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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一次失敗的宮廷政變

作者:威廉華萊士

    塔裡很快就回來了,他的表情依然非常嚴肅。

    接著,吉維奧馬斯和蘇撒一起走了進來,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當沃洛吉西斯再次費力地坐上王座的時候,除了查伽馬外,他的所有的兒子都已經到齊了。

    「我得說聲抱歉,」國王說道,「尤其是對我們尊貴的客人,來自羅馬的使者們,我感到萬分的愧疚。因為我身體的緣故,居然要把國事一拖再拖,讓你們一再等待。唉,我想貴國的皇帝一定不會像我這樣狼狽吧。」

    想到涅爾瓦顫顫巍巍的身軀,狄昂只能苦笑道:「國王陛下無須自責,誰都有年紀大的時候,這一點,我現在也有所體會了。」他望著自己開始爬滿青筋的手說道。

    「誰說不是呢。」國王緩緩地點頭說道,「好吧,現在你們可以說說貴國皇帝托付給你們的使命了吧。」

    「其實……」狄昂使勁地想找出一些既能提上國家大事的台面,而即使自己擅自作出決定也不會有什麼大的影響的話題,「是這樣的,尊敬的國王陛下,敝國皇帝首先要我們向您致以誠摯的敬意和祝福。」

    「謝謝貴國的皇帝,希望你們也能夠把我相同的祝福帶回給他。」沃洛吉西斯說道。

    「非常樂意效勞。」狄昂說道。

    「現在,請談談你們的使命吧。」

    「事實上,」狄昂感覺到了汗水在不停地沁上額頭,他微微側身望瞭望塔西佗,可塔西佗也低頭沉思著,完全不能給予他幫助,「事實上……」

    「全部給我包圍起來,一個都不准放走!」朝殿外的一聲大喝恰時地替他解了圍。

    殿內的眾人都站了起來,朝外望去。

    查伽馬穿著一身戰甲和一件紅色大麾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

    「查伽馬!你做什麼!」沃洛吉西斯拍案而起。

    庫奇尼亞則站在一旁冷笑著。

    「哼,父王,我本來不想這麼做的,」查伽馬叫道,「是你們逼我的!你本來就不應該讓我這個愚蠢的哥哥——」他一指米希提,「來做你的繼承人的!」

    「查伽馬,你……」米希提氣得快說不出話來了。

    查伽馬傲慢地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誰知道這個傻瓜究竟著了什麼魔,竟然放著好端端的王位不要。本來這是我取得王位的最好的機會了。父王,你說過的,你說過我是你的第二選擇的,但是,剛才,你居然讓這個沒有頭腦的人來替你做決定!他當然不會選擇我了。哼,他要排擠我,他絕對不允許我坐上王位,即使世界上只剩下一個比他還要軟弱的乳臭未乾的小兒做國王,他也不會選擇我!」

    如果不是被塔裡拽著,米希提一定會撲上去的。

    吉維奧馬斯的臉上也是青一陣白一陣的。

    「查伽馬,是的,我信任你的王兄!不管他做什麼決定也要比讓你這樣的人做王位繼承人要好!」沃洛吉西斯也怒道,「怎麼,你不滿意?你敢違抗我的旨意?難道你想造反不成!」

    「如果讓其他人當上國王我照樣沒有好日子過的!哼!造反?我只是奪回我應該得到的東西!」

    「大逆不道的畜生!來人啊!」

    兩隊衛兵整齊地跑了出來,分列在國王身前的兩邊。

    查伽馬看了他們一眼,說道:「你以為這麼幾個人就可以擋地了我嗎?我已經把軍隊調到城裡了,已經把整個王宮包圍起來了!父王,今天如果你不答應我的要求,誰都別想離開這裡半步!」

    沃洛吉西斯這時才看上去慌張起來,他望了望庫奇尼亞。

    禁軍首領走上前來,以他一貫的平靜語調說道:「王子殿下,請你三思,現在事情還有機會挽回,請不要一錯再錯了。」

    「你算什麼東西!」查伽馬叫道,「有什麼資格和我說這樣的話,快給我滾開!」

    「如你所願。」庫奇尼亞若無其事地說道,然後抱著劍又走回了自己原先站著的位置。

    這不是在場的人們願意見到的景象,暴躁的狂徒控制著局面,國王自身難保,就連負責宮中安全的禁軍也無能為力。

    「如果發生意外的話,我們還是逃得出去的吧。」西多小聲地問著。

    狄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查伽馬向前走去,但是被國王的衛兵攔住了。

    他鄙視地瞥了眼這些衛兵,對沃洛吉西斯說道:「父王,我希望你能改變你的決定,馬上立我為你的繼承人!」

    「查伽馬啊查伽馬,」沃洛吉西斯說道,他搖搖頭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說,「如果我說不呢,查伽馬,你打算怎麼辦?把我連同你的兄弟都一起殺死?」

