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全球通史紀事本末 之 眾神之神 返回目錄


第五十一章 阿琪的噩夢

作者:威廉華萊士

    等到天快黑的時候,甘英還沒有回來。

    「我看我們還是去找米希提王子吧,或許甘將軍被他留住,一時走不開了。」阿琪說道。

    阿泉只能點頭表示同意了。

    可是米希提顯然也不是一個會乖乖待在屋子裡的人,阿琪他們撲了個空。

    「現在怎麼辦?」甘英不在,阿泉完全沒有了主意,只能祈望阿琪能夠想出什麼好點在,他知道這個小姑娘在腦筋方面勝過自己不知有幾倍。

    「這個宮殿那麼地大,現在天也變黑了。如果貿然去尋找的話,可能不會有什麼結果。」阿琪咬這嘴唇說,「在這宮裡最大的一個湖中,有一個小島,據我觀察島上有一座小山丘。雖然並不怎麼高,但是在山頂還是可以俯瞰到整個宮殿的大辦。這個宮殿晚上都會點上為數不少的燈火,相信以你我二人的目力,應該能夠把這宮裡的情況看個大概了。」

    「如果是湖中的小島,那莫非我們要游過去?」阿泉道。

    「如果我猜地沒錯的話,湖邊應該有通往小島的渡船。」阿琪說道。

    「好吧,如今之計,也只有這樣了。」阿泉道。

    阿琪果然料得沒錯,在湖邊,果然有一條狹小的渡船繫在一株樹上。

    阿琪輕巧地跳上了船。阿泉解開了繩子,也跳上了船。

    小船划過蕩漾著燈影的湖面,無聲無息地駛到了小島邊上。

    阿泉正要往岸上跳的時候,阿琪拉住了他。

    「好像有人。」她輕聲說道。

    他們兩個立刻趴在了船上,屏住了呼吸。

    夜晚的微風把小船輕輕地推著,沿著岸邊慢慢地移動。

    當小船漂浮到一片蘆葦叢中時,阿泉一把抓住了幾株蘆葦,使船停了下來。

    「阿琪姑娘,你待在這兒不要動,我上去看看動靜。」他小聲對阿琪說。

    阿琪點點頭。

    阿泉躡手躡腳地從船上站了起來,小心地踏在了岸上。

    「小心啊。」阿琪輕聲叫道。

    阿泉轉過頭微笑著點點頭。

    阿琪就這樣靜靜地趴在船上,望著黑洞洞的湖面,回想著白天發生的事,她能過回味的真是太多了,對她來說,今天實在不是平凡的一天。

    在靜默的冥想中,人對時間的流逝會完全沒有印象。阿琪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是半個時辰,還是半個夜晚?等她完全從那回憶與幻想交織的迷夢中甦醒過來時,她感到有些寒冷了。

    阿泉怎麼還沒有回來?她想道。

    又等了相當一段時間,她終於熬不住了。我得出去看看,她自言自語道。

    她站了起來,但是,小船立刻開始搖晃。阿琪這樣出生沙漠中的女子哪裡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心中不免一陣慌亂。幾下折騰後,就「噗」一聲落在了水裡。

    這樣大的聲響,哪裡有不招來人注意的道理。很快的,有幾個人以不通尋常的速度跑到了阿琪落水的地方。

    他們把濕漉漉的阿琪拉上了岸。等他們看清了她的面目之後,就大聲朝他們吼叫著。

    阿琪抹了抹臉上的水,也看清了對方的模樣,她認出了其中的一個正是白天看到過的那個穿著大袍的小個子。阿琪畢竟還是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不是一個能夠迅速辨認地出當下狀況的人,她看到這個人後的第一反應居然還是想笑。幸虧她及時地看到了他身邊的那幾張凶神惡煞般的面孔,頓時,這種笑的衝動立刻煙消雲散了。

    那個小個子又朝她喊了幾句,可惜都不是阿琪能夠聽懂的語言。阿琪搖搖頭,表示自己聽不懂。

    對方打量了她一陣子,然後,又和身邊的人商量了一下。

    他們想幹什麼?阿琪想道。儘管她聽不懂他們再商量什麼,但是,看著他們的古怪的眼神和粗魯的動作,她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那個小個子一揮手,他身旁的人就把阿琪從地上拖了起來。

    「你們要幹什麼啊!」阿琪奮力反抗著,但是,體力上的懸殊差距從一開始就注定這場較量的結局。

    阿琪很快被連拉帶拖地綁到了一棵粗大的樹上。

    她還在不停地掙扎著,但是幾根結實的牛皮繩讓她明白了她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的。

