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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陰陽三聖

作者:zxx0622

    清晨,貝曉蕾回到客店,許蓓蓓、朱公子、陶捕頭都已經出去了,只有小靈、小思睡得正香。叫醒她們,讓小靈到秦老闆那邊取點錢以上路之用,順便告訴他一聲。想了會兒,決定還是不到俞松海那兒與眾人告別,只在許蓓蓓床上留張紙條,簡單說明了情況。然後和小思一起收拾行李。差不多忙完的時候,小靈剛好回來了,說秦老闆只交待了四個字:一切小心。

    三人雇了一輛馬車,輕裝上路。

    按照白曉貞的建議,從金陵乘水路,順長江而上,至湖南,向南,由貴州進入雲南。這是目前到南方比較安全的一條路。

    到了城外的口岸,正好一艘商船要到湖北。談好價錢,三女上了船。船老大見是幾個小姑娘,特別讓一夥賣皮貨的騰出一間條件好的房間給她們住。又過了兩三個時辰,陸續上來兩批搭順風船的客人。

    眼見得準備妥當,船老大ど喝一聲:「起錨!!!」眾水手齊齊應道:「好哩!」

    船老大ど喝道:「財源滾滾!」眾水手道:「一帆風順!」

    船緩緩逆流而上,向西而行。

    小靈小思兩女嘴甜,又長得乖巧,找到船老大一口一個大爺,將老頭捧得樂不可支,聊了半天,將船上的情況基本摸清楚,回來告訴貝曉蕾。倉底裝的是菜油和精米,另外二間是水手們住的。二層共七間,除了她們自己住的一間,還有三間是三個皮貨販和他們的貨,中間一間是年輕夫婦帶著孩子,一家三口,後面兩間由個大戶人家包下來,其中有個病人,好像病情很重。

    三層主要是貨倉,放的皮貨和茶葉、絲綢,那伙皮貨販輪流有人守著。兩側各有一間廂房,一間住著中年夫婦,一間住著四個年壯人。只是他們的行蹤都很神秘,很少在船上露面。

    貝曉蕾有點暈船,耳邊直聽著兩個侍女嘰嘰喳喳,含含糊糊地說:「少惹麻煩,少出去。」

    小思伸個懶腰說:「唉,在這船上,真是悶死了,早知道騎馬了。」

    貝曉蕾一陣苦笑,心中也是後悔不迭。誰想到自己會暈船呢?在陸地上騎馬南下,雖說可能是苦了點,可比在船上自由得多。這才第一天,就如此難受,後面還有十多天可怎麼辦呢?

    勉強穩住心神,繼續練起了落雁訣。最近發現,除了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的那股真氣外,好像還有一股神秘的真氣蠢蠢欲動,而且不受意念的控制。她開始懷疑這才是真正的媚氣!

    歷來色誘之媚分為外媚和內媚,外媚主修媚術,加強對意志的磨練和掌握,重點在於對人精神和心理的控制,通常是佈施色相或利用瞬間機會奪人心智。內媚主修媚功,重點在於對自身氣質、肌膚、言談的修練,媚功小成後,全身自然而然散發出迷人的氣息,皮膚更加光彩照人,言行舉止無不性感,極具誘惑。高級媚功還包括床第上的功夫。

    吳飄飄、宇公子都是利用眼睛迷惑對方,屬於外媚,意志堅強或早有防備者,不會輕易中招,任語倩可能也屬於這一類型;花玉容就屬於內媚,那次一聲銷魂的喘息讓久經風月的徐老大早早洩身,令在一旁偷聽的貝、許兩女也不能自控,可見媚功功力非同一般。

    周芷潔是紫軒門高級弟子,自然掌握了本門精深秘技。九天奪情大法就屬於高級媚功。可惜到目前為止,從周芷潔、白曉貞、唐煦到貝曉蕾都沒有真正發揮出它應有的威力。究其原因,這四個女子本身都是那種冰清玉潔、行正言端的人,本質上並不適合練這種走邪惡魔道路線的武功。

    雖是逆水行舟,正好是順風,水手們將帆扯得滿滿的,夕陽西下時,已到安徽境內的和縣。船老大瞇著眼道:「日落後風更大,正好連夜行船,夥計們,提點兒精神。」

    在兩侍女的鼓動下,貝曉蕾強撐著到甲板上看日落。甲板上只有水手們在忙來忙去將晚飯送到各房間,其它竟沒有人出來欣賞鮮紅如火的夕陽漸落西山,每個房間都關得緊緊的。心中一動:這船上住的些人果然有些不尋常,還要小心才是。

