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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臨安 第一章 晴兒

作者:夏璇

    我輕歎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畫筆,來到這個時代已經兩年了,我的畫技依然沒有任何進展。看著桌上的仕女圖,畫風不可謂不成熟,一筆一畫也稱的上是行雲流水,畫中女子的神韻更是躍然紙上。可是我知道,這還遠遠不夠,因為它還少了一股靈性。我記憶裡那圖中的三個女子啊,難道我真的就不能讓你們重現我眼前?「這幅畫如果流落出去,應該能讓那些自詡為畫中俊彥的酸才們汗顏吧。」我自嘲的想道。

    「少爺,老爺叫您過去。」門外響起了丫環的聲音。我應了一聲,匆匆把那幅畫揉成了一團扔進了廢紙簍裡,轉身向父親的書房走去。

    父親坐在書桌旁,正埋首於公務,見我來到,便點了點頭示意我先等一會兒。我隨便找了一張椅子坐下,望著父親那瘦削的臉龐透露出剛毅、公正、又滿懷憂慮的神情,我突然發現幾縷華發已悄然出現在父親的頭上,心中不禁有些不是滋味,我很難相信他竟然是秦檜的後代。接著心裡又暗暗苦笑搖頭,難道現在的我不也是那「千古第一奸相」的子孫麼。雖說兩年來我已經逐漸適應了現在的身份,可是心裡實在還是很難產生對這個時代的歸屬感,身為秦檜的後代便是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父親名叫秦烈,是秦檜的第六代子孫。我還有一個姐姐,她比我大十二歲,在我五歲的時候入宮作了皇帝的妃子,三年後為皇帝生了一個皇子趙統,也就是我的外甥。由於皇帝早年無所出,在四十歲時得子自然是驚喜萬分,大喜之下便封姐姐為貴妃,自此,姐姐自然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了。

    對了,現在是南宋宋理宗趙昀理政時期,外有蒙古大軍虎視眈眈,內有賈似道把持朝政,整個南宋王朝正處於風雨飄搖的艱難時刻。如今朝廷大臣分為主和主戰兩派,其實這個問題自有宋一代建立以來便已存在,先是面對遼國的處處壓制,後又遭遇金國的屢屢南侵,在1234年聯蒙古滅金後又要時時警惕蒙古的鐵騎南下。兩派一直以來勢如水火,針鋒相對。現在的主和派自然是以丞相賈似道等文臣為主,而主戰派大多是武將,以兩淮制置安撫使李庭芝為首。父親雖然是秦檜的後代,可是我在他身上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秦檜的影子。然而主戰派大臣看著父親的眼神中卻始終帶著懷疑和戒備,一來固然是秦檜名聲太大的緣故,二來卻是因為父親從來不曾表露過是主和還是主戰,他從來都是以事論事,在蒙古大軍南下時堅決主張抵抗,在蒙古大軍北還後卻又反對主戰派一直嚷嚷的「收復失地」,這在某些人眼裡自然便成了左右搖擺之徒。我知道父親心裡一直很苦,因為我常常見到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搖頭歎氣。

    父親終於理完了公務,抬起頭對我說道:「昭兒,自從你在大婚那晚被襲受傷以來,一直收心養性,整日沉迷於琴畫一道,我不知你為何會一改往日脾性,我也不來管你。雖然不曾指望你在琴畫方面有所建樹,但那畢竟也是正道,而且你也不像往日那樣整天無所事事,游手好閒,為父心裡很是安慰。」父親雖然知道我沉迷於丹青,但是他並不知道我的造詣如何,我也不曾把我的作品給他看過。父親初始還曾為我請過幾個據說是丹青大家的人來指導於我,但是我在看過他們的作品後就都被我辭退了,為此父親還對我發過大火。但幾次過後,父親便也不再強迫於我了。

