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少女貝曉蕾 返回目錄


第四十六章 東窗事發

作者:zxx0622

    蘇谷主撫掌笑道:「和你說話真輕鬆,這種感覺只有二十多年前與汪天洋有過。不錯,關於朱公子和錢雪梅,我有話想說。」

    貝曉蕾心中一跳,靜靜道:「願聞其詳。」

    「老夫自詡有幾分觀人之術,錢雪梅面帶愁苦,是因幼子而起,掩不住天生狐媚之相,這種女人一旦有機會,不會甘於平凡。就憑丁武軍根本服不住她。按說老夫並不想為她解去招魂鏈,又怕她被汪天洋利用後患更甚,唉……。。」

    「這個請谷主放心,小女子自有對策,不知對朱公子,谷主有什麼要關照的?」

    蘇谷主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道:「他很喜歡你?」

    輕輕一笑,她搖頭道:「谷主……。。」

    蘇谷主從身上抽出一張卡片,緩緩念道:「但是你最喜歡的卻是溫和,武當派少年高手,真實身份是四皇子!」

    震驚於蘇谷主信息靈通之餘,貝曉蕾緊緊咬住嘴唇:「蘇谷主,這是我的私事!」

    蘇谷主威嚴道:「原來是,現在不是了。若不是為了阻止紫軒門,維護江湖大局,這些資料我本可以永遠鎖在心裡。我為什麼說這些,你現在應該明白了。」

    「谷主讓我杜絕男女之情?」

    「與男人不同,女孩子一旦陷於情愛之中,便會沉溺於感情之中不能自拔,特別是你年紀尚輕,有些事情還不完全明白。」

    「這與朱公子有什麼關係?」

    蘇谷主沉吟了會兒道:「今天我們初次見面,我不想說得太多,說得太多你可能不會相信我。總之如果你想與老夫一心阻止紫軒門稱霸江湖的話,必須給老夫一個承諾。」

    「那谷主呢?」

    「只要有了你的承諾,老夫保證在南海劍派開壇大會上,讓中原武林推舉你為江南盟主,以對抗紫軒門。」

    貝曉蕾心道這話真是大了,可老頭的樣子不像是說假話,笑笑道:「這是交換?」

    「老夫向來就很現實。」

    「難怪汪天洋要殺你了,谷主的確有通天徹地之能,如果再有幾分野心,真是一個可怕的人物。」

    蘇谷主自信一笑:「老夫天性淡泊,否則………」

    「好,我對蘇谷主承諾,在兩年之內不涉及兒女私情,如果兩年內沒法阻止紫軒門,小女子也無能為力了。」

    他滿意地笑了,看看牆上縱橫交錯的棋子,自信滿滿地說:「汪天洋,你沒想到吧,老夫雖然不能親自與你對抗,但窮盡十數年,終於替你找到了一個真正的對手,你等著吧,她就要出現在你面前了。」

    貝曉蕾看他始終在輪椅上不站起身,心中一動道:「谷主的腿……。。?」

    「不錯,這正是拜他所賜,所幸老夫依靠暗器機關和手下弟子捨命相保,才得以保全一條性命,」說到這裡,他面露痛恨之色,「當初他處心積慮與我交往,無時無刻不在尋找機會對我下手,過幾日就來與我煮茶、下棋、飲酒,一直等了三年,才尋到我的一時大意。汪天洋是個很能忍耐的人物。所以我相信,這麼多年來,他一定不會閒著,除了做紫軒門主,他在江湖一定還有一個極度為隱秘的身份,只是紫軒門向來擅長易容、化裝之術,我一直沒抓住他的把柄。」

