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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帕提亞的寶藏

作者:威廉華萊士

    因為擠進了過多的人,狄昂他們的客堂顯得小了許多。以至於即使是圍成圓圈也必須挨地非常近。

    塔西佗走到門邊,向外張望了一通,然後輕輕地合上了門。

    「加圖和西多呢?」他問道。

    「沒見到,不知跑哪兒去了。」阿維娜說道。

    「不用管他們,這麼兩個大小子了,也出不了什麼事。」尼祿說道。

    「聽說五獸越獄了,還是應該當心一點。」

    「嗯,我們聽說了,但是加圖他們應該和這件事沒有關係,他們不會對他們不利。換句話說即使五獸抓走了他們也沒有多大用處。」狄昂道。

    塔西佗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去對甘英說道:「好吧,諸位,現在開始吧。」

    甘英掏出了懷裡的手套。

    在場的人尤其是尼祿,都渾身一震。

    「這是……」

    甘英戴上了手套,微微抱拳。一道純色的白光從他的虎口處迅速地竄了出來。在剛開始的時候,甘英需要花費一段時間才能讓這光長到合適的分寸,但是經過長期的摸索再加上他自身非凡的稟賦,現在他可以在眨眼之間讓光芒射出,比之自恃拔劍速度最快的人的劍光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不可能……」尼祿目瞪口呆地說道。

    「聽說閣下也有一物與次相似?」甘英道。

    尼祿猶豫地掏出他的手套,也戴了起來。

    他的光芒冒出地也很快,但是比之甘英就略有遜色了。

    甘英和尼祿互相望著對方手中的光劍,呆了半晌。最後,甘英說道:「閣下,請你用你的劍砍我的劍。」

    尼祿一愣,但他馬上明白了甘英的用意,舉劍就砍。

    之間兩根光劍接觸的一霎那,一道耀目的閃光劃過,甘英和尼祿彷彿被一個大力之人狠狠推開一般倒退了兩步;接著,屋內好像有巨雷轟頂一般,「砰」一聲炸響在眾人的耳邊。在場之人沒有不出一身冷汗的,以致阿維娜這樣心智較弱者已經嚇得瑟瑟發抖了。

    即使是甘英和尼祿這般見過驚濤駭浪的人也是驚地面色蒼白。

    他們檢查了各自手中的光束,發現都完好無損。

    「看來這兩隻手套的確是配對之物。所謂兄弟不相殘,將他們兩劍相砍,結果會引起極大的反力。」甘英琢磨道。

    「你究竟從哪裡得到它的?」尼祿道。

    「阿琪姑娘。」甘英道。

    阿琪馬上心領神會,立刻將吉離留下的克拉蘇的遺書遞給了尼祿。

    尼祿皺眉迅速過目了一便,又將那書交給了狄昂他們。

    「克拉蘇?沒想到,他居然把這個寶貴的訊息留給了遠在千里之外異鄉的塞裡斯人。」尼祿道。

    「我們也沒有想到你們也會在追蹤這條線索。」甘英道。

    「幸虧克拉蘇在羅馬和塞裡斯都留下了線索,否則這大秘密豈不是要石沉大海了。」

    「他在羅馬也留下線索了?」甘英略微思考了一下,說道,「那知道這件事的人多嗎?」

    「不超過10人。」尼祿道。

    「10人?好。」甘英道,「我的建議是,不要再讓更多的人知道。」

    「我們明白。」狄昂道,「只是湖底的那麼多的刻有文字的石柱該怎麼解釋呢?」

    「單純地說成是古代的遺跡只可能蠻地過一時,一旦他們——尤其是塔裡王子,他是個細心而又多疑的人——請到了識希臘文的人,解讀了上面的秘密的話,事情就麻煩了。」塔西佗道。

    「當務之急是要先把那些文字的內容全部謄寫下來,盡快瞭解上面所寫的東西,對我們越有利。」狄昂道。

    「不錯,倒時候,我們只要聲稱這些石柱是異教的邪物,讓帕提亞人剷平了,那就沒有後患了。」尼祿道。

    「剷平了?這未免……」甘英皺眉道。

    「難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不成。」尼祿道。

    甘英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管怎麼樣,讓我們先解開這個謎吧。」狄昂站了起來,「你把你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們,我把我們知道的也同樣讓你們分享。」

