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橫空--玄幻魔法小說網

    情況不太樂觀。」長空月華心裡不太有底。

    塵斜躺在床上，臉色煞白煞白，大口喘著氣。很不錯，現在還能喘氣，再惡化恐怕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一路上的逃亡給他的身體造成很重的負擔，只是這些都被長空月華用藥物強行壓制住了。但這終究只是暫時的方法，酒樓的一戰終於讓不安因素爆發了。眼前只有兩條路：一條是立刻徹底根治；另一條是——等死！

    「你也沒有能力治好？」莫北晏和紫星一同問道。

    長空月華搖了搖頭，見兩人明顯曲解了他搖頭的意思，便補充道：「我需要瞭解一切，找到病因，在這之前我無法下手治療。」

    眾人向塵投去質詢的目光，塵的臉色更白了。他眸子裡透出從未出現過的感情，悲哀，彷惶，無助，甚至是——害怕！很顯然他的不治之症的病源也是造成他冷漠性格和悲慘境地的起因。

    「我是在屍體堆裡撿到他的。」長空月華曾聽莫北晏這麼說起他和塵的初次相遇。

    莫北晏第一次遇見塵，的確是這樣情景。在一條小路旁，一地死掉的人和魔獸的屍體裡，塵渾身讓血染成褐紅色，昏靠在一棵大樹下。——這是莫北晏探視現場所有屍體而找到的唯一有氣息的活人。

    當時的莫北晏也剛遭受打擊，出於同病相憐，他救起了塵。沒想到從此這兩個性格截然相反的人，竟融洽的待在了一起。

    「我的病是天生的——」塵還是決定把往事說出來。

    塵和紫星在以往的人生中很相似，只是起因不同，一個是因為血統，另一個因為境遇。

    塵的家鄉在北大陸光明神殿之國的一個偏僻小山村，山村處於一片山脊之中，周邊的城市相互間的通路均需通過這個山村。處於咽喉要道的村子借助交通之便逐漸繁榮。村子漸漸有了上千人的規模，也越來越富有，不用多久，這裡就由村子生為鎮子了。

    塵就出生在這個准鎮子的一個鐵匠家。如果按平平常常的發展，他在平凡而又溫馨的家庭成長，過平凡的日子直到老死病死。雖沒有跌落起伏的精彩人生，但也是普通人最奢求的安逸。

    但命運偏偏與他開起玩笑。塵出生的那天夜裡，長久平靜的鎮子竟在周圍的山嶺裡出現了無數魔獸。魔獸的咆哮震醒了鎮子所以的居民，驚哭了所以的孩子，迎來了塵的誕生。

    而塵原來病魔纏身的母親，卻在魔獸的哮聲中，病嚇交加拋下剛出生的塵撒寰而去。這是塵的第一個悲劇，從此悲劇開始陸續上演。

    突然出現的魔獸似乎定居了，小鎮開始接二連三的受到魔獸的侵擾，死傷慘重。繁榮的小鎮在短短幾年裡沒落了。

    人們將這一切歸結為塵的出生所帶來的詛咒。這個不詳的孩子不但剋死了自己的母親，還把所有與他有關的人逼上絕路。於是，宗教立國的光明神殿之國的忠誠子民將這件事上報給神殿神官，請求神殿派遣使者來剷除危害他子民的惡魔。

    神殿不負眾望，不久便派了一個祭師組成的使者團，可見神殿對此事多麼的重視。祭師們經過調查後一致認為塵是惡魔的詛咒，是一切災害的罪魁禍首。解決的辦法只有一個——用神聖的火焰燒死惡魔來清洗大地。

    慈愛的鐵匠不原自己的兒子被活活燒死，不顧一切的阻擋祭師的行動，被祭師們以異端罪名殘忍殺害。

    塵用父親以生命爭取的時間逃出了村子，逃出了家鄉，逃脫出來。

    事情到這一步結束，也僅僅讓世界多了個流浪者。但光明神殿對異端的鎮壓是有名的，更何況敢於觸犯神的權威而反抗的惡魔。當時僅幾歲的塵成了整個光明神殿追逐的目標，甚至在神殿發出一萬枚金幣的通緝令後成了所有賞金獵人的可愛目標。

    在無數圍追捕殺中，塵奇跡般活下來，並因實際的環境練就了一身本領，只有在生死戰場上才能練成的本領。

    然而命運並未放棄對塵的戲弄。塵的一切努力僅是讓自己痛苦的多活幾天。天生帶在身上的莫名疾病嚴重侵蝕著他脆弱的身體。他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不是倒在敵人腳下，就是倒在病魔腳下。

