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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臨安 第十五章 初試神功

作者:夏璇



    我回過頭,果然是沈晴琳這個小丫頭,身上穿的正是由我衣飾行出售的服飾。

    「你自己進來挑吧,看中哪一件拿了就是。」不知怎的,對這個有些天真的丫頭我怎麼也生不出氣來。想了想,又道:「不過我有些事需得問你。」

    陳伯見到她來,竟然也跟她打起招呼來:「沈姑娘,你又來啦。我們家阿梓正記掛著你勒。」

    沈晴琳向陳伯回了一聲,便笑嘻嘻地對我說道:「秦哥哥你放心啦,我可不是來找你要衣服的,這些天我正在向阿梓姐姐學做衣服呢。」

    她一個九華山的弟子學作畫已經讓我很驚奇了,怎的現在又喜歡起做衣服了,真是興趣有夠廣泛的。

    只聽她又問道:「你要問我什麼,快點問,今天我可想到了個好主意要跟阿梓姐姐說。」

    我只好問道:「上次你找憐憐怎麼找到我家來了?」

    「啊,對了。」沈晴琳愁眉苦臉道:「張姐姐不見了!」

    我疑惑道:「什麼叫不見了,難道不在憐月樓了麼?」

    「是啊,花魁大賽後沒幾天張姐姐就不見了。我聽她老是提起你,還以為去你家了呢,可誰知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見過她。」說道這裡,她看了看我,又驚奇道:「咦,你的眼睛好亮!對了,上次聽說你在練功,是不是練成了什麼神功啊。來,咱們比一比吧。」說著就要拉開架勢。

    我趕忙阻止了她,剛才還因為沒見到張憐憐愁眉苦臉,現在卻要跟我比什麼武功了,真是搞不懂她。

    張憐憐自從三年前來到臨安,沒過多久就得了「歌舞雙絕」的稱號,引得臨安城內的富豪貴族爭相若鶩,現在竟然不辭而別了?

    我細細想了想,始終沒什麼眉目,突然想起了那個麻衣老者,便向沈晴琳問道:「上次在憐月樓,小月說有一個老人家來找憐憐,你知道是誰嗎?」

    沈晴琳想了想,便答道:「那是張姐姐的爹爹。」

    雖然曾經有過這個想法,但現在知道了還是覺得有些意外。

    只聽沈晴琳又興奮地說道:「張姐姐的爹爹可了不起啦,他是咱們大宋數一數二的有錢人呢,可算得上富可敵國了。他的產業遍佈大江南北,什麼酒樓啦,馬場啦,鹽運啦,哎呀,我都數不清啦,反正都有他的份。你這個小小的衣飾行,對他來說可是……。」

    「好了,好了。」我趕忙打斷她的話,問道:「你說以前憐憐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那她到底是什麼樣子的?還有,你知道為什麼憐憐不願見她爹爹麼?」

    沈晴琳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道:「張姐姐讓我保密的,所以不能對你說。至於為什麼不肯見她爹爹麼,我也不知道,不過好像跟張姐姐的娘親有些關係。」

    說了半天,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於是我對她危逼利誘,從答應再送她幾件衣服,到威脅她要收回我的那幅畫,說盡好話,誰知這個小丫頭就是不肯開口,到後來竟然逃進去找陳梓了。真想不到她的口風這麼緊,無奈之下,只好作罷。

    我又在衣飾行坐了一會兒,與陳伯談起財務上的事。

    陳伯告訴我經陳節提醒,他前些日子已請了一個老會計,將綢緞服飾等所有進出都清楚得記在了賬上,還把賬本拿來給我觀看。

    我隨便翻了一翻,見條目還算清晰,便不再細看,又交給了陳伯。反正現在才一個衣飾行,生意也並不是挺大,隨便理理就能弄清。不過以後若生意大了,事情多了,就得老老實實按標準來記帳了,或許可以考慮將後世的「複式記帳」與阿拉伯數字引到記帳中來。

    接著我又吩咐陳伯,若有多餘的錢,最好能換成黃金或白銀等物,不要將現錢交到朝廷的交子務去換成交子。最後,我還問了一下製衣工的工錢,發現實在是低得很,便吩咐陳伯將她們的工錢提高到每月八貫。

