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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加圖身處險境 作者:威廉華萊士 羅馬人不是一個早起的民族,如果沒有那只著名的鵝報信的話,恐怕現在他們都已經懶洋洋地睡在了高盧人的奴隸營裡了。
「好像快到中午了。」狄昂揉著眼睛說道。 「為這個可憐的王國省下一頓早餐,不知道算不算做了點貢獻。」塔西佗道。 「我們已經來了幾天了?5、6天了吧。」 「是的。如果他們再逼著我們談論國事的話,就沒有多少時間了。」塔西佗說道。 「他們為了這些麻煩事肯定還要忙活一陣子,希望能再多給我們一點時間。」 「我還是懷疑,在這麼大的王宮裡面尋找一點點的線索,這麼幾天夠不夠用。」 「來吧,不管怎麼說,先行動吧。沒準宙斯發發善心,就把我們要找的東西擺在我們眼前了。」狄昂道。 「我聽說如果稱呼他朱庇特的話,他會更加樂意幫忙。」塔西佗聳聳肩道。 「隨你怎麼說吧。」狄昂笑道,「我們去看看小伙子們吧。」 加圖和西多看來早已打定主意也要替帕提亞王國省下點飯錢,直到狄昂把他們從床上拖起來時,他們還是非常不情願地抱怨著。尤其是西多,使勁叫喚著:「放開我,你們這些野蠻人!我的主人從來不是這樣對我的!我要向他告發你們,你們等著瞧吧!讓一位未來的羅馬公民不能安睡是什麼下場!」 當然,在這次旅途中,狄昂他們也沒有少聽過這樣的詛咒,因此只是一笑了事。 「走吧,如果你們不想錯過豐盛的午餐的話。」狄昂道。 西多一下子就彈了起來,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就飛快地穿好了衣服。 他們又去喊了阿維娜,很快,這個年輕姑娘就走了出來,看上去她今天的心情非常好。 當他們來到尼祿的房前時,他已經面帶微笑地在等他們了。 「睡得可好?」他說道。 狄昂微微點頭道:「相信你也一定做了個好夢。」 在永遠對食物存有無限渴望的西多的帶領下,他們非常滿足地享用了帕提亞宮廷的午餐。這對於習慣羅馬單調乏味的食物的人們來說,這真是不啻於是一場盛宴。 「我想我吃飽了,要不再去睡一會兒?」 望著其他人的灼人目光,西多只能硬生生咽會了自己的蠢話。 「我們要保證按照計劃進行,今天下午必須把前幾天拉下的進程補起來。」狄昂道。 「如果有任何人盤問的話,就說我們在尋找丟失的國書。」塔西佗補充道。 「丟失的國書?」狄昂問道。 「萬一帕提亞人想到了要談國事了,我們可以丟失國書作為擋箭牌。」 「好主意。」加圖讚道。 「但是有幾個人看上去相當機靈,要小心一點。」狄昂道。 在取得了一致以後,他們走到了院子裡。 「好像非常忙碌啊。」狄昂望著不停的來回跑動的人,說道。 「難道又有什麼事?」塔西佗說著就攔住了一個人問了一通。 「他們說什麼?」加圖問道。 「好像塔裡王子想要放干湖裡的水。在調動人手修築堤壩。」 「放干湖裡的水?為什麼?」 「我們還是親自去看看吧。」狄昂道。 他們迅速地來到了中心花園。 塔裡和甘英站在小丘上指揮者,士兵們挑著土來回奔波著。 「水位下降了。」塔西佗注視著湖面說道。 塔裡看到了他們,走過來迎接:「我親愛的羅馬貴客,很抱歉,你們一定也看出來了。今天我沒有辦法認真地接待諸位了。」 「沒有關係,相反我們倒很喜歡貴國舒適的環境和美味佳餚,如果能在貴國多待幾天的話,那對我們來說真是莫大的福分啊。」狄昂道。 「這樣的話那最好不過了。」塔裡說道。 接著,狄昂故意作出對這些來來往往的人很驚奇的樣子,問道:「王子殿下,你們這是……」 「噢,是這樣的,據我們掌握的線索,先父的遺體可能在這湖底下,因此我正打算排干湖水打撈他的遺體。」塔裡道。 「原來如此,我們真替你的父親難過啊。」狄昂道。 塔裡點點頭道:「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 「王子殿下請便吧。」狄昂急忙說道。 「老天,國王的屍體居然被這樣殘忍地對待。」