    其實原本的「秦昭」何止是整天游手好閒,簡直是整天偷雞摸狗,雖然不曾有過大惡,但帶著護衛欺負弱小、吃霸王餐之類的小打小鬧卻是少不了的。臨安城裡的百姓都是敢怒不敢言,誰敢對國舅爺發橫啊,更何況還是秦檜的後代!這小子十歲開始便成了賭館裡的常客,十二歲時便已去過了妓院,當然這些都是不敢讓父親知道的,要不然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好在這兩年我已「取代」了他,每日除非必要我基本從不外出,臨安城的百姓在覺得奇怪的同時,暗地裡也鬆了一口氣。雖然過去的那些惡行不是真正的我做的,但畢竟是我佔據的這副軀體所為,而且這段時間來,我已漸漸把「秦昭」的過去當成了自己的經歷,因此心中不禁有些慚愧。

    父親見我的神情有些黯然,也不以為意,接著說道:「其實今天我叫你過來,是為了晴兒的事。」

    我心頭一緊,愣愣說道:「爹,我……」

    父親揮了揮手,阻止了我說話:「本來這是你們夫妻的事,我不想干涉,但今天早上晴兒向我請安的時候,我看她神情很是憔悴,心中很是不忍。昭兒,你可不能誤了人家啊!我知道你對這門親事很是不滿,可那是皇上賜的婚,我們又有什麼辦法。晴兒雖然是賈似道那斯的女兒,但我觀這孩子知書達理,很識大體。而且,難道父親做了禍國之事,便要兒女來承擔麼?要是這樣,那早已沒有我們秦家一脈了。」說到這裡,父親的眼神有些黯然,也有些無奈。

    看著父親那憔悴的神情以及微霜的兩鬢,我想起了這兩年裡父親對我的關愛,雖然不曾噓寒問暖,但他對我濃濃的慈愛,我還是能強烈地感受到。這一刻,我的眼角不禁有些濕了,我知道現在我已把他真正當成了自己的父親,一股孺慕之情油然而起,哽咽道:「是,孩兒知道了,明天我會去看看她。」

    父親點點頭,欣慰道:「那你回去吧,早點休息。」

    我告了聲退,回到自己書房,心裡久久不能平靜。我望著鏡中的自己,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顯示出一絲飄逸,精瞿的臉型加上白皙的皮膚,頗有儒雅風流的氣質,另外還有那雙清澈深邃的眼睛,更是顯露出一股出塵之態。然而卻有一條傷疤躍然臉上,破壞了那一份寧靜。那條傷疤自左上額起,經過眉中,直達右臉頰,整張臉看上去便顯得猙獰無比。

    我歎了一口氣,心中搖頭不已,若已這副形態去見她,不知會不會嚇壞了她。

    賈晴兒是賈似道的女兒,她還有一個哥哥名叫賈易,整日裡仗著他老子的權勢無惡不作。真不知道賈似道是怎麼給她兒女起名字的,竟然叫賈晴賈易,假情假意?本來賈似道對我父親不理不睬,但自從姐姐生了一個皇子後,便又對父親處處討好。因為他知道,表弟趙統是理宗唯一的兒子,以後必然能榮登大寶,因此雖然有幾次父親在朝堂上與他有不同意見,他也盡量忍讓。後來他又讓他姐姐鼓動皇帝讓我們兩家聯姻,以為這樣一來便能保住日後的榮華富貴。賈似道的姐姐賈雪和我姐姐是理宗最寵幸的兩個妃子,也許是理宗經不起賈雪的糾纏,也許是他也不想最寵幸的兩個妃子間有什麼矛盾,竟然便同意了為我和賈晴兒賜婚。

    這兩年來我沒晚都是在書房裡度過的,平日裡見到了賈晴兒也只是點點頭便過去了。父親見我們夫妻不睦,以為是賈似道的緣故,再加上他平日裡操心於國事,便也不曾為難過我。今日特意為了晴兒把我叫去,可見晴兒是何等的憔悴了。想到這裡,心裡不禁很是慚愧。其實我對晴兒這麼冷淡,賈似道只是很小的一個緣故,最主要是記憶裡那圖中的三個女子實在是給我太大的震撼了。於是我整日沉醉於丹青,便是一心想讓她們在我筆下重現!