    貝曉蕾不瞭解汪天洋底細,不願多談,順著自己的思路道:「小女子還有一事請谷主相助。」

    「你是說替錢雪梅找回孩子?你認為此時這件事很重要?」

    「我知道面對江湖安危,武林大義,一個嬰兒的生命太過渺小,只是我已經插手了這件事,我就一定要管下去。」

    蘇谷主嚴厲盯著她,貝曉蕾分毫不讓地回視著他的眼睛。石室內一片寂靜。

    過了半晌,蘇谷主輕笑一聲打破僵局道:「好了,老夫就答應替你找回這個孩子,你辦正事要緊。不過老夫有言在先,孩子找回後還得由神秘谷代為撫養,等你大事已成後方能交還於錢雪梅。」

    貝曉蕾暗想以他情報的靈通會不會早就知道嬰兒的下落,或者是知道黃山劍派在大別山的秘密基地?否則怎麼會將話說得這麼滿?不過只要他能找回孩子,什麼時候交回給錢雪梅已經不太重要了,何況鑒於她的情況,有根線牽著總是好事。這個老頭行事的確冷酷現實,不過恐怕只有這樣才能對付汪天洋。想到這兒笑道:「看起來谷主說的話是有道理,只是小女子很難向錢雪梅解釋,何況這件事一直是我牽頭做的,中途撒手未免說不過去,除非谷主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蘇谷主眼睛瞇成一條縫打量著這個明亮清秀的女孩,考慮了很久才道:「你真是很難應付,非要老夫揭開底牌不可。其實你不需要知道這麼多,瞭解越多煩惱越多。」

    貝曉蕾笑瞇瞇地說:「小女子本來就是自尋煩惱之人,否則我們自己找回那個孩子就可以,何必麻煩谷主?再多一個煩惱小女子倒還受得了。」

    蘇谷主聞言放聲大笑:「世上竟有這等豁達開郎的女孩子。」於是示意她關上石門,將其中緣由細細道來。

    三年前朝廷捕快在湖北查案時意外發現一本糧草供給帳冊,回京後交到戶部,經戶部與兵部核對,發現這本帳冊上羅列的三萬多人竟然從未聽說過,翻遍近幾年各地向戶、兵兩部上報的軍隊清單,無一對得上。這件事驚動了當今皇上,需知一支三萬人的軍隊具有多麼可怕的威脅,何況要供應這麼多人的糧草、生活需要怎樣的財力物力來維持。朝廷上下都覺得此事非同小可,密令各地暗中排查。神秘谷有個弟子在戶部,將此事匯報給蘇谷主。蘇谷主想到要隱藏幾萬人,只有在大別山內,於是在大別山中展開調查。經過近四個月的搜索,終於發現在天堂寨有大軍駐紮,兵營、演練場、糧草庫一律俱全。這就是那支近三萬人的神秘之師。

    三萬人的部隊猶如密林猛虎,誰也料不定它會從什麼地方竄出來咬人,大別山綿延千里,橫跨數省,可攻可退,作戰的機動性相當強。何況還有山東的淮南王與之遙相呼應,如果再有一兩個省的兵力倒戈,後果不堪設想。只是要在這麼寬闊複雜的地形中圍剿,就是幾十萬人也無法達到目的。為此朝廷上下十分頭痛。

    蘇谷主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奉命來到大別山,建成了神秘谷,緊緊看住從安徽境內進入大別山的要道,一有任何風吹草動,都立刻向官府報告。

    貝曉蕾聽罷暗道,黃山天山一行十幾個人的行蹤當然受到他關注了,難怪這麼有把握呢,遂笑道:「那孩子是被他們帶到了軍營?」

    蘇谷主搖搖頭:「不,在軍營附近,就是白馬峰上有處紫軒門下屬興龍會的的秘密基地,基地負責訓練江湖人士和指揮軍營。據手下報告,天山派的人好像事先不知內情被騙入基地。」

    當下兩人商定,借口取招魂鏈還要假以數日讓錢雪梅留在谷中,正好協助他們找回孩子,貝曉蕾和朱公子立即返回金陵,與各派聯絡。蘇谷主反覆關照她,不能過於冷淡朱公子,免得因愛成仇,導致整個飛天派倒向紫門,雖知儘管這幾年飛天派勢力大不如前,但這十年的苦心經營並沒有白費,在山東仍然是一派獨大,沒有什麼力量可以與它抗衡。貝曉蕾笑而不答。

