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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羅吟遊詩人(五) 作者：sakyatanha 愧的房間裡，兩絃琴被撇在一旁，愧站在窗外發呆：那一年啊，那一年她也是這樣給了我一巴掌……難道這就是吟遊詩人的宿命？？
「愧先生」門外進來一人行禮說道：「城主想見你。」 「想見我叫他自己來！」愧背著手，眼光始終望著窗外，冷冷的說道。 「可是小人……」那人頗感尷尬，小心翼翼的繼續著/「想見我叫他自己來！」愧的聲音變得更冷，「滾！！」 那人嚇得遍體生寒，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我知道你來了」愧的臉始終出朝向著窗外，淡淡地說道。「到這個時候你還沒有放棄嗎？」 門外的角落裡，莫愣了一下，便站立到了門口，門外走廊的牆上的火炬斑駁的撒下光線，照著莫雪白的衣衫更加的雪白，嬌美的面容閃爍著絲絲的金黃。淚水在眼睛裡滾動，使得望向愧的眼神也是濕潤的。 「為什麼，為什麼你還要傷害他們？你傷害的人還不夠多嗎？？三年前，你在多佳城逼著我父親自殺。從那個時候起，我就跟著你，跟著你在一座座城市遊歷。看著你一次次將那些可憐人結痂的傷疤無情的撕開！看著你血淋淋的絞碎他們心底的秘密，聽著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吟唱他們的傷痛！」莫的聲音開始哽咽「我受夠了，你根本不是人，你是魔鬼！你是劊子手！！」莫頹然的癱軟在地上，眼淚在她那因為悲痛而扭曲的臉上肆無忌憚的流著。 愧的背影萎縮了下去，高大的身軀細微的顫慄著，靜靜地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紙扔到了莫的面前。「這是『剎曲芳華那』的曲譜」愧淡淡地說道：「你拿去吧！」 「為什麼，你明明知道沒有你教我，我根本不可能學會，你為什麼還要給我？」莫木然的看著他：「你是在嘲笑我嗎？」 「你不要再跟著我了……你這又是何苦自己騙自己呢？」 「我知道不可能，但這是我們的約定。只要我學會了『剎曲芳華那』，你就放棄吟遊詩人的身份和我去隱居。所以，不可能我也要去嘗試！！」 「你以為你每天跟著我，我就會教你嗎？這是一個悖論，沒有我教你，你不可能學會『剎曲芳華那』，也就不可能讓我和你去隱居。你跟著我是沒有用的！！」愧轉過身來看著她，激動的說道。 「你說服不了我，正如我說服不了你一樣！」莫堅定地望著他。「而且你的話，從來沒有允諾過！我為什麼還要相信你！」 愧也望著她，她臉上的淚痕深深的絞痛著他的心。像刻在心裡一樣。莫的眼淚可以流在臉上，他的呢？他的淚只能流在心裡，他的心在滴血…… 多麼荒謬的約定阿 莫，我教你『剎曲芳華那』好嗎？ 好啊好啊你學會了以後，我就和你去隱居，找一個靠海的小村子，每天釣魚，唱歌，在山後種上你最喜歡的曼陀羅花…… 你真的願意為了我放棄吟遊詩人的身份嗎？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愧…… 往事一幕幕再次在腦海裡重現。如果，如果他知道那個人就是莫的父親。如果他知道的話，他還會這樣做嗎？他還會將他的罪惡吟唱出來嗎？ 會的，我會的，就算我知道了他是莫的父親，我也會這麼做的，這是一個吟遊詩人應該做的，這是他的本分，他的天職！ 這些年，他用冷漠和紈褲包裹他自己，只是希望她不要再跟著他了，不要再動搖他了。可是無論愧怎樣忽略她，污辱她，她始終不離不棄，遵守著那荒謬悖論的約定。整整三年，整整三年啊！ 看著頹然倒地的莫，他突然有了想保抱住她的衝動，他知道原本愛笑的他，這三年來伴隨她的，只剩下淚水，她為我流乾了三輩子的眼淚阿。 愧猛的拉起倒地上的莫，深深地將他擁在懷裡。手臂死死的抱住她，恨不得把他擠到自己的身體裡，融為一體。莫在他懷裡輕輕的掙扎，隨後便不動了，接著身體不停地顫抖，她的雙手摟上了愧，深怕他會消失一樣，莫因為抽泣而抖動的身體慢慢平穩下來，將臉靠在愧的肩膀上，享受著愛意的溫柔…… 突然愧像下了決心似的，一把推開她，轉身走到窗邊，保持著最開始的姿勢，留給她一個背影。 「你還是不願跟我走嗎？是嗎？」莫用顫抖的聲音哀怨的問道：「在你心中我永遠沒有你那吟遊詩人的責任重要是嗎？」淚水又湧了出來，雙眼也因為哭泣失去了光彩。 「你願意等我嗎？」愧悄然問道：「哪怕一輩子，你願意嗎？」 「我願意！」莫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 聽到後面這句話，愧心裡猛地一緊，像刀割了一樣的疼。 是啊，她願意為我做任何事情，為了一個荒謬的約定，不離不棄的跟著我三年。我呢？我做了什麼？殺死他的父親！！這輩子我永遠不會原諒自己……上天啊，為什麼你要讓我遇到她……又為什麼讓我愛上她，卻又殺死了她的父親？？ 愧從懷裡掏出一方包起的手帕，扔給莫說到：「這是一包曼陀羅花的花籽，當南岸的山坡上長滿了曼陀羅花的時候，我就會回來找你。我答應你，到那個時候，我會放棄吟遊詩人的身份，永遠和你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好，這是我們的約定，永遠都不會改變！」莫擦乾眼角的淚水，哪怕這回用去她十年，二十年的時間，她也毫不猶豫。 我喜歡曼陀羅花 為什麼？ 應為它和你的頭髮一樣是紫色的 我也喜歡曼陀羅花 為什麼？ 因為你喜歡阿………… 莫轉身走了，愧悄然轉身看著她的背影，淚水順著臉頰留了下來，「嘀嗒」的滴到了腳邊的兩絃琴上。 只有一件事情莫不知道，南岸山坡的土壤根本長不了曼陀羅花！ 再見了，莫，我永遠失去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