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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羅吟遊詩人(四) 作者：sakyatanha 顏漠的坐起身來。身邊的床板依舊冰冷。
「莫姐姐……」顏四下觀望，房間中只有月光灑下的一片瑩白。哪有半個人影？「莫姐姐去哪了呢？」 原來那城外的那女子叫莫，一直追著那男子來到拜江城。連日勞累，見湖水清澈，便下水洗浴，孰料那男子竟換上她的衣服，然後將他那邋遢的衣服留在岸邊，莫無法，卻只有胡亂穿上他的衣服聊以遮身，這份奇恥大辱，她竟坦然處之。有點讓顏始料未及。 顏尋思著，卻看見床上整齊的擺放著洗滌乾淨的，熨洗平整的那男子的破爛衣衫，不由莞爾，「莫姐姐竟迷戀那個呆子至此，可真為他惋惜！」腦海裡漸漸浮現那男子峰凌的稜角，壞壞的微笑，不覺得心中一甜。 「唉呀，現在莫姐姐不知蹤影，我還在想些什麼啊」隨即又想到「她將那呆子衣服還留在這，肯定還會回來的。」心中的大石放了下來。卻在腦海中，又出現了那男子的不羈的神情，困已盡消。怎麼也睡不著了。悠揚的笛聲一陣陣的傳來，敲擊著她的心房，是了。這笛聲充滿了思戀，綺絢的相思聲情……難道是他？心猛地一跳，反正睡不著，去看看吧。 打定主意，便起身，沿著這笛聲尋去。 城牆頂上，一女子白衣金笛，兀自迎著風吹奏著，白衫飄飄，月光皚皚，金笛閃閃……明亮的月光照著她的白衣，泛起絲絲白光，如螢火在夜空飛舞…… 那笛聲戛然而止。 白衣女子將短笛輕離唇邊，臉頰邊順著滑下閃光的淚水。 「你肯來了嗎？」嗚咽的聲調，夾雜著哀怨，我見猶憐…… 「你這又是何苦由來呢，我是不會教你的。你跟著我也沒有用啊……」白衣女子後，出現一灰色身影，紫色的頭髮似夜空的一團火焰。 「你以為我真的稀罕你的『剎曲芳華那』嗎？？你這個呆子」淚水不爭氣的從那白衣女子的眼角滑落，滴在白衣上，霎那間擴散成一片，「呆子，呆子……」 那男子輕歎了一口氣，轉身飛去…… 「呆子……呆子，誰希罕你的『剎曲芳華那』啊！」那女子止不住的眼淚順著潔白的面龐肆意的滑落「我在乎的……是……是你啊！」 良久，良久，清風吹乾了淚水，那女子又將短笛吹起，月光之下，一幅絕佳風景…… 笛聲飄揚…… 「莫姐姐……」躲在牆角的顏，輕輕的自語…… 清晨終於迎來了第一縷的曙光，人們開始了新的一天的勞作。廣場開始出現喧鬧的場景，昨日傍晚的故事並沒有影響人們的心情，但是依舊有好事之人在城堡的門口聚集，私下打聽昨天的兩位風雲人物，還有那夜半的美妙笛聲。 「知道嗎？昨天晚上吹笛子是一位穿白衣的仙女呢！」 「胡說，你看到了？」 「可不是，我昨晚起床小解，就看見城頭上的仙女了！」 ………… 從城堡打著哈欠走出來的灰衣男子立刻阻止了人們的議論，在他身後的是威嚴的城主賽以及金髮精靈語。 「早上好啊，大家都起得特別早啊！」那男子微笑的向眾人打著招呼，就像熟識的好友一般。人群中開始唏噓起來，那男子也不搭理，向廣場的中心走去。人們開始慢慢向他聚集，都想看看著昨日乘三青鳥來的少年又會有什麼驚人之舉。 那男子從身後拿出一件樂器，細長的器頸，緊貼著兩根銅弦。 