加圖歎道。 「如果你見過伽爾巴的屍體的話,就不會這樣講了。」塔西佗道。 「伽爾巴?」尼祿嘀咕道,「哈,他活該!」 「我們還是按照計劃從那個院子開始尋找吧。」狄昂說道。 他們離開了中心花園。在這裡注視著他們來到和離去的只有甘英一個人。 「大秦國人。看來的確是有目的而來的。」他自言自語道。 ××××××××××××××××××××××××××××××××××××× 狄昂和塔西佗商量了一下,宣佈道:「我和阿維娜去那邊,塔西佗和尼祿這裡到城牆下,加圖和西多你們兩個年輕人在對面的那個花園。如果沒有意見的話,現在開始吧。」 加圖來到了他被分配的那個花園門口。 「這麼大的一個花園。我總算知道了老爺們的公平為何物了。」西多嘟噥著。 「不要廢話了。我們開始吧。」加圖催促道。 「你要開始你先干吧。我累得走不動路了。」西多說完竟一屁股坐在了石階上。 「喂,你才起床,才吃過飯啊。」加圖道。 「是啊,我吃的大多,累了,可以吧?」西多道。 加圖無奈地搖搖頭,只好管自己先幹了起來。 西多後來乾脆躺在了石階上,愉快地看著加圖辛苦地在樹叢草地上翻找著。 「累不累啊,你!要不要吃點東西啊?」他還一邊地吃著剛才午餐時偷偷藏起來的小點心,一邊不時地說著風涼話。 加圖只是回頭望了一眼就不再理他了。 過了一會兒,西多逐漸沒有了聲音。 除了吃就是睡,唉,加圖歎道。但是想到了西多奴隸的身世和沒有受過教育的背景,他反而替他感到了惋惜:或許,他這一輩子就這樣混混噩噩了。 加圖繼續著他的工作。 直到他感覺到了疲勞,回頭向西多喊道:「喂,西多,來替我一陣子。」的時候,才發現,石階上已經空無一人了。 「西多?」他叫喚道。 沒有人回答。 「西多!」他又叫了聲,還是沒有回音。 「跑到哪兒去了?真是的。全然不顧我們的任務,到處亂跑!」反正他感到累了,也就在西多原先坐過的石階上坐了下來,打算等他回來。 當他低頭望著地面的時候,看見了一樣東西,是西多掉下的點心。 「他居然把點心扔到了地上。真是不可思議。」儘管對西多瞭解不深,但加圖對於他和食物的關係卻再清楚不過了。 「不,不對,一定有什麼事發生了。」他自言自語道,「他不會這樣扔下這樣完好的點心的。」 考慮了一陣後,他終於下了決心:「在繼續尋找他們要找的線索之前,他必須先把西多找回來。」 他在花園裡四下跑了一陣,確定西多不在這個花園裡後,就走到了外面。 「西多!西多!」他又叫了幾聲。 回答他的只是空曠的院子裡的回聲。 「去哪兒了呢?去哪兒了呢……」加圖的心中略微蒙上了一絲的不安。 正在他彷徨的時候,從對面的花園裡走出了一個著裝非常古怪的人。他身上披著一件大麾,但是雙膀卻露在了外面,下身穿著一條短裙,群沿下方的腿部被厚厚的長皮靴包裹著。 他望了加圖一眼,微微一笑。 加圖納悶地尋思著自己是否認識對方,但是不用費很長時間,他就搜索了自己的所有記憶,因為如果碰到過這樣奇怪的人,他一定是不會忘記的。可是對眼前這個人,他卻毫無印象。 加圖正要開口,那人轉身走了,不緊不慢地踱回了自己剛才出來的花園中。 加圖迅速判斷了剛才出現的情況,這個人從那邊走出來,對自己笑了笑就又走了回去,這似乎是在招呼他跟他一起走。 一陣憂鬱後,加圖跟了上去。 那個人穿過了花園的小徑,消逝在另一邊的門口。加圖迅速跑了過去,但是到了門口以後,左右一張望,卻沒有了那人的影子。 這不是讓人輕易理解地了的事,因為在門外是一堵高大的牆,只有一條小路沿著牆邊可以通行,但是這是一條又長又直的路,如果有人在這上面走的話,站在加圖現在的位置絕對可以看到他。而現在,路上卻沒有一個人影。 加圖向上望了一下,那堵牆不是一般的高,這可能是宮中除了宮牆外最高的牆了,而且牆壁又沒有任何可以落腳的地方,如果要在加圖趕到前的這段時間內攀上這堵牆是決無可能的。同樣,這條路也不是能在段時間內跑完的。 但是,那個人分明是從這兒跑出來的,這是加圖信任了二十五年的雙眼清清楚楚地看到的。 一陣穿堂風吹過,發出了「呼呼」的怪叫聲。加圖緊張地回頭望了望,但是那個人也沒有像施了法術一般突然變到了他的升後。