    陳伯聽後對將現錢換成金銀還能理解,那是因為現在朝局不穩,還是金銀來得保險。但對於我的第二個吩咐,卻驚訝得合不攏嘴。要知道,在這個時代,一般的製衣工工錢才幾十文錢,遇到好心的東家,最多也就是逢年過節送些布匹什麼的。有些甚至連工錢都沒有,管飯便了。現在我卻一下子提到每月八貫錢,幾乎快與普通士兵的薪水一樣了,因此也怪不得陳伯會驚訝。

    陳伯還想勸我,我只好苦口婆心地跟他解釋,什麼有錢大家賺啊,提高工人積極性啊,差點連馬克思的「勞動價值理論」都快提出來了,陳伯才慢慢理解,對我也又多了份敬重。

    又跟陳伯聊了一會兒,我想起練功時余魁的來訪,便想現在去看看他。

    來到內室,只見那三個女人很親近的樣子,正唧唧喳喳的討論著什麼,看晴兒這架勢是不會跟我一起去找余魁了。果然,我告訴她要去找余魁,她隨便支吾了一聲便又陷入與另兩人的討論中去了。

    余魁的住處在城南不遠處,來到時卻聽見院內傳來激烈的打鬥聲,我心中一驚,莫非又有人來刺殺余魁。

    我疾步趕去,剛要跨進大門時,冷不防從門後砍來兩把大刀。

    我急速提氣,瞬間判斷出兩刀砍來的先後差別,於是右手在空中虛劃一個圓弧,帶起的氣流在先砍來的刀尖上一引,那刀便轉了個方向撞上後來的刀身。乘那兩個偷襲者一愣神間,我跨前一個轉身便從兩人間穿了過去,並順勢拍出兩掌,正中兩人胸口。那兩人吐出一口鮮血,向兩側飛了出去。

    我一下子愣住了,沒想到我雙掌的力道這麼大,竟將兩人打得吐了血。再看倒在地上的兩人,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死活,我一陣害怕,千萬別將人打死了,我可從沒殺過人!

    此時余魁傳來一聲悶哼,我回過神來,只見余魁正被三人圍攻,腳步遲滯,顯然已受了內傷。

    我強行拋開害怕的念頭,在地上撿了把刀便衝了過去。

    那三人中兩人使刀,另一人竟然使了一把長槍,見我一下子就將門口兩人打倒在地,也是吃了一驚。此時見我衝來,那使長槍的便丟下余魁向我撲來。

    只見那長槍帶著一股凜冽的氣勢閃電般刺向我腹部,我便向後退了一步,並微一轉身用刀在槍身上一磕。然而那槍頭微一盪開,便又沿著一個弧形向我腹部刺來。我只好又退一步,並回刀磕在槍上,誰知那槍頭還是轉了個弧形往我刺來。如此這般,沒一會兒我又被逼向門口。

    此時又傳來余魁一聲悶哼,我瞥眼看到余魁背部劃開了一道口子,形勢大是危急,不由心中大怒,使出全力將刀投向使槍之人的胸部。那人大驚,此時要閃以來不及,百忙中只好用槍尾磕在刀身上,誰知我扔出的刀上力道奇大,那人雖將那刀磕飛,虎口卻出血。

    我乘他槍勢一頓,便欺身向前,太極拳一招接著一招水瀉般流出。那人槍尖在外,只能用槍尾左擱右檔,疲於應付。我不禁暗罵自己糊塗,明明太極拳用得那麼熟,卻要去用那什麼都不會的刀。其實這也不能怪我,我見那三人都用兵器圍攻余魁,而自己卻赤手空拳,便自然而然地也就拿了把刀防身。

    我見余魁此時已快招架不住,便虛晃一招後扔下這使槍之人,奔向余魁身邊替他接住對方攻來的招式。

    此時余魁已經力氣耗盡,當我來到他身邊時,一下子坐在地上。

    那兩人的刀勢都很凌厲,然而在我的太極拳牽引之下卻屢屢不能砍向正常的方位,時不時的兩人的刀還會撞在一起。我看到那兩人的眼中已露出駭然之色,出刀時的力道已不敢像起初般那麼全力施為。

