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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三十年後的會面

作者:威廉華萊士

    山上的路不是很好走。如今很少有規矩的羅馬人會上山來遊玩了,羅馬城內的娛樂已經足夠他們消遣的了,很多人說,他們已經都累地走不動路了。既然連路都走不動了,他們當然不會有氣力來爬山了,儘管通常他們還會保留一部分體力到晚上享用魚水之歡。

    奧古斯都時代,這裡曾經阡陌縱橫,有著許多的行道,但如今這些好不容易才鋪成的石階都已經被湮沒在灌木叢和鳥糞之中了。塔西佗艱難地尋覓著最近有人走過的痕跡,希望能夠減少費力地拉扯這些纏人的植物。但是,那些人顯然非常慎重,在他們走過的道路上盡量不留一點痕跡,即使是觀察細緻如塔西佗,要找到那些蛛絲馬跡也是相當地不易。

    他這樣艱難地爬了很長時間,終於,在日頭快要直曬頭頂的時候,他到達了指點的地點。他抬頭望了望太陽,日光照射地他瞇起了眼睛,他用手搭在額頭上遮住了陽光,四下環顧著。

    沒有人在等待他,除了幾枚大石塊看上去像是可以為人所坐,其他的甚至連人的跡象也不能得見。塔西佗撿了一塊大石坐了下來。

    一方面,他在想著尼祿的事,另一方面他也替狄昂擔著心。他很快忘記了旅途的疲勞,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感覺到脖子裡涼涼的,便回頭望去,之一看不要緊,他的魂魄差一點飛到了九霄雲外去了。只見一條碗口粗的蟒蛇從樹叢中探出頭來,正在舔舐著他的脖子。

    他的全身汗毛都已經倒豎起來,他感到背上和胳肢窩裡,汗水像噴泉一樣湧了出來。可是他在要從座位上彈起來的瞬間,就有一種神奇的,幾乎屬於本能的力量支配了他的大腦,他迅速控制了自己的身體,緩緩地站直了身體,一臉嚴肅但毫無驚恐的表情,瞪視著那條巨蛇。在這短暫的時間裡,塔西佗完全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哎呀,塔西佗啊塔西佗,我恐怕一輩子也無法見到你驚恐的面容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樹叢後傳來。

    塔西佗微微皺起了眉頭。

    狄昂拍著手,開心地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其中的一個背上扛著那條蛇,當然那是假的嘍。

    「各位,這位就是我所說的不管遇到什麼事都絕對不會驚惶失措的普布利烏斯。塔西佗。」

    他身後的人發出了嘖嘖的讚歎聲。

    「噢,是親愛的狄昂。」塔西佗撅了撅嘴說,「既然你安然無恙,我想我該走了。」

    「噢,不,不。」狄昂笑著拉住了他的衣服,「親愛的塔西佗,你生氣了,為了我這個小小的玩笑?」

    「不。」塔西佗絕口否認道,「我只是不喜歡你在任何場合都這樣肆無忌憚的做法。」

    「哈哈哈……」狄昂笑了起來,「我說塔西佗,這不是胡鬧,這是一個證明你是合格人選的試驗,經過這樣的考驗,這些人現在一定對你是否合適交往這一點毫無懷疑了。」他回頭望了望那些人。他們還在不住地點著頭。

    「沒有下次,狄昂。」塔西佗用手指著他說,「絕對沒有下次。」

    「好的好的,我的塔西佗。」狄昂拉著塔西佗的手,把他引薦到了其他的人的面前。

    「塔西佗,這位是受人尊敬的庫索斯。」狄昂介紹道。

    那個老人也微微鞠躬致意。

    「這幾位是阿奇拉,巴達維,提魯齊奧。」他最後又特意在介紹那位背著假蛇的那個人前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道,「這位是埃特匹亞,最年輕的基督徒。」

    「基督徒?」塔西佗問道。

    「沒錯,他們都是信仰他們的上帝耶和華和耶穌基督的基督徒。」狄昂說。

    「是他們把你帶走的?」

    「是的。」

    「我想基督徒應該不會採用這樣的暴力的。」塔西佗說。

    「如果不是我們太過魯莽,如果當初我們稍微等待一下的話,我們會看到他們能誠摯地邀請我們前來的。這樣也就省下了很多的麻煩了。」狄昂說。

    塔西佗看了看埃特匹亞肩上的大蛇,咕噥著:「希望如此。」

    狄昂笑著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說道:「那我們走吧,塔西佗,我們有很多令人吃驚的東西要和你分享。」