    促使她停下了無謂的掙扎的除了縛在身上的繩索以外,更主要的還是因為她看到一個她從沒有看到過奇異的場景。

    在她面前不遠處,有一張長長的石桌。石桌上躺著一個女人。

    阿琪沒有辦法看清這個女人的面貌,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個女人渾身一絲不掛,白皙的身體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目。

    阿琪不是一個刻板地只知道遵循傳統的女孩子,事實上,在她的部落裡,她是最為離經叛道的年輕人,她的母親,吉離,一個我們很久沒有提到的名字,即使是她,對這個刁蠻的女兒的這種任性妄為也沒有多少辦法。但是,阿琪在這個時候,見到這個全身赤裸,毫無遮蓋的躺在石桌上的女人時也完全驚呆了。

    如果在隱秘的場合,比如說浴在池,面對的都是女人時,脫下衣裳的阿琪也會側過身去,盡量動作含蓄而又隱蔽。而眼前這個女人,居然這樣,讓自己一覽無餘地展現在眾人面前,包括這幾個男人。她實在難以想像,在這樣華麗而又嚴肅的王宮大院裡,居然會發生如此不堪入目的事。

    一個男人走近了那個躺在石桌上的女人,伸出用手開始緩慢地撫摸著那個女人的身體。

    奇怪的是,那個女人在這樣自已的褻瀆中,居然毫無反應。

    看著她胸脯的起伏,應該沒有死啊,阿琪想道。或許,是這些人給她餵了迷藥吧。

    真是卑鄙啊,阿琪暗暗地罵道,她開始為剛才錯怪了這個女人後悔。

    這個時候,那個男人開始脫起了自己的衣服,然後又是褲子。

    阿琪嚇得閉上了眼睛。

    聽到那個男人淫褻的喘息聲,和旁邊其他人的笑聲,阿琪恨不得能多長只手馬上把自己的耳朵捂起來。她一邊暗暗地罵著這些無恥的人,一邊替這個可憐的女人默默地祈禱著。

    過了一陣子,男人的聲音終於停下了。但是阿琪還是不敢睜開眼睛,生怕看到什麼邪惡的東西。

    她聽到那些人在商量著什麼,這個時候,她突然想道了自己的處境,剛才她的注意力一直被這個女人吸引著,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所處的危險。現在,他們對付完了那個女人,下一個回是誰?有下一個嗎?想道這些,阿琪的腿馬上軟了,如果不是被緊緊地綁在樹上,她一定會癱倒在地上的。

    如果阿琪在看到這樣令人震動的景象時就暈過去了,或者不省人事了,那對她或許還是一件好事。接下來發生的事,真正地成為了她餘生中難以磨滅的噩夢。在這之前,她從來沒有想像過這樣的事,即使是做惡夢,她也永遠不會夢見——但是在這之後,每當遇到這樣黑暗的夜晚,她經常會發現自己回到了這座恐怖的小島,感受到無與倫比的恐懼和顫慄。

    突然,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打斷了阿琪的混亂的思緒。

    這樣的慘叫,她這一聲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絕望、痛苦而又充滿恐懼的叫聲。即使說這樣的叫聲是來自地獄,阿琪也會毫不猶豫的相信的。

    她無法在繼續閉著眼睛了。

    就在她睜開眼的瞬間,她的腦袋被一柄巨大的錘子狠狠地砸了一下。她的嘴張大著,臉上的肌肉痙攣著,眼珠子就要蹦到眼眶外了。

    這的確是地獄才能見到的景象,任何在人間得以目睹這樣的景象的人,那絕對是他們這一生中最大的不幸了。

    那個男人渾身沾滿了血,而那個女人,那個曾經擁有光潔如凝脂的皮膚女人,已經被破開了肚子。粘稠的冒著熱氣的鮮血裹脅著還蠕動著的腸子慢慢地從她的肚子裡流了出來,淌下了石桌。

    女人痛苦不堪的掙扎著,哭叫著。現在,麻醉的或者使她神智不清的藥物已經完全失去了作用,她嚎叫著,哭喊著。那是看到了死神的可怖嘴臉,完全沒有生的希望但卻依然渴望著生命的人的叫喊。這樣的無助,這樣的絕望,而又這樣的徒勞。

    阿琪的心智頓時崩潰了,她的身體完全沒有了力量,兩根繩索是唯一支撐著她站立的唯一支柱。

    那個手持彎刀的男人繼續切割著女人的身體,鮮血汩汩地不停地從他手掌縫裡冒出來,那個女人的叫喊也逐漸變輕,最後變成了呻吟。那個男人在她的胸膛裡搗鼓了一陣,取出了一團拳頭大小的血塊,然後,他把它高高舉過了頭頂。旁邊的幾個人頓時發出了一震歡呼聲。