    回想起剛才父親那擔憂的神情,不禁長歎一聲,罷了罷了,既然晴兒已嫁給了自己,我便不能因自己的自私而誤了她的一生,況且那圖中的三個女子畢竟是只能存在於記憶之中,是那麼的虛無飄渺。我也該為今後打算打算了,四年後便是開慶元年,即1258年了,那時蒙古鐵騎便要南下,到1279年有宋一朝便要滅亡了。既然老天要我在這個時代開始新的一生,那我即使不能有什麼大的作為,至少也要保證我身邊的人不能受到傷害吧。想到這裡,心裡彷彿放下了一塊巨石,立即輕鬆了很多。

    第二日天微微亮,我便起床了。來到這個時代,晚上沒有電燈,傍著個油燈實在是不宜作畫,因此我每天都是早睡早起。我照例先打了一遍太極拳,這已經成為我的習慣。這套太極拳是我前世(姑且就稱為前世吧,呵呵)在一山上道觀學畫時一位白髮道長師傅教我的。我至今不知道長師傅的名諱,他只說以前有人叫他邋遢道人。師傅說看我作畫時極盡自然之道,能全身心的融入自然,很適合這套拳法。師傅還說可惜我年紀有點大了,已經不適合修習內功,因此只能發揮這套拳法威勢的萬分之一。接著他又歎息道,宋時有一位奸人手中倒有一套功法精妙異常,奪天地造化之工,專門適合我那樣的情形修習,可惜已經失傳了。我也不以為意,反正每次我打完那套太極拳後都覺得全身輕鬆,精力充沛,因此便跟著師傅練了下來。沒想到短短半個月我便能盡得拳中奧妙,師傅驚異非常,說他當初最得意的一位徒孫都及不上我的天賦,接著又連道可惜可惜,說是沒能早點遇上我。

    洗漱完畢後,吃了早餐,我便背著古箏來到湖旁小亭中,那是我每日習琴的地方。由於父親官至大理評事簽書判官,掌管全國刑獄,相當於明代的刑部尚書,再加上姐姐的緣故,因此皇帝賜的府很大。其實我們家完全用不著這麼大的地方,自從大媽和二媽相繼去世後,父親不再續絃,因此府中除了父親、我和晴兒外,便只剩下管家和一些奴僕了。這麼些人完全住不了那麼大的地方,於是就便宜了我。我習琴時喜歡幽靜,因此便選中了這個地方。亭中有石桌石凳,亭旁有幾棵大樹遮掩,湖中偶爾還能看到幾條金鯉悠閒的游過,簡直便是一片人間仙境。

    我至今不知古時的宮、商、角、徵、羽是怎麼回事,每次聽到喜愛的樂曲,便只能默記下來,回到書房後再用五線譜記錄下來慢慢練習。在原來那個時代,業餘時間彈彈鋼琴是我的愛好之一。來到這裡後,一個人待著沒有聲音總會覺得寂寞,因此便操起了古箏。隨著彈箏日久,我漸漸發現我竟然喜愛上了這種古琴。古箏有兩千多年的歷史,它曲目豐美,音韻古雅,風格多姿,色彩濃艷。相比於鋼琴,古箏更能讓人沉迷於音樂之道,能讓人很容易的便切入自然,它琴韻優雅,意境深遠。沈約有一首詩《詠箏》便極好的描述了古箏那幽美的箏聲:秦箏吐絕調,玉柱揚清曲,弦依高和斷,聲隨妙指續。徒聞音繞樑,寧知顏如玉。

    到了下午,我又回到書房,攤開畫紙,可是我的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我想起了賈晴兒。其實在上午彈琴時,我便已心波難平。我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態去面對她。以丈夫的心態嗎?可是一年多來我卻對她那麼冷淡,一點都沒有盡到丈夫的責任。以朋友的心態嗎?可她畢竟是我的妻子!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我匆匆扒了幾口飯便向晴兒所住的屋子走去。一路上,蛙聲、蟋蟀聲此起彼伏,叫得我心裡很是煩亂,只希望這條路能長一點,好讓我能細細琢摸一下該怎麼向她開口。

    終於到了她的屋子門前,我又開始猶豫了起來,真想就此折回去算了。正當我搖擺不定時,一陣琴聲自她屋裡飄了出來。一聽之下,讓我驚奇萬分,這不是我前一段日子彈的《夢駝鈴》嗎,怎麼現在也有人會彈?隨即我便沉浸在這優美的琴聲中,在琴聲的抑揚頓挫中,我想起了我的家鄉,我的父母,我的老師,我的朋友,思鄉之情不可抑制的湧了出來。

