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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羅馬皇帝遭受的兩次打擊

作者:威廉華萊士

    涅爾瓦一早就感到有點頭痛。他當然可以去請醫生,但是為了能過給自己多一點單獨思考的時間,他最後選擇了用醫生交給他的一點知識進行自療。他用拇指的一個關節頂著太陽穴,使勁地揉搓著,然後又在額頭上找到一個位置搓了起來。

    「啊……」他好像如釋重負一般靠在了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這時他的腦海裡浮現出狄昂和塔西佗的影子。

    「他怎麼去了那麼久還沒回來啊?」他自言自語道。

    皇帝在空曠的大廳裡坐了很久。

    最後,他站了起來,背著手,走到了窗前。

    葡萄籐光禿禿的,在冬天的寒風下殘留的幾片土黃色的枯葉發出了沙拉沙拉的聲響。

    皇帝突然覺得一陣悲慼上了心頭。他想起了以前的日子。那時候希拉還是個小姑娘,穿著對她來說還是有點大的束腰長裙。她在金黃色的無垠的麥田裡奔跑著,棕色的長髮在空中舞動著,麥子的秸稈在沙沙地作響……。她的白皙粉嫩的脖頸,她纖弱的手臂,微微隆起含苞欲放的胸脯,以及,純真恬美的臉蛋……。

    「啊……」皇帝輕輕地喊出聲來。

    他想伸手去夠那枝葡萄籐。但是當他把顫顫巍巍乾枯蠟黃的手伸出窗外時,他知道了,這已經不再是他能夠夠到的距離了。而好多年前,比這遠地多的東西,他也能輕易地得到。

    他又縮回了手,歎了口氣,然後就離開了窗戶。

    他想應該為塔西佗他們而考慮了,休息時間結束了。

    可是,當他一坐下來,希拉的面容就又出現在他眼前。

    「哦,希拉,你還是那麼地漂亮……,可是你為什麼那麼早離開我。我的年紀比你大一倍,可是你卻比我還要早去見沃爾庫斯……。我不知道你怎麼想,但是,我要告訴你,儘管我們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是我很快樂,很快樂……。這是我漫長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希拉……,我的侄女,我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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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皇帝的忠僕魯福斯走進了皇帝的客廳時,發現他倒在地上,椅腳的旁邊。他好像睡著了一般,表情安詳而靜謐,笑容淡雅而甜蜜,佈滿皺紋的眼角有一滴淚水在閃耀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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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尼祿說。

    「到了?」狄昂左右望了望,「出口在哪兒?」

    「右邊有一尊我的塑像,看到沒有?」尼祿說。

    塔西佗拿了火把上前照了一照,說:「是的,不過我得說,這雕像可一點不像你。」

    「那時,我還年輕。」尼祿有點沮喪地說,「把它向前推倒。」

    塔西佗輕輕抹去了雕像山的灰塵,然後把它向前推了一下。

    可是沒有任何變化發生。

    他回頭看了看尼祿。

    「你力氣用地不夠,這座秘道是為我而設計的,要有我的力氣才能把它推倒。」尼祿說。

    塔西佗要緊了牙關,又試了一次,結果還是沒有用。

    「現在的年輕人已經不把鍛煉身體當回事了。」尼祿說。

    塔西佗沒有理睬他,朝著走在後面的年輕人說:「恩多尼亞,上來幫我一下。」

    那個魁梧結實的年輕人立刻跑了上來。

    「把這座雕像用力往前推。」塔西佗指示他說。

    恩多尼亞抱住了那尊雕像,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把它往前扳。

    雕像發出沙拉拉的聲音,好像移動了一點。但是僅此而已,沒有更多的變化。

    「還是不夠,還是不夠!」尼祿說。

    塔西佗看了一眼,說道:「也許你在年輕的時候的確了不起,我是指氣力方面,因為在其他方面,你不太會為人所稱道。但是,尼祿,現在沒有人想你當初那樣有蠻力了。」

    尼祿發出了「哧哧」的嘶啞的笑聲。

    「這沒什麼好笑的,尼祿。」塔西佗好像有點惱怒,但是他不會讓人察覺到這種情緒。不要人別人看出你的弱點,愷撒和奧古斯都都這樣說過,「如果不想出一點辦法的話,我們就被困在這裡了。」

    「好吧,好吧,小伙子們,讓開。」尼祿說。

    「不,尼祿,你不行的,或許你以前行,但是……」

    「讓開或者被困。」尼祿說。

    「塔西佗,或許他真的還有點力氣,想像那個差點被他掐死的孩子。」狄昂說。

    「哦,你說的是那個被阿維尼烏斯抓起來的年輕人?真幸運,他把我的消息帶了出來。不過說實話,當我第二次在阿維尼烏斯的地牢裡看到他的時候真是驚訝極了,我幾乎以為是我的計策敗露,而使他被阿維尼烏斯抓回來了。」尼祿笑著說。