    「你我都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面,父王。」查伽馬停了一下,說道,「這取決於你。」

    「取決於我?」沃洛吉西斯說道,「你似乎還不太瞭解現在的狀況,查伽馬。」

    「你是什麼意思?」

    「你有多少人?」國王問道。

    「什麼?」

    「我問你帶了多少人來。」沃洛吉西斯大聲說道。

    「兩萬步兵,三千騎兵。」查伽馬警惕地回答道。

    國王轉過身來,說道:「查伽馬,你看,你並不是一個十全十美的領導者。這麼輕易地就把自己的實力暴露給對手,你認為你還有勝算嗎?」

    「哼,我倒看不出我還有什麼失策的地方。」查伽馬道。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站在一邊的庫奇尼亞突然大笑了起來。

    所有的人都朝他望去,在以前,這名奴才一般的禁軍首領從來沒有在如此眾多的王族在場的情況下這樣肆無忌憚。

    「你笑什麼!」查伽馬有點惱羞成怒地說道。

    「哈哈哈,啊哈哈……」但是庫奇尼亞好像還是沒有停止的打算。

    查伽馬衝到他面前,一把徹過他的衣領,叫道:「你在笑什麼!」

    「哈哈哈哈……,我在笑你剛才說的話。」庫奇尼亞道。

    「我的話有什麼好笑的!」

    「你說你沒有什麼失策的地方,哈哈哈,但是,在我看來,你是這裡最沒有計策,最沒有做好準備的人。」

    「你說什麼!」查伽馬憤怒地吼道。

    「塔裡王子,告訴他實話吧。」庫奇尼亞不動聲色地說道。

    在殿下端坐的塔裡一怔。

    查伽馬放下了庫奇尼亞,朝塔裡走去。

    「王兄,什麼事?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塔裡正欲開口,這時,一個衛兵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在查伽馬的耳邊說了幾句。

    「什麼!」查伽馬幾乎要蹦起來了。他用充滿血絲的雙眼瞪著塔裡,說道:「王兄,你為什麼要害我!」

    「查伽馬,你沒有能繼承王位我感到很遺憾,但是想要弒父殺兄,哼,絕對沒有你好下場!」塔裡道,他又朝庫奇尼亞望去,好像不解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秘密的部署的。