    基督徒們轉身朝更高的上山走去,狄昂和塔西佗也隨後跟上了。

    當他們到達洞府的時候,塔西佗和初到這裡的狄昂一樣,也驚訝萬分,但是塔西佗畢竟是塔西佗,他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張大嘴發出驚歎聲,然後迅速向身邊的人打聽這裡的情況。在自己沒有作出判斷之前,他不願意開口做任何詢問。對於他來說,依靠自己解釋周圍的一切是他的愛好,同時他也認為過多地依賴他人的幫助而忽視自身的觀察力和判斷力是對自己的心智極其沒有好處的。

    狄昂看出了自己這位驕傲的同伴是不會開口要求有人來揭開他的疑惑的,於是就主動地給他介紹起來。庫索斯也時不時地在一旁補充著。

    塔西佗板著臉聆聽著,不吭聲也不點頭。

    狄昂只覺得想笑。

    「好了,塔西佗,在你瞭解了這裡的一切後,有什麼想法?」狄昂在講完後問道。

    「非常不錯,我得說。」

    「就沒了?」

    「對不起,狄昂,我的形容詞沒有你那麼豐富。我說非常不錯,那它就是真的非常了得了。」塔西佗說。

    狄昂喪氣的搖搖頭,他本來希望塔西佗能夠與他對這個小社會的形成理念以及運作方式進行一番爭辯的。但顯然,塔西佗還沒有對剛才的惡作劇忘懷,而且他也沒有在還未經歷一段時間的親身體驗就對一件事物妄下評論的習慣。

    「好吧,既然你三緘其口的話,我們就來談些你感興趣的吧。庫索斯,我看是應該把你的秘密揭曉的時候了。」狄昂說道。

    「請到裡面吧。」庫索斯把他們引向裡面的一間石屋。

    「我以為你們沒有什麼事要互相隱瞞的。」狄昂邊走邊說。

    庫索斯笑著望了他一眼,說道:「這的確是我們努力的方向,但是,狄昂,對於我們即將討論的這樣一件驚世駭俗的事,我沒有把握這裡的每個人都還能表現正常。所以,我在這裡還是設置了一間石屋,給予商量特別事務的人一個方便。」

    「我認為你的這個設置會使你的其他心血都付諸東流。」塔西佗冷漠的說。

    庫索斯停下了腳步,望著塔西佗,說道:「尊敬的客人,請把你的見解告訴我吧,這對我們都很重要。」

    「假如這是一片真理的海洋,我是說假如,那麼這間石屋就是這片海洋裡的謊言的暗礁。」

    庫索斯和狄昂都沒有出聲。

    「你希望創造一片沒有貧窮,沒有飢餓,沒有壓迫的平等社會。但是你給它留下了一道縫隙,一道狹小,但是卻十分危險的縫隙。這裡的人可以在這道縫隙裡與外面的世界聯繫,可以在這道縫隙裡滋長他們的邪念,可以在這裡醞釀他們的陰謀。如果你不盡快取消這個愚蠢的設置,那麼你的希望很快就會化作泡影的。」

    庫索斯沉默著,他的眼神充滿了痛苦和猶豫。

    「感謝你的坦率,尊敬的塔西佗。我同意你的觀點,但是,我需要時間,在這裡的人們還沒有完全摒棄外界的干擾前,我們必須有一個緩和矛盾的地帶。」他說。

    塔西佗搖搖頭說:「這不是緩和矛盾,而是產生矛盾的地帶,庫索斯。」

    「但是人們的觀念不會這們快轉化,他們還存在著一些雜念……」

    「這間石屋是誰提議修建的?」

    「是我……」

    「那我得說,存在雜念的人,正是你。」塔西佗說。

    庫索斯張大了嘴,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後,他終於喃喃說道:「或許,你是對的,但我們畢竟是人,不是嘛?」