    「留著力氣來推開這道門吧,尼祿。」塔西佗讓開了,同時他也示意恩多尼亞讓開了。

    「謝謝。」尼祿彬彬有禮的說。他走到了那尊雕像前。

    「我真懷念過去的時光。」他撫摸著雕像的頭說道。

    「快!」狄昂叫道。

    尼祿朝他笑了笑,然後用手臂纏住了雕像的脖子,因為他的手還被銬著。

    他反覆地調整著位置,希望能夠找到一個更合適發力的地方。但似乎都不能令他滿意。他舉起雙手,說:「能不能……」

    「想都別想,尼祿。」塔西佗斬釘截鐵的說。

    「好吧,好吧。」尼祿嘀咕著,抱緊了雕像。他咬著牙,用力往後一扳。

    「轟隆」一聲,雕像向後倒去,與此同時,一道強烈的陽光射進洞裡。一塊擋著洞口的巨石被挪到了一邊。

    「倒是還管用啊。」尼祿拍了拍手中的灰塵,走了出去。

    狄昂和塔西佗互相望了一眼。

    「看來我們真的需要鍛煉體魄了,塔西佗。」狄昂說。

    「是的。但我想我們沒有尼祿那樣充裕的時間去鍛煉了。」塔西佗朝洞外走去。

    其他人也跟了出來。

    「對著神聖的朱庇特起誓,我認識這個地方。」塔西佗說。

    「是的,天哪,這是涅爾瓦的花園。」狄昂說。

    「以前曾是我的。」尼祿說。

    「真是太方便了。我們以後可以長期使用這條通道。」狄昂說。

    「或許還可以開設幾個驛站。」尼祿說。

    狄昂瞪了他一眼。

    「那是魯福斯!」塔西佗說。

    魯福斯的聽覺相當靈敏,他立即轉過頭來。他很快就驚訝地發現了這些不速之客。

    「你們……」

    「魯福斯!」狄昂熱情地朝他招呼道。

    「可是……,我沒有看到你們進來了。」魯福斯頭一次懷疑自己對這座宮殿的控制是不是如自己想像地那樣全面。

    「不,我們不會再未得到你的或者皇帝的同意前進來的。」

    「可是……」

    「這說來話長了,親愛的魯福斯,請你先帶我們去見偉大的皇帝,我們現在有急事要見他。」狄昂說。

    「可是……」魯福斯猶豫道。

    「還可是什麼,我們帶來了他最想見到的人。」

    魯福斯搖了搖頭,說:「我恐怕皇帝他現在無法接見你們。」

    「出了什麼事?魯福斯。」塔西佗發覺他臉色不對。

    「中午的時候,皇帝他暈倒了。現在身體狀況很不好。醫生認為過分的憂慮和缺少睡眠是他的健康的最大的敵人。所以……」魯福斯說。

    「我明白了。」塔西佗說。

    「皇帝沒事吧。」狄昂問。

    「你們是他最信賴的人,我不能對你們撒謊。皇帝他,他的情況很糟糕。」魯福斯說。

    「到底有多遭?」

    「醫生說如果能平安地度過今夜的話,那就有康復的可能,否則……」

    狄昂和塔西佗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魯福斯,請你安排讓這些朋友暫時歇息一下。但是這個人要多派人看守,千萬不能讓他離開這裡半步。」塔西佗說。

    「一切遵照你的指示。」魯福斯說。

    「我們會在這裡等著皇帝康復的好消息。」塔西佗說。

    魯福斯遲疑了一下,說道:「好的。那我先告辭了。」說完,他就帶著其他人走了。

    「庫索斯,好好休息一下。」狄昂說。

    「謝謝你,狄昂,還有塔西佗,能與你們同行是我的榮幸。」庫索斯說。

    「你忘了謝我了。沒有我,你們現在還在園林山上。」尼祿說。

    「沒有你,我們也就不會去園林山找麻煩了。」狄昂說,「快走吧。儘管我不怎麼喜歡你,但你還是應該休息一下,我相信你有好長時間沒睡過軟綿綿的床了吧。」

    尼祿一愣,然後緩緩地說道:「是啊,你說地對,我很久沒有在這座宮殿裡睡覺了。我曾經在這裡最豪華舒適的床上睡了十多年,而現在,卻要靠人家的施捨才能在這兒落腳休息了。」