    夜幕很快降臨,貝曉蕾食慾不振,只勉強吃了一點就躺下了。過了會兒,有急促的敲門聲。小靈才將打開門就被衝到一邊,一個身材魁梧、彪壯精幹的漢子闖進來,眼珠四下直打轉。貝曉蕾不悅道:「你們是誰?想幹什麼?」

    漢子並沒有將她放在眼裡,放肆地盯著她的臉看了會兒,喃喃道:「不是。小丫頭長得不錯。」又衝兩個侍女淫蕩地笑笑,逕自出去。小靈輕巧地躡身跟在後面。

    過了會兒,小靈滿臉笑意地回來說,住在三層的四個人在分頭找什麼人,好幾間都沒有開門,剛才那個壯漢進入二層病人住的一間後,一下子被從房間直接扔到江裡。還有一個漢子進入年輕夫婦的房間後,是自己爬出來的。

    這條船果然是藏龍臥虎,像是要發生什麼事。貝曉蕾叮囑她們,船上可能有江湖尋仇之事,少出倉,千萬不要惹出麻煩,等船靠岸補充給養時改從陸上趕路。

    話未說完,前艙甲板上已經傳來刀劍撞擊和叱喝聲。三人畢竟年少好奇,還是按捺不住,悄悄擁到艙門口看個究竟。

    前艙甲板上四個壯漢正揮刀圍著白衣青年廝殺,旁邊站著長得楚楚動人的少婦,小心翼翼地抱著嬰兒,目光關懷無比地盯著小寶寶,根本不注意旁邊的戰況。

    白衣青年突然長笑一聲,手中長劍左右格開四柄刀,閃電般在四個壯漢手腕各刺一劍。「嗆啷」幾聲,刀紛紛脫手落地。

    白衣青年收劍冷笑道:「憑你們幾個蠢貨還不敢在船上這樣囂張,讓你們背後的高人出來!我倒要看看誰在找我。」

    人影一閃,甲板上已多出兩個人,正是住在三層的中年夫婦。年青夫婦兩人一見面色劇變,白衣青年下意識擋到少婦前面道:「張師叔、馮師娘,怎麼是你們?!」

    張師叔冷笑道:「很好,你還認識我這個師叔。可惜你師父已經被你氣得重病在床,已認不出任何人了。」

    白衣青年惶急道:「並非弟子有意為之,而是雪梅她產後虛弱,我……」

    張師叔大吼一聲:「夠了!我不再聽你胡言亂語,你聽馮師娘宣佈掌門的處置!」

    馮師娘冷冰冰道:「燕掌門有令,天山門下所有弟子,要追蹤格殺逆徒丁武軍、紫軒門妖女錢雪梅及他們的孽子。憑首級可獲天山神光劍和神光劍譜。」

    張師叔緊接著說:「丁武軍,你自問你的武功可以與我和你師娘相比嗎?你那套天山飛影劍還沒學全吧,哈哈哈哈。」他的確笑得開心,憑自己在武學的修為,只要發揮三成水平就可以制服這個師侄,至於小妖女,產後虛弱,根本無法動手。想不到,苦思冥想了幾十年的神光譜就這樣唾手可得。

    丁武軍絕望地說:「燕掌門是真的要致我於死地了,連百年絕學神光譜都拿出來懸賞。難道,我和雪梅真的被你們所不容嗎?」

    錢雪梅緊緊摟著嬰兒,流淚道:「你們什麼名門正派?連四個月的孩子也不放過,他犯了什麼錯?」

    張師叔冷笑道:「你無視天山戒律私自與邪派妖女成親已是大錯,竟然還偷了掌門費盡心血練成的『雪蓮芙蓉丹」給妖女服用,你眼中哪裡還有尊長師倫?!」

    丁武軍抗爭道:「雪梅產後虛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掌門為什麼不行善積德呢?」

    張師叔哼道:「我殺了你們,就是為天下武林行善積德。」說著身形一晃,欺身就攻。其身法、步伐、速度比鮑劍凡幾個明顯高出許多。

    丁武軍是未出師的弟子,比起鮑劍凡等都大大不如,怎會是自己師輩級高手的對手?加之心理上有畏懼之感,動起手來縛手縛腳,四個回合下來,就被一劍刺穿肩胛,受傷倒地。

    「嘖嘖」搖頭,張師叔故作惋惜狀道:「丁師侄,你天質甚高,卻把精力都用在與小妖女談情說愛上,不好好練功,連師叔一套劍路都接不下。這樣吧,我先殺了這逆子,再帶你們回去,說不定掌門會饒你一死。」