    此時那使槍之人已經跟了上來,又是像剛才般一槍急速刺來,目標卻是坐在地上的余魁。我暗罵一聲混帳,騰出右手使出半招「倒捲肱」便將那人的槍勢引了過來。

    使槍之人是這三人中武功最高的,力道的牽引並不向先前那麼容易,我的壓力也大了起來。不過這並沒有持續多久,隨著我太極拳配合內力的使用越來越流暢,「借力打力」的奧妙也發揮的越來越好。

    那三人明明配合巧妙的招式到了我身前半尺左右的時候往往會改了方向,反而向自己人兵器上撞去。只是那使槍之人的弧形變向有些麻煩,不過藉著那連個使刀之人的干擾下,我很容易就能化解。

    隨著打鬥的繼續,那三人眼中的駭然之色越來越大。

    終於,那使槍之人不知發了個什麼暗號,三人狂哄一聲,用力猛攻了幾招後,那兩個使刀之人向門口退去,只剩下使槍之人與我纏鬥。

    我沒有攔阻那兩人,反正只要不再進攻余魁就好。

    使槍之人沒了同伴的羈絆之後,招式越來越是凌厲,槍影漫天飛舞。不過我早已不再像剛才使刀時那般慌亂,輕易地便利用太極拳對他的招式一一化解了。

    使槍之人終於明白今日已沒有機會,虛晃了幾槍後便翻身逸去了。而門口那兩個倒地受傷的人也早已被同伴救去。

    我不會輕功,也不想殺人,其實應該說是不敢殺人,便任由他去了。

    此時余魁已經站了起來,似乎比剛才好些了,只是背部依舊在流血,身體也有些不穩。我趕忙將他扶往屋裡,這時才發現他幾乎已無法走步,內傷著實不輕。

    我想起上次楊崢天替我療傷的情形,便依樣將手掌貼在余魁的胸部,並閉上眼引導真氣進入他的體內。我突然感覺他的經脈似乎與我的連在了一起,我的真氣在他體內循環了一周,並打通了多處淤結之處後又回到了我的體內。

    等我睜開眼時,發現余魁正驚訝的望著我,臉上的頹唐之色早已一掃而空。

    「怎麼了?」我忍不住問道。

    余魁先在自身上點了幾處穴道,背部的血便立即不再流出,我看得一陣驚奇。只聽他說道:「秦兄練的是什麼神功,怎的如此神奇,十幾天功夫內力便如此雄厚?剛才你獨鬥那三人已讓我很是驚訝,想不到現在替我療傷竟只花了半盞茶功夫便讓我豁然而愈。若是由我自己療傷,非得半月時間不可。」

    我雖然相信余魁,但也不想秦家十幾代的秘密就這樣由我這裡洩漏,便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許是楊大俠說的天地之氣的緣故吧。」見余魁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便說道:「殺奸盟的人如此糾纏不休,我看余兄不如到我家去將養些日子。」

    余魁搖了搖頭,說道:「這次不是殺奸盟的人,那些人是軍隊中人,我能感覺得出來,況且,江湖中人使長槍的應該不多吧。」接著便陷入了沉思,半晌才自語道:「難道是他?」

    「是誰?」

    余魁歎了口氣,說道:「秦兄,朝廷裡政局錯綜複雜,不是一下子說得清的。唉……,不說也罷。」

    我沒有追問,只是在心中暗歎一聲。

    南宋朝中政爭激烈,將領人事更動也很頻繁,不同派系對國防政策與人事也各有堅持,而且將領的任免往往不依其才能、政績,而是考慮黨派立場和私人關係。將領在朝中有強大的後援便可長期任職,即使作戰失敗亦能逃過處分;相反的,與當權者不合的將領就算有再大的功勞,亦會遭毀罷官,南宋戰績最大的三位制置使余玠、杜杲和孟珙便都是因政敵的打擊而下場淒涼。