    「塔裡王子,你調動這樣大數目的兵馬,又要想別人不知道,恐怕不太容易啊。」庫奇尼亞道。

    「王兄,你真的調動了大隊的兵馬?」米希提道。

    「是的。」塔裡答道。

    「你早就知道查伽馬要造反?」

    塔裡想了想說道:「我只是知道總有人意謀不軌,如果不是查伽馬,想必還有其他的人。」說著他朝周圍的人望去。

    查伽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們還打算站在這兒嗎?」塔裡對查伽馬的衛兵們說道。

    那些衛兵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

    「把他帶下去吧。」庫奇尼亞指著在地上已經呆若木雞的查伽馬說道。

    幾名禁軍立刻把他帶走了。

    塔裡盯著庫奇尼亞,說道:「我似乎小看你了。」

    「哪裡哪裡,塔裡王子。我有的只不過是職業的敏感和對國王陛下的忠誠而已。」庫奇尼亞道。

    「好了,好了,既然這場風波已經平息了……」沃洛吉西斯咳嗽了幾聲,又說道,「我想諸位也一定受驚了,不如今天就這樣吧,我也有點累了。」

    「父王,我還有話要說。」蘇撒站了起來。

    「你還有什麼事,蘇撒?」沃洛吉西斯皺著眉頭道。

    「上次我們討論的關於我的花園的事……」

    「這點小事下午再說吧。」沃洛吉西斯不耐煩地打斷了他,頭也不會地走了。

    蘇撒臉色難看地坐下了。

    「王兄,你的花園……」米希提關切地問道。

    「沒事,沒事。」蘇撒搖頭說道。

    「對不起了,諸位,」塔裡對這羅馬使者們說道,「發生了這樣的事,一定讓你們見笑了。」

    「這樣的事在羅馬也未必罕見啊。」狄昂歎道。

    「看來國家大事,只能又推遲到下午再談了。」

    「我們樂意聽從安排。畢竟發生了這樣重大的事件,其他事暫且擱置一下也不難理解。」

    「謝謝,希望你們能休息地愉快。」米希提說道。

    「感謝王子殿下的盛情。」狄昂對塔裡和米希提說道,接著就帶著其他人朝殿外走去。

    「等一等。」米希提突然叫道。

    「王子殿下還有什麼指教?」

    「我,我只不過想問一下,不知你們有沒有看到吉尼西亞,哦,就是上次和我在一起的那個女子。」米希提道。

    狄昂和塔西佗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說道:「抱歉,王子殿下,我們沒有見到你所說的那位姑娘。」

    「哦,這樣啊,好的,好的……」米希提掩飾不住失望地地下了頭,喃喃自語道。

    「別擔心了,米希提王子。」提拉米達在一旁說道,「吉尼西亞會沒事的。」

    「老師……」

    「我們走吧。雖然查伽馬束手就擒了,但看來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難道還會有其他的事發生?」

    「預感,僅僅是預感,米希提王子,我希望它不要成為現實。」提拉米達道。

    「現在,什麼事現在都比不上對吉尼西亞的擔心了。」米希提道。

    提拉米達沉默了一陣子說道:「我們還是先走吧。我需要時間思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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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總算見識了什麼是六親不認了。」加圖道,他挑了一塊大石頭坐了下來。

    「希望這不多見。」阿維娜坐在了他身邊。而西多也迅速地霸佔了一個可以靠近阿維娜的位子。

    「如果你們早生兩年的話,可能就會看到很多這樣的事。」狄昂笑道,他坐在了一棵大樹底下。

    「真的有人那麼需要一個王位嗎?」加圖說。

    狄昂望了他一眼,說道:「並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

    「真是難以理解。」加圖嘟噥著。

    狄昂覺得加圖和那位米希提王子倒有了幾分的想像。

    「親愛的阿維娜,你怎麼看這幾個王子?」狄昂問道。

    「我不知道,說實話,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充滿了心機,我根本無從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在羅馬,敵對的人們都彼此知曉,在較量的時候都能夠按規則進行。可是,在這裡,帕提亞人彼此之間是否存在敵意恐怕連他們自己都無法知曉。兄弟可以反目,父子可以相殘,哦,真是太可怕了。」阿維娜搖著頭說道。