    我本是21世紀上海某大學的一名普通學子,某著名畫家是我們學校的名譽教授,在機緣巧合下,我拜在他門下學習繪畫。教授常說我天生下來便是繪畫的,假以時日,我必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然而卻也正是一幅畫,改變了我的一生。

    那是一次暑假,教授把我帶到了一座山上,他說山中有一所道觀,那裡有很多名家真跡,若是能在那裡好好觀摩,對提升我的畫技必有不小的助益。一到觀中,我便被牆上的繪畫吸引住了,只見牆上掛滿了各個時代名家的真跡,有關仝的《關山行旅圖》、有趙佶的《芙蓉錦雞圖》、有馬遠的《踏歌圖》、有沈周的《虎丘送客圖軸》,還有趙孟頫的《古木竹石圖》,等等等等,看得我眼花繚亂。我很快在那裡如癡如醉,流連忘返,簡直是不知人間幾何了。後來教授有事先回去了,他讓我在那裡好好觀摩,虛心學習,於是我便一個人住了下來。每天除了偶爾在山中欣賞風景外,便是在觀中觀摩牆上繪畫,除了後來遇到道長師傅教我打拳外,便也沒什麼事發生,直到那一天的來臨。

    那一天凌晨我打完拳,面對那初升的太陽,似乎感覺到天地之間所有的靈氣都向我湧來,剎那間,只覺道觀中那些畫在我腦中上下翻滾,彼此爭鬥。那各種畫風,有激越豪邁的,有婉約優美的,一一在我腦中重現,有時彼此糾纏,宛如一個整體,有時又各自獨立,楚漢分明。我只覺頭痛無比,眼前越來越黑,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轟」的一聲,眼前豁然開朗,心中一片寧靜。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畫技已經有了突破。我望了望天,發現不知何時太陽已經到了頭頂,奇怪的是卻不覺得陽光刺眼。

    我搖了搖頭,轉過身剛想往道觀走去,卻突然發現腳邊靜靜地躺著一幅圖畫,我不知道它是怎麼來到我身邊的,也許原來就一直在那裡,也許是被風帶到我的身邊,我已管不了那麼多了,因為我的心神早已被這幅畫吸引住了,不是由於這幅畫體現的技巧,也不是這幅畫新奇的畫風,而是這幅畫的內容。是的,我完完全全被這幅畫中的人物吸引住了!

    畫中有三個美麗的女子,一個衣帶飄飄,在中間翩翩起舞,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一個在旁邊輕撫琴弦,那專注的神情讓人不忍打擾,而另一個則背插寶劍,靜靜地看著另兩個女子,嘴角露出一絲欣賞的微笑,顯得那麼的英姿颯爽。我呆呆地看著,彷彿聽到了那美妙的琴聲,彷彿看到了中間那女子正邀我一同起舞。我迷失了自己,完全沉浸在那一片歌舞之中!

    因而我並沒有察覺這幅奇妙的圖畫正慢慢地透出微光,並且繞著我全身旋轉,光線越來越密,越來越亮,直到我完全失去了意識……

    當我醒來時,我已變成了「秦昭」。

    奇怪的是,我竟然完全接收了「秦昭」的記憶,我甚至能清楚地知道他在大婚之晚被蒙面人的刀砍到臉上時那絕望的心情。我花了兩個月的時間才逐漸適應現在的身份。

    ……。

    我回到了現實中,琴聲不知何時已經,我發現竟然已淚流滿面。

    我覺得很好奇,晴兒怎麼會彈《夢駝鈴》的?我不再猶豫,邁步走進屋中。丫環見我到來,很是意外,眼中明顯帶著一分驚喜。她轉身想去告訴晴兒,我阻止了她,很慚愧,我竟然不知道她叫什麼,只好向她搖了搖手,示意她退了下去。

