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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再次在阿維尼烏斯家作客

作者:威廉華萊士

    「該怎麼說好呢?」阿維尼烏斯歎了口氣說,「我真的不想和你們過不去,但是,但是……,嗨!」他一甩袖子,看上去很懊惱的樣子。

    兩個年輕人在一邊默不作聲,而慘遭焚屋之痛的凱爾蘇斯。維路斯則坐在一旁哭喪著臉。

    「阿維娜,你是叫這個名字吧。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但無論你要幹什麼都不要損害元老們的利益,這一點難道你的父親沒有教過你?」阿維尼烏斯說道。

    「我父親告訴我永遠不要損害平民的利益。」

    「噢,是的,莫比倫,親愛的莫比倫一定會這麼說的。」阿維尼烏斯好像在自言自語,「可是,可是阿維娜,你有必要冒著危險去燒一位元老的房子嗎?」

    「或許你認為沒有必要,但對著神聖的朱諾起誓,羅馬城裡最起碼有一半人和你想法相反,我只不過是替他們完成了這項任務。」

    「噢,年輕的姑娘!」阿維尼烏斯好像很無奈地舉起雙手叫道,「羅馬人還想燒我的房子,為什麼你不來實現他們的願望呢。」

    「羅馬人為什麼會想燒您的房子,尊敬的阿維尼烏斯?」阿維娜一臉天真地問。

    阿維尼烏斯覺得不應該和她再糾纏在這個問題上了,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或許你可以告訴我們是誰——我當然相信不會是可愛的阿維娜自己嘍,她只不過沒有那些硬拉她入伙的無恥之徒腿快而已——那麼到底是誰在指使這這種可怕的事呢?」

    「我好像回答過了,是羅馬的子民們在呼喚我們去主持正義。」

    「噢,不,我不喜歡這樣的回答。」阿維尼烏斯誇張地抱著腦袋在原地走了幾個小圈,又對著阿維娜說,「阿維娜,雖然有時候我們說要為理想,要為正義而奮鬥,但是當遇到非常現實的問題時,你必須放下這些虛無飄渺的東西,而要對你自己的前途,你家庭的命運做一下冷靜的考慮。」

    「如果我不打算放下這些你看來非常空虛的東西,你想對我和我家庭怎麼樣?」阿維娜盯著阿維尼烏斯說。

    阿維尼烏斯明白了眼前的這個小姑娘不是那麼樂意聽他講道理的。

    「如果你不願意配合我的話,這件事只能等你的父親來了再解決了。親愛的阿維娜,請原諒。」他招了招手,兩名衛兵走了過來,抓住了阿維娜的手臂。

    「高貴無比的阿維尼烏斯,請聽我說一句。」一直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加圖說道。

    「哦,年輕人,你有什麼高見呢?或許你能說服你的這位朋友改變想法。」

    「我想說的是。」加圖頓了頓,大聲說道:「阿維娜,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最有智慧的姑娘,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由衷贊成。記住,阿維娜,做你要做的事!我永遠支持你!」

    阿維尼烏斯沮喪地搖搖頭,說道:「天哪,年輕人就愛幻想。把這兩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帶下去,在他們的父親能解釋這一切前,他們得暫時在不那麼舒服的環境下繼續他們的友誼了。」

    他一揮手,衛兵把他們兩個都帶走了。

    「真是恐怖,真是恐怖。羅馬的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阿維尼烏斯對凱爾蘇斯。維路斯說,「年輕人就只知道在父母的庇護下任性妄為,一點也不知道去做點有意義的事。」

    「您說地對極了,阿維尼烏斯。可是我的房子怎麼辦?」

    「維路斯,我會替你找出燒燬你房子的兇手的。」阿維尼烏斯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至於現在,你可以住在我的府上。」