    「你傷心了嗎?」塔西佗問。

    「不!」尼祿急忙答道,「為什麼要這麼說。你以為我還會留戀過去嗎?」

    塔西佗看了他一會兒,說道:「好了好了,快和魯福斯走吧。」

    尼祿頭也不會地走了。

    「小心點。」塔西佗向兩個年輕人交代道。

    恩多尼亞和哈卡拉點點頭,跟了上去。

    「我們現在該幹什麼?」狄昂望著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身影,說道。

    「等待,狄昂,我們只能等待。希望神眷顧涅爾瓦的身體。」塔西佗在台階上坐了下來。

    「為什麼不去房間裡等,和他們一起。」狄昂問。

    「不,狄昂,我們應該在這兒等。」塔西佗說。

    儘管沒有說明原因,但是望著塔西佗的眼神,狄昂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在想什麼。於是,他也坐了下來,坐在他身旁。

    「涅爾瓦像我的父親一樣。」塔西佗望著花園中間光禿禿的小山丘,說道。

    狄昂拍拍他的肩膀。

    「他也是我最真摯的朋友和長輩。」他說。

    他們在皇帝的花園裡冰涼的石階上坐著,沉默之中,刺骨的寒風把殘留在枝頭的枯葉吹了下來。赭色的樹葉像波斯的舞者一般翻滾著,扭動著,落在了他們的頭上。

    「這個冬天真冷啊。」塔西佗取下了頭頂上的枯葉,仔細端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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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福斯突然慌張地跑了進來。無論是狄昂還是塔西佗都從沒見到過魯福斯這般的驚惶失措,就像他們從沒有見過涅爾瓦驚慌過一樣。

    他們立刻站了起來。

    「出了什麼事?魯福斯。」塔西佗說,他已經做好了接受最壞的消息的準備。

    「阿維尼烏斯帶著人馬要見皇帝。」

    塔西佗閉上了眼睛,他平生頭一次感到阿維尼烏斯存在的積極意義。

    「他來幹什麼?」狄昂問。

    「可能和你們有關。」魯福斯說。

    塔西佗和狄昂相互望了一眼。

    「我明白了。魯福斯,你去照顧皇帝,別讓任何人打攪他,有必要的話,叫克倫塞茨來。」

    「好的。我明白了。可是……」

    「這裡交給我們吧。你放心吧。總算到了這一天,輪到我們來守衛為羅馬守衛了一生的人了。」塔西佗說。

    魯福斯行了禮,退下了。

    「我們走吧,狄昂,希望阿維尼烏斯看到我們不要太吃驚。」塔西佗說。

    事實上,阿維尼烏斯的確吃驚不小,當他看到兩個應該已經在園林山上被擒獲的人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時。

    「啊,狄昂和塔西佗……」他僵硬地笑道。

    「阿維尼烏斯,你好像不太高興見到我們?」狄昂說。

    「哦,不!怎麼會呢?」他的笑容總算艱難地調整到原先的狀態,「儘管你們二位一天之內兩次搜查了我的宅邸,但我想如果這是皇帝的願望的話,我沒有什麼可說的。真的,狄昂,請不要介意。哦,對了,你們二位今天可能爬山爬類了吧……」

    「對不起,阿維尼烏斯,我們今天沒有爬山。」塔西佗說道。

    「是嗎?」阿維尼烏斯回頭望了望圖拉真,圖拉真把目光轉開了,「哦,那我一定是看錯了。」

    「是的,你一定是看錯了。」塔西佗說。

    「好吧。」阿維尼烏斯低頭想了想說,「我要馬上見皇帝陛下。」

    「阿維尼烏斯,皇帝已經就寢了,你不會要我們吵醒一位疲憊的老人吧。」狄昂說。

    「就寢?」阿維尼烏斯朝還沒有下山的太陽看了看,說,「皇帝陛下的生活規律和一般人還真是不一樣啊。」

    「我們得原諒老人,不是嗎?」

    「可是,我真的有相當重要的事……」

    「皇帝的身體是羅馬帝國最寶貴的財富!」塔西佗提高了聲調。

    「是的,我同意你的說法,但是我想只是遲睡一夜應該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什麼大礙吧。除非,他的健康狀況不允許……」