    「可是你,希望建造神的功業。」塔西佗嚴肅地指出道,「這是相當危險的,如果你的操作存在問題的話。」

    「謝謝你的忠告,我會考慮的。」庫索斯說。

    「還是先讓我們利用一下這間存在爭議的石屋吧。畢竟,我們還有非常重要而隱秘的事要談。」狄昂打著圓場說。

    三個人走進了石屋。

    庫索斯請他們入座,自己也坐在了一張石凳上。

    「我猜,你們都已經知道了尼祿的事了。」庫索斯說。

    狄昂和塔西佗面面相覷。

    「我不知道你要說什麼,因為你之前一直不告訴我。」狄昂看了塔西佗一眼,說道,「但是從歷史上講……」

    「不,不,親愛的狄昂,不是歷史,不是歷史。」庫索斯說。

    「我以為你是讓我們來討論歷史的。」塔西佗說。

    庫索斯歎了口氣說:「啊,是的,你說地對,塔西佗,是我提議來討論歷史的。但是,或許可以這麼說,我們要討論的並不是以前的歷史,而是屬於未來的歷史。」

    「不,你的這種措辭讓我感覺到像是希臘的詭辯家。」塔西佗說,同時望了狄昂一眼。

    狄昂也不開心地回瞪了他一眼。

    「不,親愛的塔西佗,我親自經歷了許多事,如今都已經成為了歷史。因此現在,當我在做一件事時,我經常會想,這即將成為歷史了,成為我記憶裡的一部分。它們中間的絕大部分,只有當我的孫子抱著我的膝蓋央求我給他講故事時,我才會把他從冷藏的回憶中取出來。但是,他們確實發生過了,而且被上帝注定決不會再在這世界上發生第二次,哪怕是再微小的事。事實上,可不可以說,我們就活在歷史之中。在你想手中正在做的事即將成為歷史的時候,它或者它的一部分已經成為了歷史。」

    「如果你試圖以長篇大論來說服我們不要談論歷史,或者你所謂的過去的歷史的話,我認為你大可不必。雖然我研究歷史,狄昂或許對此也有興趣,但如果你願意討論更實際的問題的話,我們會更加高興。」塔西佗說。

    庫索斯笑著點點頭,說:「很高興你這麼說。那我們進入正題吧。」

    他環顧了周圍兩個人的眼神,說:「尼祿現在還或者,想必你們都知道吧。」

    狄昂嚥了一下口水,緩緩地點了點頭。

    「你可能要問我是怎麼知道的,但是我建議你不要問,好嗎?」庫索斯盯著狄昂的眼睛說。

    狄昂沉默了一會兒,說:「行,庫索斯。」

    「謝謝。」庫索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說,「本來我想和兩位商量如何找到他,因為我已經知道他又回到了羅馬,在三十年之後。」

    「現在呢?」塔西佗問道。

    「現在,恐怕沒有這個必要了。」

    「為什麼?」狄昂和塔西佗幾乎是同時發問。

    「由於上帝的庇護,我們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並且,」他又望了他們一眼,「把他帶了回來。」

    兩位聽眾都站了起來。

    「你是說,尼祿他現在就在這裡?」

    「是的。」庫索斯笑著點點頭。

    塔西佗和狄昂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可以把這件事的始末都告訴我們嗎?」狄昂問。

    「當然。」庫索斯頓了頓,說,「幾天前,有幾個不冷靜的年輕人一把火把元老維路斯的房子給燒了,或許你們已經知道了。但是,我們的一位姐妹,不幸被阿維尼烏斯的衛兵抓住了。於是,我們的人組織了一次營救行動,幾個人偽裝成阿維尼烏斯的衛兵,潛入了他的地牢,救出了我們的姐妹。沒想到,萬能的上帝在這個時候賜給了我們一件意義重大的禮物。阿維娜——就是我們要營救的人——讓她的同伴們把一個和她同牢房的囚犯一起帶走了。等他們回來後,我們發現,那個人,正是我們日夜渴望抓住的暴君尼祿。」

    塔西佗用手搓了搓腦門兩邊。

    「我終於明白了。」他說道。的確,最近幾天,只有他和阿維尼烏斯與基督徒們都進行了接觸,只有他才最有資格說這句話。庫索斯的幾句話把他的所有疑問都打消到了九霄雲外去了。

    「你們為什麼要抓尼祿?」狄昂問道。

    「尼祿是所有基督徒的敵人,他為了把三十年前焚燬羅馬的那場大火稼禍到基督徒身上,把成百上千的基督徒投入了獅籠虎穴,或者活活燒死在廣場上。他用盡了各種殘忍的酷刑……,他的雙手沾滿了基督徒的鮮血……,我不明白上帝為什麼會讓這個劊子手仍然活在世上,或許他想讓我們親手將他放到為上帝忠誠的殉道者的祭壇上,來告慰他們的亡靈。」