    「如果那個人沒有錢,那誰來賠我?」維路斯說。

    「膽敢來燒你的房子,維路斯,我敢打包票,他一定會有錢的。」

    「你不知道在這場災難裡我損失了多少家產。」

    「當然,像你這樣廉潔的元老,當然。」阿維尼烏斯笑道。

    「阿維尼烏斯,我事說真的……。」

    「披索。科斯塔,請你送維路斯去休息吧。他真的相當累了。」

    「是的。」科斯塔行了禮,扶起了維路斯,走出了大廳。

    沉默了一陣子後,阿維尼烏斯說:「隆吉烏斯。」

    「太陽神保佑你,偉大的阿維尼烏斯。我在這兒。」龐培烏斯。隆吉烏斯從一根柱子後面現出身來。

    「你能保證這次維路斯的事和我們的事沒有任何關係嗎?」

    「您絕對可以放心,這次鬧事的是一些基督教徒。維路斯在元老院發表反對基督教的講話,還要求驅逐在羅馬城裡的基督徒。所以……」

    「莫比倫的女兒是基督徒?」阿維尼烏斯摸著腦袋說道。

    「我們得承認,基督教的確相當有誘惑力,許多羅馬公民拋棄了朱庇特而去投靠了他們的基督耶穌了。」

    「真是活見鬼了。」

    阿維尼烏斯背著手在大廳裡踱起步來。

    「隆吉烏斯,他現在怎麼樣?」

    「精神相當不錯,他每天晚上還鍛煉身體。」

    「鍛煉身體?」

    「是的,他趴在地上用手把自己的身體撐起來。衛兵說他一般有兩百多個好做。」

    「兩百多個?你知道他有多大年紀了嗎?」

    「是的,非常強悍的體魄。」

    「你知道嗎,隆吉烏斯,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看到他的手臂上的肌肉,我嚇壞了。他後來讓我過去,他摸我著的臉——你知道他準備幹什麼。我掙扎了一下,他就一掌打在我的臉上,我看他並沒有打算用全力,但這一下就使我當場昏倒在地。接下去,我在床上躺了一個月。隆吉烏斯,我做了一個月的惡夢。」

    「當時的他確實是相當地可怕。」

    「現在呢?」

    「現在,他在您的掌握之中。尊敬的阿維尼烏斯。」

    「不,沒有人能完全掌握他。」阿維尼烏斯走到窗邊,「他的痕跡遍佈在羅馬城裡,羅馬不會這麼快忘記他的。」

    「我冒昧地問一句,阿維尼烏斯。他如果不打算和我們合作的話,您打算把他怎麼辦?」

    「你怎麼看,隆吉烏斯。」

    「如果他不願意接受您的條件。那就把他徹底埋沒,絕對不能讓他再出現在這個世上。」

    「不,不。隆吉烏斯,我們不能這樣做。他不是我們能夠消滅的。即使他的肉體消逝了,羅馬還會在他的陰影下過好多年。如果他不肯接受這個交易,我們就不斷地說服,勸導,直到他同意。」

    「萬一……」

    「沒有萬一,隆吉烏斯,我們必須不停的嘗試。我們要做的事,就是絕對不能讓他有其他的選擇,當他只能面對一個選擇時,他才能認真考慮我們的建議。」

    「我們已經加派了人手,這是我們能夠調集的最大的防衛力量。絕對不會有任何越獄或者營救的行動。」

    「更關鍵的是,不能有他的半點消息透露到外面。你派的衛兵越多,能夠傳播謠言的嘴也越多。」

    「那……」

    「不要問我,隆吉烏斯,你應該運用一下自己的腦袋。我不能萬事都替你們安排好。」

    「只不過這件事關係重大……」

    「你的意思是你承擔不了這個責任,一定要我來承擔嘍?」

    龐培烏斯。隆吉烏斯沉默著不答。

    「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涅爾瓦。」阿維尼烏斯自言自語道,「儘管他自己已經連走路都相當困難了,可是有那麼多睿智的頭腦在替他思考。

    對西多來說,最倒霉的還不是這幾天的地牢生活,要是他知道他前腳剛離開,他心目中的女神阿維娜後腳就走進了那間他們曾相處過並給他留下了美好回憶的牢房,他一定會用頭撞牆的。

    「你說這算不算一個巧合,同樣的地點,同樣的人物。這是一出埃涅烏斯的悲劇嗎?」加圖說道。

    阿維娜走到了牆角坐在了她原先坐過的那塊石頭上,說道:「這難道一定是悲劇嗎?」

    「難道你認為這還有什麼值得我們高興的?」加圖說。

    「至少維路斯的房子被燒了,他大部分的家產都毀了。」

    「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要燒他的房子。」加圖也坐下了。

    「我不認為我有告訴你的必要。」阿維娜說。

    加圖想了一下說:「對一個救你的人你也拒之門外?」

    「或許你還沒意識到,你的確試圖救我,這點我承認。但是現在的事實是什麼呢?你看看。」阿維娜攤了攤手作無奈狀。

    加圖把臉轉了過去不去看她的動作。過了一會兒,他又轉了回來,說道:「至少你得考慮我被你連累的份上,不要把我當作一個陌生人、一個登徒子、甚至一個敵人。」

    阿維娜朝他嫣然一笑,說道:「我沒把你當敵人,但有些事不知道或許對你更好。順便說一句,謝謝你當著阿維尼烏斯的面支持我,你的勇氣我非常欽佩。」

    「不用客氣。」加圖苦笑著說,他躺倒在了冰涼的地面石板上。他歎了口氣。

    他們就這樣在沉默中度過了一個上午。

    吃飯的時候到了,地牢的門被打開了。走進來的並不是上次的那個送飯的衛兵,而是阿維尼烏斯本人。他微微鞠了一躬,看了看兩個年輕人,他歎了口氣說:「說真的,我非常不樂意看到你們現在的樣子。羅馬非常需要像你們這樣有朝氣、有幹勁的年輕人。」