「兩絃琴！」，有人激動得叫出聲來，隨即再沒有人懷疑這男子的身份了。他就是之州第一吟遊詩人愧！如果三青鳥還可能有人擒住馴服的話，那要用這兩絃琴彈出去曲子來是斷無可能的！一般的絃樂器都有六根，最少也有三根琴弦，而愧自創的彈奏方式竟可以只用兩根琴弦來彈奏。樂器之理在於七調三階，即七種樂調和高中低三個音階，更複雜的曲子需要更複雜的音階音調的配合，雖然一般的樂師都會在基音上，通過改變弦震顫的長短和頻率來轉音，但是只用兩根琴弦來演奏七調三階的，全之州只有愧一個人！ 人們默然不語，夢想中的英雄和眼前的無賴小子實在相距甚遠。不想相信，不願相信，但又不能不信，證據就擺在眼前了！失落的氣氛縈繞了整個廣場…… 在這失落的氛圍之下，愧微微的笑了，左手拿起兩絃琴，右手卻拿出另一件器物，那器物似弓卻又沒有弓身的弧度，而紫色的頭髮竟然成了「弓弦」！他拿起那器物，將「弓弦」抵住兩弦，摩擦起來……仙樂就從這樣的失落中迸生出來，從廣場蔓延，蕩漾開去，鬱鬱的樂調響起。失敗的氣餒，愛戀的遠去，親人的離開……傷感的曲樂夾雜這些種種淡淡悲傷，雖不強烈，但是激起了心底最脆弱的部分，被外表的堅強掩蓋粉飾的部分……沒有那種刻骨銘心的傷痛那樣讓人自暴自棄，是淡淡傷感，忙碌的生活隱藏起來的淡淡傷感，就這樣從心底的最深處攀升，漲大……每個人的眼裡都有著淚水在翻滾。 可憐的人兒啊 是什麼讓你如此憂傷？ 是什麼讓你如此彷徨？ 夢想的地方長滿蘆草，仙境如絲般飄緲 可憐的人兒啊 你為什麼如此憂傷？ 憂傷在金河畔，婁山旁。 「城主！」語緊張的望向賽，賽激動得渾身顫抖。雙手不自控的捏起了拳頭。 黑色的騎士，金色的精靈 把夢想 扎根到之州片片山坡上 揚撒到之州條條河流裡 人生如電 幻境入夢 何不放下弓槍 把那野心藏？ 「不能再讓他唱下去了，賽！！」語激動的衝他嚷道，「讓他停止！！」 賽閉上了眼睛，冷冷的顫抖著。 上蒼浩徨 劊子手得到救贖 人們將他們原諒 勇敢的人們 讓他們造福一方 「賽……」語滿臉淚水，泣不成聲。 賽緩緩張開眼睛，露出迷茫的神情，眼角的淚水慢慢滑淌。一時間，轉臉看著語，眼神儘是悔恨，隨即轉身向城堡走去，黑色的披風隨風飄揚，腳步種種的從石板中響起，每一步都激盪進語的胸膛。 「語……」賽顫微輕聲說道：「該來的終究會來啊……」 人群中傳來低低的嗚咽，哭泣之聲，人們低著頭，思量品味著詩中的故事，淡淡的憂傷籠罩著廣場。 顏捂著嘴唇，眼淚順著臉頰滑道手上，冰涼刺骨。她奮力的擠進人群，尋找著天籟的來源。人群的中心，愧閉著眼睛，兩絃琴在手中飛舞，銅弦顫微者，一如顏顫抖的心情。 「啪」的一聲使得樂曲戛然而止。顏望著他，手掌的麻痛順著神經傳到大腦，霎時間使她失去了理智，眼淚失控的掉落。愧捂著刺疼的臉頰，呆呆的看著她。人群也繼續著這樣的尷尬。突然，顏發瘋似的擠出人群，消失在城堡的入口…… 人們的眼光又回到愧的身上，愧大方的笑笑，便也起身離開了。人們四下散去，廣場又恢復了往日的喧嘩。只是那妙曼的樂曲還在廣場上空飄蕩，淡淡的憂傷始終縈繞著廣場上的每一個人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