    「這樣好,」甘英道,「互相信任對我們彼此都有好處。」

    於是甘英就開始從他與那個離群索居的羅馬人的村莊打交道開始一直講述道他們歷經萬難到達帕提亞的歷程,當然,他把其中不必要讓外人知道的章節省略了。

    「真是奇啊。」狄昂歎道,「在以往,塞裡斯國只是個傳說中的,沒有人親眼見過的神秘國度。很多人都以為她事實上並不存在。沒想到,除了我們,今天有幸和各位來自賽裡斯國的客人一起共商大計,連一百五十年前的克拉蘇也與這個霧靄中的國度有了史無前例的接觸。」

    「的確,克拉蘇將軍的遭遇固然可悲,但是他給我們的相聚以及為了這筆非凡寶藏的發覺留下了寶貴的遺產。」甘英歎道。

    「看來,我們對克拉蘇的評論也應該為諸位帶來的訊息而改變了。」狄昂道。

    「恐怕我們沒有辦法替他翻案的,除非你想把寶藏的事弄得天下皆知。」塔西佗道。

    「你說得也對,塔西佗,看來克拉蘇命中注定要當一個沉默的英雄了。」狄昂歎道。

    「或許,現在……」甘英望著他們提示道。

    「哦,對了,現在輪到我們來說了。」狄昂精神大振,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他們從被涅爾瓦召見到與阿維尼烏斯短兵相接以及碰到尼祿的奇遇。他充分發揮著他天生的演說家的才能,畢竟他很久沒有這樣痛快淋漓地單獨講過話了。自從和塔西佗在一起後,他很少有機會可以對這個像木板一塊、總是生硬地回答問題的人施展自己的天賦。

    甘英一行人聽了也嘖嘖稱奇,尤其是當他們得知眼前的這個精瘦的老頭竟然是羅馬帝國的前任皇帝時,更是立即肅然起敬。

    尼祿朝他們微微一笑,道:「我是個壞人。」

    甘英一怔,儘管從狄昂所講的已經聽出了尼祿並非善輩——至少以前是如此,但是眼見一個面目並不可憎,甚至還有些清秀睿智的老人講出這樣的自責的話來,他還是不由得對人可以產生的轉變之大深深感慨。

    「這樣說來,我們彼此並沒有更多的線索掌握嘍。」甘英道。

    「是的,也就是克拉蘇留下的所有資料了。」

    「那麼,我們唯一的突破口只能是這湖底的石柱了。」甘英道。

    「沒錯,我們要盡快想辦法搞清楚它們的來龍去脈。」狄昂道。

    「而且要趕在塔裡之前。」尼祿補充道。

    「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最好今晚就動手。」甘英道。

    「這樣最好,乘著天黑,避過塔裡的耳目。」

    「那麼,我們晚上見,到時候我們來叫你們。」甘英站了起來,說道。

    「行,我們會等你。」狄昂道。

    甘英一行人等行禮之後就離開了。

    「塞裡斯人原來和羅馬人也一樣啊。」塔西佗道,「他們也有理想和信念,也有利益和爭奪,也有目標和追求,也有慾望和情愛……」

    「哦,你連這都聽出來了?」狄昂好奇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他在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透出了一種淡淡的哀傷,這是由心底的一個隱秘角落發出的。」

    「哦?」狄昂覺得他的這些玄論過於誇張,但也不便當面指出,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哦,兩個年輕人怎麼了,還沒有回來?」

    「是啊,加圖和西多,他們沒有出事吧?」塔西佗也疑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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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圖望了一下四周。

    一個很大的洞窟,四壁是光滑的岩石,最上方是一個拱頂。這樣大規模的洞窟,加圖想必然不是出自人工,但是這樣獨特的拱頂和四壁要是自然的鬼斧神工所就,那也太令人歎為觀止了。

    「這裡是哪兒?」加圖看到那個人停了下來,就把西多放了下來。

    「修煉的場所。」那人道。

    「修煉的場所?」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要帶你們到這兒來嗎?現在就告訴你,」那人轉過身來,說道,「我就是帶你們來修煉的。」

    「修煉什麼?幹什麼修煉?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加圖緊張地說道。

    「好吧,先從我的身世講起吧,我不想你認為我是個不講道理,任意逼迫你人」那人就地坐了下來,同時示意加圖也坐了下來。「我不是帕提亞人,相信你也看得出來。至於我到底從哪兒來,這並不重要。」