    很快的,那個女人就帶著無盡的痛苦斷氣了。那幾個人把她的屍體投進了火堆,然後都在火堆前跪了下來,匍匐在地,把頭埋在塵土之中。

    這樣的儀式持續到那個女人的軀體完全被燒成灰燼為止。接著,他們中的一個人把那顆血淋淋的心臟放到了一隻大碗裡,然後又把一種液體也倒入了碗裡。

    他們每個人輪流在碗裡喝了一大口。最後,那顆心臟被切成了碎片,從其中的一個人開始,他們每人都吞下了一塊,可憐著個慘死的女人,連她在世上的最後一點痕跡也很快被這些人啖食殆盡了。

    所幸的是,這一切發生的時候,阿琪早已失去了知覺,儘管她的眼睛還睜著,但是已經完全看不見東西了。

    在完成了所有的一切之後,那幾個人迅速地用黃土把血跡都掩蓋掉,然後走到了阿琪面前。

    那個小個子拍拍阿琪的臉,但是阿琪卻毫無反應。

    他們商量了一陣子,就把阿琪從樹上解了下來。一個身材魁梧的人把她撂在了肩上,他們沒有聲響地鑽進了樹林,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

    米希提不得不再次穿過他的母后,也是這個宮裡他最不想見到的人——馬依拉王后的花園,因為要去克西的住所,他必須經過這裡。他趁著暮色低著頭走著,一邊看著地,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那排屋子的門,生怕馬依拉又突然想鬼魂一般冒了出來。

    正當他要走出花園的拱門的時候,馬依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了。米希提一驚之下,立刻撿了塊假山躲了起來。

    「兒啊,要小心啊。這件事非同小可啊。」馬依拉說道。她已經慢慢地踱進了花園。

    「我明白了,母后。」一聽聲音,米希提就明白了那是誰了。查伽馬跟著他的母親走進了花園。

    「沒有其他人知道吧?」

    「絕對沒有,當然除了我幾個忠心的手下。」

    「沒有了你的父王,你有把握掌控局面嗎?」馬依拉沉默了一陣後,說道。

    「我相信我的盟友能給我有力的支持的。」

    「他們可靠嗎?」

    查伽馬笑了起來:「他們不是一般的趨炎附勢的人,也不是投機者。母后,請你放心吧,他們幫助我當然有他們的目的。如果是這樣,那反而更加可以信賴他們,在他們達到自己的目的之前,是不會棄我而去的。只要我的大事一成,那對於他們,哼,我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來處置了。」

    「只是……萬一……」

    「母后,這次是我唯一當上國王的機會了。再思前想後,猶豫不決就會陷入被動的。」

    「可是,難道一定要用這樣的方法?如果失敗的話………」

    查伽馬握著他母親的肩膀,說道:「母后,沒有失敗,明白嗎?沒有失敗。我是你的兒子,血統高貴的查伽馬,他怎麼會失敗呢?」他把馬依拉摟到了懷裡。

    貼著兒子厚實的胸膛,馬依拉顫聲說道:「我是怕……,我是……」

    「不用怕,母親。我辦地到的。」查伽馬拍著她的背緩緩地說道。

    「米希提說過他可以讓出王位的,或許……」馬依拉說道。

    「哼哼,母親,你太天真了,米希提生怕人們不知道似的到處傳播他不想繼承王位的說法,但誰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呢?或許這只是迷惑其他覬覦王位的人的緩兵之計,等到他大權在握的那天,我們所有的人都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米希提不像是那樣的人……」馬依拉低聲說道。