    「謝謝您的誇獎。」加圖說。

    「謝謝。」阿維娜也點頭致意。

    「希望你們不要站錯隊啊。」阿維尼烏斯轉過身走出門去。

    送飯的衛兵捧進來了幾個黑麵包和一些水。

    阿維尼烏斯的聲音從地牢的走廊傳來:「今天下午可能要委屈你們一點,我要審問幾個瘋子。你們知道我並不喜歡囚禁人,所以這裡的牢房只有這麼一間,因此你們可能要和幾個瘋子待上一段時間。但我保證他們對你們絕對構不成威脅,而且在你們睡覺之前他們會全部離開。抱歉了兩位。」

    他的腳步聲遠去了。衛兵也推了出去。兩個年輕人琢磨著阿維尼烏斯這次要耍什麼花樣。

    「他想讓瘋子把我們逼瘋?」加圖邊啃麵包邊說。

    「他應該知道對於連他本人都不怕的人,幾個瘋子是起不了作用的。」

    「萬一瘋子傷到我們,阿維尼烏斯要怎麼樣向我們父母交代?」

    「阿維尼烏斯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阿維娜說道。

    「但願如此。」

    「至少他有件事沒有說實話,這裡的牢房肯定不止這麼一間。」

    「你怎麼知道的?」

    「那天我們被關在這裡的時候,我聽見隔壁有人在敲打牆壁。」

    「對萬能的朱庇特發誓,我絕對沒有聽見這種聲音。」

    「怎麼說呢,你看,女人的感覺往往要靈敏一點。」阿維娜優雅地咬了一小口麵包。

    加圖搖了搖頭,又躺了下來。

    相當準時,當他們用完午餐後,牢門又開了。

    「我打賭他們在監視我們。」加圖小聲說。

    兩個衛兵押著一個蒙面的人走了進來。

    「他怎麼了?」加圖問道。同時退了一步。

    「如果你們不怕被瘋子的醜陋嚇壞並且被他的滿口殘缺不齊的牙齒咬傷的話,我可以幫你們把他的頭套解開。」衛兵說。

    「謝謝。」加圖搖了搖手說道。

    衛兵把那個瘋子綁在了靠牆邊的一塊大石頭上。之後,就走了出去。

    「希望他不會發瘋。」加圖一邊說一邊在估計那根綁著瘋子的繩子有多長。

    「我看他相當地冷靜。」阿維娜說,不過她也往牆的另一邊靠了靠。

    那個瘋子冷冷地「哼」了一聲。

    阿維娜和加圖都盯住了他。

    「這兒有種香味。」那個人吸了吸鼻子,說道,「讓我想起了什麼。」

    阿維娜拉了拉衣襟,往牆角更加靠了靠。

    「這兒不會是阿維尼烏斯的花園吧。」那人笑著說。

    「如果你精神還正常的話,我可以告訴你這兒是地牢。」加圖說。

    「精神正常?哈,阿維尼烏斯一定告訴你們我是個瘋子。」那個人開心地笑了,「他真是狡猾,比以前更加狡猾了。」

    阿維娜跟加圖相互望了一眼。

    「如果這兒是地牢的話,煩你告訴我你們是誰。」他又說道。

    「如果你不是瘋子的話,我們跟你的處境實際上是一樣的。」加圖說。

    「你不會希望和我的處境一樣的。」那人說。

    「我想不出你除了多根繩子外還有什麼地方比我們更加淒慘。」

    「至少你還有個姑娘陪你。」他哈哈大笑起來。

    加圖看了阿維娜一眼,阿維娜把頭別了過去。

    「阿維尼烏斯怎麼會把你們關在這裡的?」那人問道。

    阿維娜拉了拉加圖的衣角。

    「讓阿維尼烏斯不開心的事有很多,你知道的。」加圖說。

    那個人會意了,點了點頭。他從地上站了起來。

    加圖又退了一小步。

    那個人聽到了動靜,笑著說道:「還認為我是個瘋子?」

    加圖沒有回答。

    「你認為,阿維尼烏斯會對一個瘋子感興趣嗎?」

    「那為什麼要把你說成是個瘋子?」

    「如果我是個瘋子,你們回相信我說的話嘛?」

    「除非我們也瘋了。」

    「這也許就是阿維尼烏斯的目的了。」

    「一個不是瘋子的人很容易證明自己是正常的,阿維尼烏斯不會冒這個險來欺騙我們的。」阿維娜終於開口了。

    「阿維尼烏斯完全可以肯定你們不會相信我說的話。」那人說道。

    「這得看你說了什麼。」

    「對,這正是之所以阿維尼烏斯能夠放心的原因。」

    「我想最好你先把要說的告訴我們,我們會判斷它的真實性的。」阿維娜說。

    「我如果真的說出來了,阿維尼烏斯的目的就達到了。」

    「聽著,如果你不說出來我們還是不能肯定你是正常人。」加圖說。

    「那至少也不能斷定我是個瘋子。」

    「如果你不願意說,就不要說了。」加圖坐到了地上。

    阿維娜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如果你是理智的人,我相信你的話再令人難以令人相信也會有存在事實的一面。」

    「謝謝你,年輕的姑娘。」那個人說道。

    他清了清嗓子,停頓了一下,好像在思考,接著,他說:「我是克勞迪烏斯。愷撒。尼祿。你們可以叫我尼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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