    晚飯時蘇谷主手下來報,說是有消息顯示合歡雙修到了安徽境內。貝曉蕾按事先定好的計劃立刻站起來要回去,說此次從金陵出來就是為了尋找師姐,那個女修羅很可能就是師姐唐煦。

    蘇谷主故意考慮了會兒說,反正要解開錢姑娘身上的招魂鏈還需些日子,正好朱公子可以陪她一起去,等事情辦好後再到這裡會合。

    朱公子見有機會和貝曉蕾單獨在一起,喜出望外,立即同意,認為這樣很好。於是事情就定了下來。休息一夜後清早,貝曉蕾和朱公子向眾人辭行,踏上了回去的路途。

    順著原路返回,行程非常順利,幾天工夫就出了大別山脈,乘順風船來到了安慶飛天派的分舵。朱公子一坐下就問最近江湖上有什麼動靜,新任的曹舵主說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有兩件事可以一提。一是消失已久的雲夢鬼母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與排幫發生衝突,打死了二十多個排幫子弟,官府已在追查這件事,二是合歡雙修出現在琅琊山一帶,有四五個門派在後面追殺,其中就有黃山劍派。桐城派也參與其中,孔震龍曾派人傳話要飛天派放棄前嫌,先共同剿殺江湖之共憤的採花盜,曹舵主沒有理睬他。

    貝曉蕾聽得暗暗心驚,雲夢鬼母重出江湖,暴戾難免要洩發出來,排幫找她的麻煩也算是觸了大霉頭。原以為師姐出現在安徽只是離開大別山的借口,沒想到竟真有這事,看來蘇谷主這個狐狸是真戲假做,其消息之靈通讓人覺得可怕。

    朱公子朝她看看,敷衍了幾句就讓他們全部退下,這才說:「你肯定女修羅就是你師姐嗎?這可不能弄錯了,你要知道,再過幾個月南海劍派就要重新開壇了,在這關鍵時刻突然冒出個採花女淫盜,你想會有什麼影響?我師傅曾經說過,江湖人不管身上有多少血案,行事是正是邪,另有一說,可是採花盜是人人得而誅之。你難道不怕黃山之流到時打著這個旗號破壞開壇嗎?」

    貝曉蕾閒閒倚在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直看得他心中發毛,強笑著問:「我說錯什麼了?」

    她說:「你沒說錯,取捨果斷,立足長遠,你是幫主之材。」

    朱公子哈哈大笑道:「這不是你真正想說的意思,繼續吧,下面想說什麼。」

    貝曉蕾失笑道:「原來我的習慣早被你摸透了。不錯,你是幫主之材,所以你想的這些很對,可是我只是一個小女孩,根本沒有做掌門的準備。我自幼就沒有父母,這個世上,只有師傅和師姐是我的親人,儘管沒有看過她的真面目,也知道她做出了為世人不齒的事,但在我心目中,她是那種親切的、可以聽我說悄悄話的親人。她不管做什麼事,我都可以理解。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朱公子身子一震,憐惜地看著她說:「平常之人只看到你聰明、果斷的一面,都忘了你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子。你身上有太重的負擔。」

    貝曉蕾續道:「何況黃山派已經懷疑到她可能是南海劍派的人,所以才下這麼大的工夫追殺,目的是想捉住活口,以對南海劍派造成影響。在這種情況,我先找到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何況這麼多年來,雙修很少殺人,真正結下的仇家並不多。」

    朱公子踱了幾步,突然道:「有個事情我很奇怪,當初在柳家堡你一縱跳出七步,這次進大別山你已經跳出十步之多,難道南海劍派在輕功方面有獨到之秘?可為什麼那天你的師姐只縱出八步?她比你多練了七八年啊。」