    「他不像?他當然不會像了。他忠厚、善良的假象迷惑了多少人,就連父王也被蒙蔽了。現在連你……」

    「可能是你們兩個有些誤會……」

    「母親,你別再做夢了!即使米希提真的要讓出王位,你想他會讓給我嗎?」

    馬依拉沉默了。

    「好了,母后,你去休息吧,我有一大堆的事要去辦,聽說父王生病了,或許,這是一個機會吧。」

    「不,查伽馬,他沒有生病。」

    「可是,庫奇尼亞是這麼說的。」查伽馬疑惑道。

    「這我就不知道,不過,你父王他沒有生病,這點是可以肯定的,因為他一直沒有宣御醫來。」

    「這就怪了。」查伽馬想了一會兒,道,「哼,反正他已經命不久矣,不管有沒有生病,這一天是遲早的事。」

    「查伽馬,如果你有一天如願以償了,你會把米希提怎麼樣?」馬依拉說道。

    查伽馬一愣,然後羞惱地推開了自己的母親,冷冷地說道:「母后,這種事我會處置的,你不要費心思了。米希提應該去他應該去的地方。而你應該做一個真正母儀天下的王太后。」

    說完,他就頭也不會地走了。

    馬依拉一手扶著一棵樹,一手慢慢地把散亂的頭髮理到耳後。然後,她一小步一小步地走近了自己的屋子。

    米希提默默地從假山後走了出來,他望著垂下門簾的房間。裡面傳來了一陣「嚶嚶」的抽泣聲。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胸口突然湧起了一陣想走進這間屋子的衝動。米希提對於自己的這種不正常的心理也吃了一驚。他吸了口氣,暫時壓制住了這樣荒謬的想法,然後快步地作出了這個花園。

    當他走進了克西的住所的時候,克西房間那尚武的裝飾,整潔簡單而又不失嚴肅敢的擺設立刻使他忘卻了剛才的不快。

    他叫了幾聲,但是沒有聽到回音。

    這麼晚了,他難道還去宮外打獵?米希提想道,可是,他叫師傅去做什麼呢?難道他想報上次的一箭之仇?米希提現在真的體會到了提拉米達的話真確無比,在沒有摸清對方的底細之前就採取貿然的行動很可能會留下意想不到的後果。

    好在他敢肯定憑著甘英的敏捷身手和寬大的胸懷,即使真的有什麼打鬥,他們兩人也不至於有頭破血流的結局。

    他歎了口氣,又慢慢地走出屋去了。

    當他走到了中心花園的湖畔的時候,一個女孩子坐在湖邊,對著湖面,藉著剩下的幾縷頑強地穿破雲層的陽光,梳理著自己的頭髮。

    「吉尼西亞!」米希提高興地叫著,朝她跑去。

    那個姑娘回過頭來,米希提的腳步就立刻停住了,她不是吉尼西亞。

    那個姑娘也愣住了,望著這個俊朗的年輕人。

    米希提尷尬地說了聲:「對不起。」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等。」那個姑娘說道。

    米希提轉過頭,疑惑地說道:「你會講羅馬話?」

    「我,我是從羅馬來的使者……」阿維娜低頭說道,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說謊並不是她的長項,至少對對她沒有惡意的人是這樣的。

    「哦,」米希提應了一聲,然後小聲嘀咕著,「羅馬人看來真的要完了,連個做使者的男人也派不出來。」

    「對了,嗯,你有什麼事嗎?」他問道。

    「我想問一下,這裡有一個叫蘇撒的王子嗎?」

    「蘇撒?」米希提驚道,「他是我的哥哥!」

    「這麼說,你是……」

    「我是米希提王子。」

    「失敬啊。」阿維娜慌忙地站了起來。

    「沒事沒事,我不是個講究繁文縟節的人。你認識我王兄!」

    「哦,這倒沒有,我哪裡有那樣的榮幸啊。只不過以前聽說過貴國王子蘇撒的才藝過人,作詩繪畫樣樣精通。這次難得有機會到了貴國,非常想見蘇撒王子一面。」

    「哈,沒想到王兄的仰慕者居然已經遍佈世界了啊。」米希提笑道,的確,蘇撒王兄所作的詩畫都是一絕,在帕提亞無人能夠出其右,實在是我國的驕傲啊。如果姑娘有意的話,我可以為你引見。」

    「真的!」阿維娜高興地快跳起來了,「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啊,米希提王子。」

    「沒事的,還不知道姑娘怎麼稱呼?」

    「哦,我是阿維娜。莫比倫。」

    「阿維娜,好的,我會記住這件事的,等我忙完了手中的活,一定帶你去見王兄。」

    「謝謝,王子殿下。」

    「那我告辭了。」

    「再見。」阿維娜目不轉睛地望著米希提的背影,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的臉上居然綻開了笑容。

    「那是誰?」狄昂從不遠處走來。

    「米希提王子,一個有風度有教養的王族。」阿維娜答道。

    「好像也相當英俊。」狄昂望著她說。

    阿維娜眨眨眼,微笑著說道:「他可以帶我們去見蘇撒。」

    「哦,是這樣?」

    「是啊,你以為呢?」

    「這麼說,你只是在利用他嘍。」

    阿維娜想了想說:「希望他不要恨我。」

    狄昂笑了笑,道:「到時候是誰恨誰現在還難說啊。」,說著,他轉身沿著小路回去了。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