    「皇帝的健康狀況一直都很好。」塔西佗說。

    「按照我的估計,他至少還能保衛羅馬十年。」狄昂補充道。

    「我相信你們說的每一個字。」阿維尼烏斯滿臉誠摯地說,「皇帝既然身體無恙,就有義務接受羅馬公民對羅馬安全的重要報告。」

    「在睡覺的時候?」狄昂問道。

    「只是一小會兒,皇帝陛下不會因為缺少這麼少一段時間的睡眠而不高興的。」阿維尼烏斯堅持道。

    塔西佗意識到這樣僵持下去是不會有結果的。他想了想說:「或許你可以把你要報告的重要事件先告訴我們,如果我們認為有必要,再去請皇帝來裁決。你看這樣行嗎?」

    「可是……」

    「阿維尼烏斯,你不會懷疑我們兩個的判斷能力吧。」狄昂說。

    「不,你們兩位的判斷能力是整個羅馬數一數二的,從你們三番兩次搜查我的住宅就可以看得出來。」阿維尼烏斯說。

    塔西佗沒有理睬他的冷嘲熱諷,說道:「既然這樣,你就說出來讓我們聽聽吧。如果確實是十萬火急,我們會立刻稟報皇帝的。」

    「好吧,好吧。」阿維尼烏斯不情願地向身後的圖拉真揮了揮手。

    圖拉真再向後面的士兵揮了揮手。

    士兵們押著幾十個步履蹣跚的人走了上來。

    塔西佗一眼就認出了這些正是園林山上被圖拉真帶走的基督徒們。

    「你這是幹什麼,阿維尼烏斯?」

    「這是我今天下午在郊外的山上逮到的陰謀者。」

    「陰謀者?」

    「對,他們在一個山洞裡聚集,有相當不少的人,這裡我只帶來了一部分。他們在那裡密謀叛亂,準備顛覆我們偉大的羅馬帝國。」阿維尼烏斯說。

    「聽起來相當危險。」塔西佗沉吟道,「那麼你怎麼知道的呢?」

    阿維尼烏斯看了他一眼說:「這只是巧合,是神讓我們發現了這起陰謀。」

    「他們危險在哪裡,阿維尼烏斯?」狄昂說,「我看他們只是一般的平民。」

    「噢,親愛的狄昂,最危險的人往往就是那些面目忠厚,舉止規矩的人,他們守法的假象可以欺騙很多人,並以此來掩蓋他們的陰謀。這些人是羅馬最大的敵人……」

    「等一等,阿維尼烏斯。」塔西佗已經走到了那些被押的人中間,人們向他暗暗致意,表示他們的忠誠和勇敢。「他們都掛著十字架,他們只不過是基督徒。」

    「基督徒?噢,是的。他們選擇的面具就是宗教,在這個邪惡的異教的幌子下,他們從事著不可告人的勾當。」

    「阿維尼烏斯,羅馬已經過了僅憑一兩個元老的話就可以治人死罪的時代了。如果你能舉出一兩個例子,或許可以更可以增大你晉見皇帝的機會。」

    「例子?你是說證據嗎,塔西佗?」阿維尼烏斯轉過身叫道:「馬修斯!」

    塔西佗和狄昂都渾身一震,他們幾乎在同時想起了庫索斯曾經告訴過他們有關這個人叛變的事。

    馬修斯,在同伴們鄙視和憤怒的目光中穿行著,來到了阿維尼烏斯身旁。

    「馬修斯,告訴這兩位皇帝的代言人,你們在那個山洞裡幹什麼?」

    「我們,我們……」馬修斯嚥了一下口水,說道,「我們崇拜異教的神,我們過著不道德的生活,我們……」

    「還有什麼,告訴他們。」阿維尼烏斯循循善誘道。

    「我們打算推翻現在的政權,建立一個新的羅馬。」

    「騙子!」

    「他撒謊!」

    「叛徒!」

    人群中發出憤怒的喊聲。

    「怎麼樣,這是他自己招認的。我從來不用刑訊這一套殘酷野蠻的東西的。」阿維尼烏斯說。

    塔西佗沉默著,想著接下去的對策。

    「噢,馬修斯,你想說什麼?」阿維尼烏斯好像演戲一般湊到了馬修斯的嘴邊。但是人人都看地出馬修斯根本沒有開口。

    「什麼,你說,你認識這兩位……,不,不,這怎麼可能,他們是皇帝陛下的人,怎麼會和陰謀者在一塊兒呢。什麼!,不,不可能。」阿維尼烏斯一個人興致勃勃地唱著獨角戲。

    他又把馬修斯拉到了塔西佗的面前,大聲說道:「馬修斯,你看清楚了,你真的見到過他們?」

    馬修斯為難地望望塔西佗,塔西佗冷峻的表情讓他不寒而慄。

    「你如果不說,我只能把你當作騙子和他們一起關起來了。」阿維尼烏斯在一旁說。

    「是的,我,我見過他們,他們和我們的首領庫索斯在一起,討論如何實行那個陰謀。」馬修斯低著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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