    「我再問你一點，你母親生你前就有病在身，是怎麼回事？」

    「我曾聽父親無意中說起過，」塵回憶道，「我母親被魔獸襲擊受過傷，就那以後身體就不好，經常生病。如果我真是惡魔的詛咒，我就是殺死母親的兇手。」

    塵回憶的訴說，讓紫星勾起自己的身世經歷，臉上淚水縱橫，一向嬉笑的莫北晏也一臉肅重，眼眶中淚花打轉。只有長空月華無任何表情，思索著什麼。

    思考良久，長空月華說道：「光明神殿對人思想的扼殺，對信念相異者的殘暴，一直令人不恭維。難得這一次做對了……」

    「你說什麼！你才是惡魔，冷血的傢伙！」沒想到反應最大的是莫北晏，憤怒的提著長空月華的衣領叱罵。連一向老實的紫星也一臉憤然。塵沒有大動作，但眼中的殺氣鋪天蓋地地向長空月華捲來。

    「你們聽我把話說完。」長空月華絲毫不懷疑再不解釋清楚，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當場格殺。「我在給塵檢查時，發現他的體內纏繞著一股很大的魔氣。」

    眾人皆愕然。

    「我一路上給塵吃的」長空月華整整衣領，「是從魔林採集的可以克制魔獸魔氣的植物所提煉的藥物。」

    「其實，事情應追溯到塵的母親被魔獸襲擊受傷的時候。就人類而言，魔氣對身體的侵蝕很大，如不用光明系的魔法治療，自然消除需要很長時間。而塵的母親就是因為魔氣留在體內才變的多病。原本這樣下去，時間的沖刷下遲早有魔氣消盡的一日，不會傷害到任何生命，也不會產生魔獸侵擾鎮子的事。但當塵的母親懷有塵的時候，魔氣便轉嫁到塵的身上，隨著塵的成長，魔氣也成長起來。直至塵出生，魔氣也前所未有的壯大。它的強大召喚了魔獸，才產生了日後的悲劇。所以說塵是魔獸襲擾的根源的確沒錯。」

    眾人默然，原來一切的一切竟是如此。詭異的「惡魔詛咒」在長空月華的解說下豁然明朗。

    「但……光明神殿要燒死塵，也太過分了。」莫北晏還是不滿的抗議。

    「我並不是說光明神殿解決問題的方法正確，我是指他們正確的找到了問題癥結所在。而且他們的方法也是最簡單有效的。」

    「你有沒有什麼辦法把塵的魔氣逼出來而不傷害他？」

    長空月華搖搖頭。

    「那……那不是說塵死定了？」

    長空月華狡詐的一笑，「我沒辦法把魔氣逼出來，但沒說不能把他逼回去。」

    「逼回去？」

    「魔氣停留在五臟六腑，它們就好像受內傷留在體內的殘餘勁氣一樣，仍然大肆破壞。造成了塵現在的每況愈下。但如果我們把魔氣逼進氣脈並加以控制呢？」

    「內力！這不是變成內力了？有利無害。」莫北晏和紫星有些興奮。

    「現在需要一些材料，」長空月華提筆寫了一大單藥名和用量，遞給紫星，「紫星，你去買這些藥。」

    「小北，你找店老闆包下一間大房子，要能在裡面生火的，再去找個可以裝人的大鐵桶和越多越好的木柴。

    兩人連忙分頭置辦。

    他們手腳麻利的辦完所以長空月華要求的事。塵被放進盛滿水的大鐵桶裡——煮！

    紫星賣力的燒著火，長空月華把要大把大把的灑進桶裡，無事的莫北晏有些不放心。

    「你到底要如何治？」

    「很簡單，通過沸水的熱力和這些藥物的猛烈藥力，還有這個——」長空月華捏出幾顆平日給塵吃的藥丸扔進水桶，「把桀驁不馴的魔氣逼進經脈。然後我再用針灸之術引導魔氣在經脈中的流向。之後與自己內力融合的問題就是塵的事了。」

    長空月華很不負責任的把最後收尾拋給了塵。

    大屋按長空月華的要求被堵得密不透風，水蒸氣和苦澀的藥味把屋子充斥的無一絲空餘。煙熏火撩和霧氣蒸騰，悶熱的密室，對人不僅是肉體的摧殘，還是精神的折磨。更何況要在這樣的環境中待很長時間。讓紫星和莫北晏堅持了一天就不情願的退了出來。只有塵和他的大夫長空月華在裡面忍受非人的煎熬。

    莫北晏懷疑起什麼樣的境遇造就了長空月華有如此的忍耐力。他對自己的忍耐很有信心，自己也是在血與火的考驗中成長起來的。但這個非人的治療過程也讓他卻步。長空月華能毫不猶豫的實行並堅持住。莫北晏對他的以往經歷也產生了好奇。

    十天十夜，每三個小時撈出來用金針度一遍脈。不朽不眠的十天後，門開了，明顯消瘦的長空月華深陷著眼圈對守在門外的紫星和莫北晏說一句，「塵沒事了，我要去休息一下。」便徑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