    「那麼,你們打算怎麼對待他?」

    「我還沒考慮好,上帝給我們的禮物太突然了。我得好好地想一想。兩位也可以為我做一下參考。」

    「我們的參考你一定不會樂意聽的。」狄昂說。

    「怎麼?」庫索斯問道。

    「尼祿並不是你們可以隨隨便便處置的,他的命運應該交由偉大的羅馬皇帝。」

    「皇帝這個稱號並不表示他更加具有智慧、仁慈或者判斷力,我希望你們不要忘了,尼祿他本人也曾經是一個皇帝。」庫索斯說。

    「但如今的皇帝的確是仁慈而又英名,如果天神願意使他長命百歲的話,羅馬一定會在他的統領下重振雄偉。」狄昂說。

    庫索斯想了一會兒,又說:「我不知道你們對現任皇帝的判斷是否正確,但是,有一點,我必須先聲明,如果皇帝要插手這件事,他必須等到我們處置完之後。」

    「皇帝對一具屍體並不感興趣。」塔西佗說。

    「但是,請原諒,尼祿必須由我們先處置。對於這一點,請不要再說了。」庫索斯抬手制止了還想辯駁的塔西佗。

    他歇了歇後又說:「兩位如果願意,可以隨我一起去看看他。但是,請不要做傻事。」

    他站了起來,朝屋外走去,狄昂和塔西佗隨後跟上了。

    他們走出了洞府,順著山坡又走了一會兒,來到了一片籐蔓堆積而成的一間小屋。

    「這是我們關押特殊人物的地方。」庫索斯說。

    「又一塊暗礁,嗯?」塔西佗好像在對自己說。

    庫索斯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但是沒有說話。

    他對旁邊的兩個守衛說:「開門吧。」

    守衛拉掉了小屋門上的木拴。

    「請進吧。」庫索斯邀請道。

    他們進屋後,就聞到一股腐敗的蔓草和鳥糞相混合的刺鼻氣味。

    狄昂帥了帥袖子,試圖驅趕走那股惡臭。塔西佗只是稍稍皺眉,而不願做更多徒勞的躲避。

    在屋子的中間,一個人被綁在一根柱子上。由於屋內的光線非常黯淡,他們並不能十分清楚地看到他的容貌,但是視力好一點的塔西佗還是發現那人的眼睛被蒙住了。

    他們走上前去。

    狄昂蹲了下來,仔細地打量著他。

    「可以揭開他的眼罩嗎?」狄昂抬頭問庫索斯。

    「本來也沒有必要讓他帶眼罩的,但是馬修斯他們認為這樣做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譬如在路上不被人認出來,萬一他逃跑也不會再找到原路。」

    「我覺得沒有什麼道理,坦率地說。」狄昂道。

    「是的,是的。但是這是些小事,我不想讓這些無足輕重的事影響我們的團結。」庫索斯說。

    「你們是團結的嗎?」綁在柱子上的人帶有一點嘲諷地說。

    庫索斯惱怒地瞪了他一眼,說道:「也許馬修斯說地對,應該讓你常常生活在黑暗之中的味道。」

    「哼,哈哈,我三十年都生活在黑暗裡,你以為這樣的折磨會對我有效果嗎?」那人又說。

    狄昂一把扯下了他的眼罩。他的眼睛眨了幾下就睜開了。

    狄昂仔細地端詳著他的他臉,辨認著。

    「你是不是想為我畫肖像。」那人說,「還是要像克魯提埃那樣為我來塑像,不過,你最好有兩把斧子,你的前任因為沒有把我的下巴塑好結果失去了自己的下巴。」

    狄昂站了起來,說道:「是尼祿沒錯了,我曾經在恢復龐培城角鬥比賽的慶祝儀式上見過他。」

    「而且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這樣談笑自如,也只有他做地到了。」狄昂補充道。

    「謝謝。」綁在柱子上的尼祿說。

    塔西佗蹲了下來,掀起了他的袍子。

    「嘿!年輕人。我以為只有我對這樣的事才感興趣。」尼祿叫道。

    塔西佗沒有理睬他,又一臉嚴肅地站了起來。

    「沒錯,是他沒錯了。」他一邊說,一邊拍著手掌,好像手上沾了什麼難以消去的骯髒的東西。

    「好像你們從我這兒得到了正確的訊息。」尼祿又說。

    「如果我是你,現在就不會多說一個字。」狄昂說。

    「但你不是我,對把。」

    狄昂搖搖頭,不明白他是真的有點瘋了呢,還是從來就是這樣的性格。

    「克勞迪烏斯。尼祿,我說地沒錯吧。」塔西佗說。

    尼祿抬起頭來望著他,嘴角諷刺的笑容已經消失了。

    「你相信嗎?」他問道。

    「對一個有理智的人來說,不應該相信的。」塔西佗停頓了一下,又說,「但是,今天,就現在,我絕對相信,而且可以向奧林匹斯山上的眾神發誓,你就是貨真價實的克勞迪烏斯。尼祿。」

    「那又怎麼樣?」尼祿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在這裡,羅馬,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塔西佗說。

    「那又如何?」

    「如果他們知道你還活著,你就真的活不成了。」

    「那又怎麼樣?」

    塔西佗皺起了眉頭。如果這只是他的一種對話策略的話,以後會可以慢慢地把它瓦解。但是最麻煩的是,如果他對於死亡已經毫無恐懼,或者說完全麻木的話,那的確是相當棘手了。

    「如果我告訴你,你還有一線生機的話,你是否打算去抓住它。」塔西佗只能直截了當地問他。

    尼祿又望了他一眼說:「活著,有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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