    「我的家在遙遠的東方,父母是顯赫的貴族王公。和你一樣,我也是在衣食無憂,飽食終日的環境下長大的。」說著,他朝加圖淡淡一笑,加圖的臉頓時通紅。

    「可是有一天,我的父母死了。他們在一夜之間全部被殺害了。連同我的兄弟姐妹,一個也不剩。只有我,被一個家臣救了出來。我發誓要報仇,三天後的夜晚,我潛入了殺父仇人的家。但是,對方的實力太強大,我像一隻入了籠的小雞一般被他們逮住了。後來,趁著他們不備,忠心的家臣再一次把我救了出來,但是,他卻被那些惡徒逮住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說,「他是這個世界上我最親近的人了,是他從小教我讀書識字,是他在我的兄長欺負我時阻止他們,是他,在我萬分危急的的關頭豁出自己的命來救我。可是,他把我拋進讓我得意逃生的小河裡的時候,我親眼看到了他被那些人砍倒在地上。」

    「他臨死之前,交給我了一張地圖,告訴我依照這地圖來尋找一筆財寶,到時候再為我的父母和他報仇。於是,我就來到了這裡。」他舉起雙手,好像在向加圖展示他的這片天地。

    「沒想到你的經歷是這樣的坎坷。」加圖環顧了一下周圍,說道,「那麼,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話,寶藏又在哪裡呢?」

    「這裡是帕提亞王宮的地下。」

    「我們還在王宮裡?」加圖問道。

    那人點點頭。

    「不可思議。」加圖歎道,「沒想到王宮裡面居然還有這番洞天。」

    「根據這裡的牆壁上的文字,」那人用手指著牆上的模糊的字跡,說道,「這裡應該是波斯王居魯士修建的一座底下堡壘,為了隱藏的是一項無比重要的秘密。」

    「這是什麼文字?」加圖望著牆上的字,迷惑道。

    「這是希臘文。」

    「你能讀懂希臘文?」

    「嗯,讀地懂一點吧。」那人含糊地說道。

    「那寶藏究竟是什麼呢?」儘管加圖已經有點數了,但是真的問起這個問題,心裡還是頗為激動。

    「寶藏就在這座宮殿的中心湖的湖底。」

    「湖底?你是說,寶藏就埋藏在湖底?」

    那人又點點頭。

    「究竟是什麼寶藏?」加圖嚥了一下口水,問道。

    「你希望是金銀財寶?」

    「不,我沒有……」

    「不要和我撒謊,你知道的。」那人道。

    加圖想起對方的讀心術,不由臉一紅。

    「這也怪不得你,當初我也是這麼想的。」那人笑道,他頓了頓又說道,「你還在想寶藏是不是什麼神秘的武器,力量大地難以想像。嗯,怎麼說呢,我不知道你這樣的想法是從哪裡來的,但是的確有點沾邊了。」

    加圖舔了舔嘴唇。

    「不用著急,年輕人。」那人笑道,「你知道人是怎麼運動的嗎?」

    「人怎麼運動?」加圖完全不明白他問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的用意。

    「是的。」

    加圖想了一陣子,說道:「是用身體唄。」

    「那身體又是怎麼會動的呢?」那人追問道。

    加圖翻了翻眼睛,說道:「你想讓他動,身體當然得動嘍。」

    「看來你還沒有掌握一個基本的道理。」那人說道,「這也不能怪你,如果沒有來到這裡,我也不會知道這些的。你仔細聽好了,人是由『精』『氣』『神』所支配的。所謂『神』,就是指你的靈魂,他掌握著你的思想和一舉一動;『精』是你身體的支柱,沒有它,你只不過是一個包裹著血肉的皮囊,有了『精』,你才有了動的源泉;而『氣』,才是人行動的根本的動力,有了『氣』,你的神才能指揮你的身體作出這樣那樣的動作,你才能行動自如。儘管他摸不著,看不到,但是他確實存在。你,聽明白沒有。」

    不用等待回答,他已經知道了加圖定然是不會明白的。對於這個只受過羅馬傳統教育的年輕人,要突然接受這樣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概念,的確不是容易的事。