    「並不是所有時候……」狄昂說道。

    「什麼並不是所有時候?」加圖追問道。

    「羅馬人也並不總是按規則遊戲的。」狄昂轉過頭去,說道,「我說塔西佗……塔西佗?你在看什麼?」

    「那個是塔裡王子。」塔西佗道。

    他指的是小丘前面的池塘假山旁的兩個站著的人。

    「嗯,另一個像是叫吉維奧馬斯的王子。」狄昂道。

    「他們好像在爭論著什麼。」阿維娜說道。

    「幸好我沒有一個兄弟。」西多在一旁道。

    塔裡抓住了吉維奧馬斯的肩膀,好像在對他大聲說著什麼,伴隨著微風,隱約能讓人聽到幾句話。

    「塔裡似乎對吉維奧馬斯的一些做法不滿意。」狄昂說道。

    「嗯,好像是指王位的事。」塔西佗是除了狄昂之外,另一個能聽懂帕提亞語的人。

    「難道他也想要這個王位?」加圖道。

    「不,我想他不會想要的。米希提王子剛才已經徵詢了他的意見,被他堅決的回絕了。」狄昂道,「他並不是對王位感興趣,但是好像是對吉維奧馬斯得到王位不怎麼滿意。」

    「他說『你要小心和查伽馬一樣的下場』是什麼意思?」塔西佗道。

    「難以理解。」狄昂說道,「這不是合理的說法。」

    「這些王子裡面除了那個米希提和蘇撒以外,我看沒有一個是正常的。」西多說道。

    加圖白了他一眼。

    「怎麼,我又說錯了?」西多回瞪了他一眼,「你倒說說看還有誰是正常的?」

    「米希提的確無可厚非,但是蘇撒……」

    阿維娜用眼色止住了加圖的話頭。

    「你說蘇撒怎麼了?他不是好端端的嗎?」西多不甘心地追問道。

    可是加圖卻不再開口了。

    「吉維奧馬斯走了。」狄昂說道。

    「他好像並不認同塔裡的說法,雖然看上去還算平靜,但是還是可以判斷出他們談的不太愉快。」塔西佗說道。

    「那邊又走來一個人。」加圖指著朝塔裡走去的一個人說道。

    「像是那個禁軍首領。」狄昂說。

    「沒錯,就是他。」塔西佗道,「他看上去還是和以往一般鎮定自若。」

    狄昂望了他一眼,笑著說道:「你好像很欣賞他啊。」

    「他有一種非凡的氣質,雖然我不敢評論他的評格,但是,他的確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塔西佗道。

    「哦,他們好像倒比較友好。完全沒有了上次的劍拔弩張的氣氛。」

    「或許是共同挫敗了查伽馬的陰謀讓他們覺得彼此是站在同一立場上的吧。」

    很快,塔裡和庫奇尼亞在和諧友好的氣氛中相互握手告別了。

    「我們就在這裡休息一陣吧。」狄昂說道,「這裡風景優美,空氣也非常清新,最關鍵的是,從這裡一眼望去,我們可以看到這座宮殿裡許多不為人注意的細節。」

    「希望你帶著乾糧,狄昂。」加圖說道。

    狄昂想了想說道:「抱歉,親愛的加圖,我沒有帶,你們帶了嗎?」

    沒有一個人能夠給他以肯定的回答。

    「好吧好吧,我回房間去取一點吃的來。」狄昂站了起來。

    「我去吧。」加圖站起來說道。

    「我也一起去。」西多說道,一般來說,他不會主動地為大家賣力,但是既然涉及到了食物,他不想讓加圖會給他帶來他不想要的食物,同時也希望能以自己的慇勤給阿維娜帶來她想吃的東西,「好吧,那就由你們去吧。」狄昂說道。

    兩個年輕人很快地跑下了山丘。

    「你不知道我要吃什麼的。」西多說。

    加圖沒有理他。在這兩個月的行程中,他盡量避免著和這個粗淺囉嗦的人說話,這會讓他渾身的不舒服。

    「你也不知道阿維娜想吃什麼,對嗎?」

    加圖還是緘默不言。

    「如果我不跟你去,我敢打賭你連吃的在哪兒也不知道。」西多對自己尋找食物的天分相當有自信。

    這時,加圖停了下來。他一把把西多拖到了一株大樹後面。

    「你……」西多的抗議還沒有出口,他的嘴就被加圖堵上了。

    加圖用眉頭示意西多朝前望去。

    在前面的一幢樓閣的柱廊下,幾個穿著奇裝異服的人把蘇撒王子團團圍住了。

    他們推搡著蘇撒,單薄的蘇撒像一片樹葉一般在他們中間飄來飄去。

    「還有人敢欺負王子?」西多感到了不可思議。

    接著,其中一個身形最魁梧,全身披滿了奇特的鎧甲的人像捉小雞一般把蘇撒拎了起來,惡狠狠地朝他說著什麼。

    可惜,加圖更本就不懂帕提亞語,西多就更加不用提了。

    最後,那個人一鬆手,把蘇撒扔在了地上,管自己揚長而去了。

    「可憐啊,堂堂的王子……。」西多輕聲哀鳴道。

    他突然說不下去了,他看到了從來沒有看到過的景象。即使不久之後有更多的奇事等待他去發現,但是即使過了很久,他還是把這次當作他這輩子所看到過的最令他不可思議的景象。

    一個身披著披風的人,伸開了雙手,他的脅下居然展開了一層長長的薄薄的膜,不太像是絲織物,倒更像是紙莎草紙,它們從他的手臂一直延伸到了腿部。

    這個人使勁地揮動著手臂,地上的落葉和塵土被他扇地四處飛舞。不一會兒,他,竟然飛了起來。他好像在駕馭著風一般,在空中慢慢升高,兩隻手臂和兩塊巨大的薄膜就像兩支翅膀一樣扇動著,身後的兩塊片狀的披風也展開了,像也是對控制氣流有助益。

    與西多一樣,加圖的嘴也無法合上了。

    那個飛在空中的人又扇動了幾下手臂,很快就朝前飛走了。

    等一等,等一等。」加圖低聲說道,「如果狄昂的判斷沒有錯的話……,我開始有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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