    「不!」受傷的丁武軍不顧自身危險,拚命擋在妻兒前面道,「她們是無辜的,你放了她們,我跟你們走!」

    嬰兒受到驚嚇,哇哇哭了起來,在這寂靜的江面上,顯得格外淒涼、無助。

    錢雪梅淚如雨下,泣聲道:「武軍,不要對他們心存幻想,我們一家三口死在這長江上倒也罷了。」

    馮師娘笑道:「小妖女還真識相,那就把孩子送出來吧。」說著,拔劍上前,一腳踢開丁武軍。

    「且慢!」三個皮貨商如鬼影般現身到甲板上。只見他們撕去粘貼在臉上的鬍鬚,現出三張英俊秀麗的臉。

    錢雪梅「啊」一聲驚恐得全身發抖。

    張師叔揚聲笑道:「原來是紫軒門的『陰陽三聖』,這有了鬍子倒有幾分男人氣概,哈哈,還是不要撕掉的好。」

    貝曉蕾心頭一緊。在師門學藝時就聽師傅說過他們的名頭。二十五年前他們就是紫軒門執法長老,在江湖是出了名的出手神秘莫測、陰毒狠辣。三人雖是七尺堂堂男身,卻有斷袖之癖,喜歡化女妝勾引好色之徒。專擅從婦人身上採補陰柔內力,在男子身上發洩性慾。江湖中人深為不齒,又懼怕他們的武功,往往避而遠之。

    張、馮二人雖是天山第二代八大弟子,但碰到這三個魔頭也是心中暗暗叫苦。只是不好示弱免得本派聲譽掃地。

    大聖衝他們柔媚一笑道:「張大俠,馮女俠,二位處理門中事務我們本不該插手,只是這個小女子是我紫軒門人,就不須勞俠客們費勁,請將人交給我們處理吧。」

    張師叔被他笑得心頭直冷,勉強抗道:「小妖女色引我派弟子,掌門有令要將她帶回,貴門若要懲戒,請日後到天山要人。」

    大聖柔和道:「這就麻煩了,我們門主有令,這女子不得活著下這個船,否則我們三個回去不好交待呢。」

    貝曉蕾聽得糊塗,紫軒門派出高手竟是要致本門弟子於死地,天山派氣勢洶洶,反而是想保住錢雪梅性命。這裡面有什麼奧妙?

    張師叔滯了一下,笑道:「我倒不相信,貴派會對自己門下弟子下此等毒手,虎毒且不傷子。」

    大聖聲音更加柔和、輕慢:「張大俠有所不知,敝門門主向來對違反門規、私自出逃的行為深惡痛絕,這小賤人更是與外人私通還生下孩子,門主聞之大發雷霆,發誓定要將她當場格殺,以殺一儆百。本門自創立以來只出現過一次類似情況,那女子受到應有的懲罰,所以這次我們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要知道……。。」

    這絮絮叨叨的聲音初時聽來覺得娓娓動聽,不覺間讓人有暈暈欲睡之感。只覺得他最好就這樣說下去,好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貝曉蕾聽了一半,心頭生起警兆:魍魎魔音!她急忙用力掐了一下兩侍女,兩人才從迷茫中驚醒,仍顯然有幾分遲鈍。

    張師叔猛地一搖頭,用力咬住舌尖,口噴血雨,沉聲喝道:「孽障!」急切間竟用了少林的「金剛獅子吼」。大聖受魔功反噬,身體如受重擊,登登登連退幾步,臉色慘白,口角流下一絲血跡。

    與此同時,二聖三聖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勢一左一右撲上前,結結實實地兩掌擊在他兩肋。張師叔輕飄飄飛起四五尺高,重重落在船頭甲板上。馮師娘這才清醒過來,回劍緊緊守住門戶。

    二聖輕輕笑道:「馮女俠,人道是好人不長壽,壞人活千年,這話很有道理,對不對?」

    馮師娘咬牙道:「你們這些禍害,死絕了才會天下太平。」

    「錯了,馮女俠這話不對,」貝曉蕾突然閃身出現在他們之間,笑瞇瞇地說:「古人云,聖人不死,大盜不止。我看那些自稱正派人士的人先死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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