他的心裡又有了一種涼颼颼的感覺。 他嚥了一下口水,雙眼緊緊地盯著小路的盡頭,一步一步地沿著牆走了過去。 青苔在地面的石頭縫裡爬了出來,但是在它們沒有覆蓋的地方,石板白晃晃地耀眼。 有幾次,加圖迅速地回頭張望一下,好像那人會突然在身後笑瞇瞇地望著自己。 當他走了一半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個人的說話聲,這是一種他所不知道的語言。更為糟糕的是,這裡附近根本就沒有人。 加圖瞪大了眼睛四處搜尋著,他的額頭已經沁下了豆大的汗珠。 那聲音繼續在說著,與其說是從哪個方向發出的,不如說是從他自己腦袋裡的傳來的。 「這裡有鬼。」加圖儘管一向慣於嘲笑無稽的鬼神之談,但是在這個汗毛倒豎的時候,也不得不想到了只有鬼才能解釋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加圖意識到現在最好的選擇是立刻掉頭回去,他扶著牆壁,盡量快地朝花園門走去。但是雙腿的乏力讓他欲速而不達,一步走下去居然要停老半天才有力氣和心裡準備再邁出下一步。 他覺得頭上好像有一片黑影掠過,但當他抬頭的時候,卻沒看到任何東西。接著,是背後,傳來一陣風聲,他猛地回頭,可是還是那條空無一人的小路。他感覺到了喉嚨的乾澀,而且頭也有點暈了。 恍惚之中,他似乎看到前面站著一個人影,好像就是那個引他到這裡來的人,他努力地瞪大了眼睛,但是,那個人影一掠而過,立即沒有了蹤跡。 加圖停了下來,頓時,他的四周響起了呼呼的風聲,好像自己處在一個飛速轉動的漩渦之中。聲音,那種古怪的低語聲彷彿伴隨著不可思議的旋風在自己的身邊環繞。 「朱庇特保佑我!」加圖大叫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這時,旋風停了下來。 ××××××××××××××××××××××××××××××××××××× 甘英觀望著漸漸填高的堤壩,和慢慢下降的湖面。 「將軍,恐怕不用一個下午就能完成了。」阿泉在他身後說道。 「我只是目測,實際上這個湖究竟有多少深度,我也沒有太大的把握。而且如果湖底比出口的河道還要低的話,那就麻煩了,水就沒有辦法排干了。」甘英的雙眉仍然緊鎖著。 「不過即使這樣的話,我們還是可以下去打撈,這樣至少比不放水要容易地多了。」阿泉道。 「但願如此了。」甘英歎道。 「尊敬的客人。」塔裡走了過來說道,「看來你的辦法還是非常有效的。」 甘英微微一笑道:「我即使不說,相信王子殿下還是會想到這個辦法的。」 塔裡點點頭。 甘英發覺他面色不是很好,就問道:「王子殿下,可是有什麼事?」 「不瞞你們講,客人,我不肖的弟弟手下的那幾個惡徒逃跑了。」塔裡一臉嚴肅地說道。 「那……你的兄弟呢?」甘英問道。 「看守蘇撒的牢房的守衛眾多,他們沒有得逞。」塔裡道,「但是他們一旦逃出了外面,恐怕遺患無窮啊。」 「居然有這等事。」阿泉憤道,「這麼重要犯人怎麼會讓他們越獄潛逃的呢?」 「我們已經料到以巨熊的威力或許可以扭斷牢房的柵欄,因此就給了他們一間四面都是牆壁,只有頂上才有開口的地牢,而且牢口裡地面足有二十尺高。因為想到這樣應該可以萬無一失,所以就疏忽了防衛。」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是那個至今還沒有落網,能夠以雙臂的力量飛到空中的蝙蝠來搭救他們的吧。」甘英道。 塔裡一愣,驚道:「客人真是神人呀,我還沒有說你就已經知道大半了。是的,蝙蝠打傷了守衛,救走了他們。他們在打算劫走蘇撒的時候被衛兵擊退,而且留下了滿身傷痕的猿。」 甘英思忖了一陣,說道:「為今之計,只能加強對犯人的防衛,絕對不能再有閃失。除此之外,宮中需要加強巡邏。幾個王子和相關的重要人等都盡量避在安全的地方,以防被對方抓取當作人質相要挾。」 「客人,你在塞裡斯國是以何為生?」塔裡問道。 甘英淺淺一笑,道:「我只不過是一個帶過幾年兵的軍官而已。」 「難怪難怪。」