    我走進晴兒的閨房,她面對著窗口,正俯首桌上,愣愣地不知在看什麼。我看著她的背影,比剛進門時廋了許多,明顯是受了不少委屈。我心中不可遏止地泛起一股憐惜之情。

    晴兒已發現了有人進來,以為是丫環,說道:「碧月,你回房去休息吧。」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她才好,只好輕輕說道:「是我。」

    我看到她嬌軀微微一震,緩緩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不可相信的神情,眼中卻流露出藏不住的驚喜,輕輕地喚道:「夫君!」

    我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只好有事沒事地問道:「你剛才在看什麼那麼入神?」

    她這才緩過神來,一邊支吾道:「沒什麼。」一邊驚慌地把桌上的事物藏在背後。

    見她不說,我也不已為意,找了張椅子在她對面坐下,又和聲問道:「剛才那首曲子是你彈的麼?彈得真好,差點就讓我迷失在裡面了。你能告訴我,那是誰教你的嗎?」

    晴兒臉微微一紅,輕聲說道:「是夫君你教我的。」

    我很是驚奇:「我教你的?我什麼時候教過你彈琴了?」

    過了半晌,晴兒才紅著臉說道:「有一天上午,我和碧月想到湖旁遊玩,到了那裡,我們便聽到了一陣曲聲從亭子中傳了過來,我們一下子被吸引住了,走了過去才發現原來是夫君在那裡彈琴。後來,後來我便天天到那裡聽夫君彈琴,夫君彈的最多的便是剛才那首曲子了。慢慢地我便也學會了。」頓了頓,又怯怯地問道:「夫君,你會怪我嗎?」

    我聽後愣了半晌,想不到我每天彈琴都有一個忠實的聽眾。想到晴兒每天只能在暗處默默地聽我彈琴,卻不敢出來見我,心中著實受到了很大的震撼。哎,我實在虧欠她太多了。想到這裡,我抬起頭望著她的眼睛,柔情地說道:「我怎麼會怪你呢?以後我來教你彈琴好不好?」

    晴兒明顯感到難以相信,呆呆地問道:「真的嗎?」

    我點了點頭,堅定地說道:「真的!只要你想學,以後夫君就把所有的曲子都教給你。」我看著她驚喜的眼睛,內疚地說道:「晴兒,這兩年來委屈你了。你會恨我嗎?」

    晴兒霎時眼睛便紅了,眼淚隨即順著輕廋的臉龐流了下來,喃喃地問道:「真的嗎?真的嗎?夫君,我不是在做夢吧。」

    我歎了口氣,走過去憐惜地把她摟在懷裡,過了好久,好久……

    等晴兒平息下來,我望著她問道:「晴兒,我這麼醜,你不怕嗎?」

    晴兒溫柔地撫摸著我臉上的傷疤,輕輕說道:「夫君說的是你這條傷疤嗎?晴兒不怕!你知道嗎?在晴兒眼裡,夫君是那麼地完美,正是這條傷疤,才使夫君沒了書生的那種文弱之氣。」

    我聽了大是感動,心中的愛意再也難以克制。抬起晴兒的下巴,靜靜地看著她的臉,我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從來沒有仔細地觀察過晴兒的容貌。這是多麼精緻的一張小臉啊,那小巧的鼻子,那殷紅的雙唇,那賽若凝脂的皮膚,以及淡淡的眉毛下那如有霧氣的雙眸,無不讓我深深地迷醉。我忍不住便往那紅唇吻了上去。

    過了良久,我們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我含著笑意輕輕問道:「晴兒,今晚我不走了,好麼?」晴兒嬌羞地低下頭,像蚊子般輕輕「嗯」了一聲。我大喜,抱起晴兒走到床邊,輕輕地把她放在床上,然後又溫柔地替她脫下了衣衫。晴兒又是緊張,又是害羞,只好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我快速地脫下衣服爬到床上,看見晴兒只剩肚兜的身體有些僵硬,我便一邊親吻著她的眼睛、臉頰和耳垂,一邊隔著肚兜撫摸著她的酥胸。慢慢的,晴兒終於情動了,身體開始不自然的扭動,我順勢解下她的肚兜,一雙雪白的玉兔便出現在我面前。看著眼前這令人血脈噴張的玉體,我終於再也忍不住了,翻身把她壓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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