    貝曉蕾聞之心中暗喜,沒想翠玉龍果真有這麼靈的效果,自己的武功修為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有了飛速的進步。於是微笑道:「這也是我想找回師姐的原因,從她身上可以解決一個師門武學方面的難題。你想瞭解我們南海劍派的秘密嗎?」

    這一句話讓他無話可說,畢竟師門秘密不能為他人得知。朱公子凝神望著這個俏皮可愛的小姑娘道:「你有很多秘密。」

    貝曉蕾輕笑道:「你也有啊,不是嗎?我可從來沒有問過你。」

    朱公子知她所指何事,心口一窒,再也接不上話來,只得強笑道:「我們都早點休息吧。」

    當下朱公子吩咐下去,要求全力探索合歡雙修及後面追兵的準確下落,一有情況迅速上報。兩人分頭就寢,這一覺睡得安心、深沉、香甜無比,解了這些天來的疲勞和不適。

    清早貝曉蕾梳洗打扮開門,輕妝淡描之下的少女格外清爽明亮、喜宜可人,恰似含苞欲放的河塘清蓮,即便收斂也抑不住那份動人的醉意和迷人的青春氣息。朱公子早就在院子裡候著,乍見之下一呆,喃喃道:「這就是濃妝淡抹總相宜了。老天真是便宜我了。」

    貝曉蕾見他那付模樣嫣然笑道:「怎麼?有急事嗎?」

    朱公子這才回過神應道:「是啊,已得到準確消息,雙修出現在小合山下的來福鎮。外面已準備好快馬,我們即刻啟程,晚上就能到達那兒,這回不會錯的。」

    兩人剛剛上馬,遠處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轉眼就來到面前,原來是許蓓蓓和唐台。朋友見面格外親熱,貝曉蕾立刻下馬和許蓓蓓手拉著手說個不停。

    朱公子奇怪他們為什麼來到這兒,唐台說十天前安慶府上報朝廷,他們到流放定寧王的望亭島送食品給養時發現王爺失蹤,搜遍全島,以及將剩下的幾個妃子僕人嚴刑拷打都問不出下落,暗中在整個安徽境內密查也無結果,只能上奏請求處分。皇上命刑部派人抓捕,於是就讓附近的許蓓蓓全權處理這件事。今天他們將要到望亭島上看一下情況。

    貝曉蕾聽得許蓓蓓查這件案,頓時心中生起不安的感覺。許蓓蓓是京城名捕,辦案經驗豐富、認真、細心,此番到島上偵查之下肯定會發現珠絲馬跡,再聯繫自己那幾天的行蹤,說不準會懷疑到自己身上。問題是當時兩人究竟有沒有不慎留下足以證明身份的物件呢?想到這裡,不禁生出幾絲煩燥。

    許蓓蓓聽說他們到小合山找合歡雙修,有點奇怪,貝朱二人又含糊以對,匆忙之下沒有細問下去,雙方約好相見的時間地點,便分頭行動。

    朱公子見貝曉蕾呆呆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叫了她七八聲才反應過來,打趣道:「怎麼啦?和老朋友分手心情就這麼差?還會再見面的。」

    貝曉蕾漫聲應了一下,無精打采地想:真希望不要再和他們見面才好,否則露出馬腳,不僅手中的那些事辦不成,也要學師姐一樣亡命江湖了。殺朝廷王爺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啊。

    心中後悔當時沒有將坑挖得再深些,沒有移些野草長在坑上。不過可能做了也沒用,以許蓓蓓的眼光,能看得出新土舊土的。可能出問題的地方是在洞內,她們不僅脫了衣服洗澡,還有一番打鬥,弄不好遺失一件東西在裡面,就可能引起後患。

    還有就是自己的行蹤,這是無法掩瞞的,從落水到第二天出現在安慶,都有人看見,只要許蓓蓓找到那個漁夫……。。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