塔裡歎道,「閣下非凡的睿智和天才的領導能力真是不可小視啊。」 「哪裡哪裡。」甘英謙道。 「我立即派人去安排守衛的力量。這裡暫時就交給你,如何?」塔裡說道。 「既然王子殿下信得過,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甘英道。 「好!如果看到我的兄弟米希提,請替我轉告他千萬小心。」塔裡囑托道。 「請放心,王子殿下。我一定轉告。」甘英拱手行禮道。 塔裡回了禮,就大步朝花園外走去。 「你們也要小心,尤其是你,阿琪姑娘,不要再單獨行動了。」甘英回頭道。 「明白了,甘將軍。」阿琪道。 「請問。」他們的背後傳來軟軟的一個輕聲。 他們回頭一看,原來是吉尼西亞。 阿琪和這個曾經共度險境的難友相視而笑,並且點頭致了意。 「請問,這裡在做什麼?」吉尼西亞望著忙碌的士兵們說道。 甘英簡單地把打撈國王屍體的事和她交代了一番。 「噢,原來如此。」吉尼西亞垂下了眼簾,緩緩說道,「國王陛下是個仁慈和藹的人,沒想到現在居然會沉睡在這寒冷刺骨的湖水之中。」 「似乎每個人都是這麼說的。」甘英道。 「因為他不是以繼承來的王位和令人畏懼的軍隊統治著這個國家,而是用他寬厚的心。」吉尼西亞用手搭在胸口說道。 「寬厚的心?你是說一個明君嘍。」 「他不是一個君主,而是人民的朋友。」吉尼西亞說道,「他經常走出宮門向人民徵詢意見,甚至和農民一起勞作。他對孩子和好,我曾經坐在他的膝頭聽他講故事。」說著說著,吉尼西亞的眼眶紅了。 「有這種事?」甘英詫異道。在他的印象裡,君主的形象始終和威嚴、勇武、不可親近聯繫在一起的,這番無君無臣,無上無下,臣綱顛倒的事對他來說不啻是天外奇聞了。 吉尼西亞當然不會想到甘英對這樣的事有這般的在乎,繼續按照自己的思路說了下去:「還有一次,查伽馬,就是米希提王子的弟弟,無故責打了一個僕人,國王陛下用鞭子狠狠地抽打了他一頓,還關了他半個月的禁閉。」 「如果他能夠吸取教訓該有多好啊。」甘英道。 「這是每個人天生的命啊。」吉尼西亞歎道,「查伽馬的命就是一個以悲劇為結局的持強凌弱的人,而米希提……」 她停下不說話了。 「怎麼了……」甘英一邊疑惑,一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米希提王子……」吉尼西亞道。 米希提托著腦袋,雙眼望地,失魂落魄地朝他們走來。當他看到吉尼西亞的時候,臉變得通紅,雙腳好像努力要從這裡逃走一般。但是最後,他還是扭捏地走到了他們面前。 「師父,嗯……吉尼西亞……」他在叫後者的名字的時候低下了腦袋。 「米希提王子,你……」吉尼西亞說了一半卡住了。 「米希提王子你有心事?」甘英替她說了出來。 「沒有,沒有……」米希提急忙道。 「噢,對了,米希提王子還有吉尼西亞姑娘,塔裡王子要我轉告你們,那幾個危險的五獸越獄了。你們趕快找個安全的地方避一避,盡量不要跑出來了。」甘英道。 「我明白了,明白了……」米希提說著就走了,甩下了一句話,「再見,師父……吉尼西亞。」 「米希提王子……」吉尼西亞想喊住他,但是才出口就打住了。 「他一點有什麼事,一定是的。」她喃喃道,「諸位,我也先走。」 「保重。」甘英道。 「哦……」吉尼西亞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就匆匆離開了。 「這兩個人真的相當古怪啊。」阿泉道。 「是呀,米希提王子不知是怎麼回事?」甘英也納悶道。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阿琪道,「可是米希提王子身上確實有一股女子才有的脂粉的香味。」 甘英和阿泉一愣。 「阿琪姑娘,你是說……」甘英還沒有說完,在湖邊築壩抽水的兵士之間放出了叫喊聲。 「這是什麼!」 「這麼多!到底是什麼!」 「我的天,真是不可思議!」 甘英他們立刻跑到了湖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