    將領的權位既深受政爭的影響,因此掌握朝中政情的發展,對南宋的將領而言有時甚至比應付敵軍更重要。所以,南宋各將領都派有專人負責打聽朝廷的動向,並以大量金錢交結權貴,才能確保自己的職位及減少牽制。

    現在余玠剛因遭誣陷而死後沒多久,而余魁作為余玠的兒子,此時的境況可想而知。

    我再次邀請余魁到我家暫住,沒想到他還是拒絕了,說道:「過幾日我便要住到李庭芝將軍的軍中,一來可以在那裡等待朝廷消息,二來可以幫李將軍訓練軍隊,三來我也只有在軍中住得習慣,這些日子可把我悶得夠嗆!對了,你那套拳法很是奇妙,我見你出招也不是很快,怎的可以抵擋那些人如此凌厲的招式?」

    我便將遇到一位道長師父的事告訴了他,當然並沒有說是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其實我知道,太極拳用來應付江湖中兩三人,甚至四五人的爭鬥還可以,若是要憑這套拳法在戰場上殺敵,那肯定是捉襟見肘。

    此時余魁突然支吾道:「秦兄……,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我奇怪地看著他。

    余魁一咬牙,說道:「其實派人刺殺你父親,是我父親部下的主意,那時……。」

    我打斷了他的話,笑道:「其實我父親與我早已知道了,那是誤會,再也休提。況且,我們現在是朋友,不是麼?」

    余魁在我眼裡看到了坦誠,我也在他眼裡看到了熱忱,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難得今日相聚,且余魁不日將到軍中,而他身上的傷除了背後傷口外也已無大礙,便尋了一家酒樓喝了個盡興。

    接下來的一些日子,我的衣飾行生意越來越大,低檔服飾也已向臨安百姓全面推出,且受到了普遍歡迎,。另外,令我意外的是,由於在花魁大賽之日,臨安城附近的一些城市也多有人趕來觀看,他們也從張憐憐口中得知了「秦記衣飾行」的存在,回去後更是大加渲染,因此那些地方的一些經營服裝相關方面的商家便慕名而來,要求定購服裝。

    陳節受此提醒,便對那些由遠處趕來臨安做生意的行腳商人多加留意,從中找到了不少的「代理商」。陳節跟他們定下約定,由他們將衣飾行的服飾帶往各處銷售,所得利潤二八分成。由此,「秦記衣飾行」的服飾便開始銷往全國各地。

    面對滾滾而來的財源,我不禁有些發愁,對於先前打算的火柴與玻璃不是說做就能做的,這兩樣東西不是光有錢就行的,還需要黃磷,生石灰,純鹼,石英石等材料與礦物,而對冶煉鋼鐵這一塊,現在根本是不可能的,主要有兩個問題。一是我對這種技術只是知道個大概,這個倒不用太發愁,只要我與一些技術人員研究一段時間,多試驗幾次,相信就能解決。關鍵是朝廷對鐵礦的管制,這個大麻煩不是現在的我能解決的。或許,響應皇帝的「號召」,入朝做官說不定能迎來機會。

    不過我還是利用手裡的錢做了些事情的,達到了力所能及的救助一些窮苦百姓這個目的。比如,我看到臨安城以及附近的一些小鄉村乞丐較多,便時不時地救濟他們一下,甚至還在臨安城的北,西,南三個方向的偏僻郊區蓋了三座較簡陋的屋宅,好讓他們有個躲雨的去處。我沒想到的是,這個舉動為我以後的作為帶來了不小的好處。

    在救濟乞丐的時候,我常常會把趙統也帶去,好讓他親身體會一下大宋百姓的窮苦生活。這孩子第一次去時還老大不願意,但是見過乞丐們的慘狀後便心有所感,以後每次不但毫不推脫,還常常拿些宮裡的物事聊表一下他的心意。

    轉眼間,中秋節便快到了。

    我想起曾答應過晴兒去看望賈似道,便想乘這個機會了了她的這個心願。雖然現在賈似道的權勢還沒有達到頂峰,在朝廷中也多有反對勢力,但是他畢竟是南宋朝最後一個奸相,在歷史中也算是個留了名的人物,因此想到馬上就要見到他,心中還是有那麼點忐忑。

    第一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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