    「但是希臘人認為世間的一切都是水或者火組成的。」加圖最後還是似懂非懂的回答道。

    「哼,水?火?那的確是了不起的力量,但是他們都難於為人所控制。因為他們並不是源自人本身。只有『氣』,才是人能夠運用的強大的力量。只不過,人們沒有認識道罷了。」

    加圖繼續翻著白眼,想整理出一個頭緒來。

    突然間,一陣風吹過,那人從他眼前消逝了。

    「你去哪裡了?」加圖驚惶地說道。

    「我在你身邊啊。」那人的聲音答道。

    加圖左顧右盼地張望著:「沒有啊,我怎麼沒有看見你。」

    又一陣風吹過,那人又端坐在他面前。

    「你,你是巫師……」加圖用手指著他,顫聲道。

    「不,我剛才的確就在你身邊,只不過,你沒有看到而已。因為我的行動太快了,你的肉眼根本不能捕捉到我的影子。」那人說道。

    「不可能,即使是羚羊,跑起來也是能夠看到的。」加圖道。

    「你看見了那裡的一隻碗了嗎?」那人指著二十步開外的一隻陶碗說道。

    加圖點點頭。

    只聽「唰」地一聲,加圖好像看見那人身形一晃,但是又好像沒有動過。只不過他的手中已經赫然多出了一隻碗來。加圖朝原來放碗的地方望去,那裡已經空無一物了。

    加圖吃驚地望著他。

    「相信了吧。」那人道。

    「你怎麼做到的?」加圖急忙問道。

    「這就是『氣』的真正的力量。雖然普通人也是依靠『氣』來做運動,但是他們能夠運用的『氣』的力量只不過佔了他本來應有的百分之一。真確地運用『氣』,可以增加你肉體力量的任何方面。你可以跑地快地讓人無法用肉眼觀察,也可以一步跳到高高的懸崖上,也可以一拳擊碎房子般大的巨石。種種好處不一而足,最關鍵的就是,要學會正確地把握你的『氣』。」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了。」加圖道,「但是,你所謂的『氣』究竟是怎麼讓身體能夠作出這些匪夷所思的事呢?」

    「這已經超出了我能夠解答的範圍了。說實話,我只是知道怎麼利用『氣』,對於『氣』究竟是通過什麼方式達到目的的,我也沒有辦法知道。」

    「那你又怎麼知道如何利用『氣』呢?」

    「這就是所謂的寶藏了。」那人道,「這裡的牆壁上的字,告訴了我在這座宮殿的湖底藏有使身體的能力發揮到極至的秘笈。並且,在牆上還刻著如何運用『氣』潛入湖底的方法。因為只有首先學會了這一步,才能夠潛入黑暗寒冷的湖底讀取那裡的文字。就這樣,我學到了湖底石柱上刻著的秘笈。一共花了30年,我終於學會了他們中的一半了。」

    「什麼,30年?」加圖狐疑地望著這個看上去只不過30歲出頭的人,問道。

    「我好像還沒有告訴你,學會了操縱『氣』的方法,人的衰老會大大減緩,普通人的十年,只相當與一年。」

    「不可思議。」加圖搖頭歎道。

    「我還沒有學到其中的精髓,現在我學到的只是皮毛。」那人歎道,「所以,我希望找幾個年輕,根基又好的人來陪我一起修煉。」

    「所以,你就用這樣的方式,把我們抓來了?」加圖說道。

    「哈哈,如果你一定要這麼說,也隨了你。但是你既然已經進了我的洞府,就不可以隨便地出去了。」

    「你怕我把你的秘密洩露出去?」

    「這不是適合每個人修煉的,修煉的人首先心術要正,否則的話,利用這樣強大的力量作奸犯科,恐怕要制住他是相當地苦難。所以,希望你原諒。我不能這樣隨便地放你們走。我看你們的資質和人品都不錯,如果願意陪我修煉的話,好處自然不少了。」

    「資質?人品?」加圖望著躺在地上如死豬般的西多,苦笑道,「既然已經落在你的手裡,看來我不得不陪你了。」其實,加圖對於學習這樣一門非凡的技術也並非不感興趣,畢竟,這樣完美的力量,這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吸引力是相當大的。

    「從此以後,你不能再去見你的朋友了。」

    加圖想到了狄昂和塔西佗,他猶豫了一下,但是想到自己一旦學會了這樣無比的技藝,要離開這裡還不是易如反掌,就點了點頭。

    那人當然看穿了他的想法,但是他只是淡淡一笑,說道:「好。明天我就帶你修煉潛入湖底的心法,用不了幾天,你就可以和我一起潛入湖底去學習了。」

    加圖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恐怕不用游水,也可以到湖底了。為了尋找國王的屍體,塔裡王子已經把湖水都抽乾了。」

    「你說什麼?」那人驚道。

    他馬上判斷出加圖的意思。

    「糟了!」他大叫一聲,突然像一陣煙一般消逝了,加圖連他往那個方向去的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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