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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合歡雙修

作者:zxx0622

    一貝曉蕾自從進入茶棚,就關照兩侍女保持謹慎。因為她看出了,那個送茶的夥計不是害怕這裡的氣氛,而是害怕被人認出他是假的。端茶的時候抖抖索索,真正的老夥計是不會這樣的。所以面對這一串變故,她並沒有驚訝,因為戲還沒有完。

    就這一會兒的工夫,商人踢車、驚馬,這邊已經分出了勝負,兩個保鏢都受了傷退到後面,兩個書生又上前和商人對峙。看來他們之間並不陌生。

    白衣書生道:「怎麼,你們排幫水上生意那麼好,現在還打陸路的主意?難道真的不把我們飛天派放在眼裡」商人一笑:「這批貨我們已經問過了,根本沒人罩著,天上掉下的肥肉,誰不想咬一口,你們飛天派也沒有這麼橫,到你們地盤的都要咬一口。更何況,這批貨本來就是我們手中的。」

    「喔?水路你們查了,沒有?」白衣書生問。

    商人傲然說:「告訴你們老大,我居正松今天既然已經來了,就不會空手回去。」

    原來是排幫的副幫主居正松親自來了,這傢伙單手二節軟棍,其武功在江湖中的排名絕對在前三十名,看來這批貨簡直是價值連城,否則排幫不至於不惜與名聲赫赫的飛天幫翻臉。正想著,那邊已經動手而且迅速分出了勝負,居只用三個回合就將兩個書生打倒在地。

    旁邊的夥計問:「師父,他們怎麼辦?」

    居正松一揚手:「在場的全部滅口。」

    夥計應了一聲,先朝那位小姐逼過去,兩個保鏢捂著傷口護在前面。居則在研究那兩口箱子。貝曉蕾一揚眉站了起來。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一條矯影掠起,那個夥計短促地叫了一聲,連手都沒有來得及抬就被一隻鐵扇劃過咽喉,倒了下去。居回頭一看,卻是那位大小姐出手了,眉頭一皺:「大小姐好功夫,一招就殺了我的徒弟。鐵扇之中蘊含刀法,是萬碩的風格,他什麼時候收的女弟子?」

    大小姐二話沒說,一股扇風直撲過去。兩人戰在一起。

    以居正松的身份,是和萬碩等屬同一年代、同一級別的高手,可碰到這位大小姐,並不佔明顯的上風,只是他經驗老到,顯得不慌不忙,游刃有餘。貝曉蕾看得奇怪,又見居正松邊戰邊無意地向右邊移動,心頭一動,立刻拔劍,同時叫一聲「小姐當心!」

    大小姐已經移到了兩個白面書生的屍體旁,兩具屍體突然躍起,凌空一擊,幸虧貝曉蕾出言警告,側身一閃,躲開黃衣少年迎面一劍,但還是被居的軟棍蹭了一下,另外一個白衣少年剛起身被貝曉蕾一劍又刺倒下,這回真的成了死屍。

    居正松心中叫苦不迭,不知今天怎麼了,冒出這麼多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小姑娘,武功都這麼高。他試探道:「這位姑娘好快的劍,不知大敗黃山幾大堂主的是不是尊駕,貝曉蕾小姐?」

    貝曉蕾淡淡一笑:「我沒有打敗他們,只是逃過了他們的追殺。」心中暗忖,沒想到江湖之中信息傳得這麼快。

    居正松一抱拳:「本幫主聽說小姐英名,早想結識,今日既然小姐插手,我不看僧面看佛面,收手罷了。後會有期。」說完,悻悻而去。

    其實像這種老江湖豈會看不出形勢,一個大小姐就收拾不下來,何況還有貝曉蕾。財寶重要、面子重要,可自己的生命更重要,不然居怎麼可能在江湖上混到現在?

    貝曉蕾看著他遠去哂笑一聲,轉過身問:「請問小姐芳名?」

    大小姐狡黠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在下朱羽飛。」他?她?居然是四大公子之一的朱公子?

    二卸了濃妝,果然是一個俊秀的公子哥,貝曉蕾看得臉一紅,由衷地讚道:「朱公子的易容水平真高。」

    朱公子看來生性灑脫,故意歎了口氣,半真半假地說:「貝小姐救命之恩,在下無以回報,只有……。以身相許。」

    貝曉蕾笑笑,問:「你怎麼會男扮女裝在這兒的?那兩個書生不是你們飛天幫的嗎?這究竟是什麼回事?」

    朱公子又歎了口氣:「說來話長。」

    「八年前,家師由於身體有疾,早就失去了對整個飛天派的控制,回到了原來飛鷹派和天龍派彼此獨立的局面,只是礙於師父的威望,以及「五大門派」的虛名,對外還是以飛天派活動。受分裂的影響,兩派的實力和勢力日漸削弱,在長江一帶的經營,也受黃山劍派及排幫的排擠和壓制,在這種情況下,兩派又起了聯合的心思,就推選本人為代掌門,代師傅重振飛天派的雄風。」

    貝曉蕾理解:「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可今天是怎麼回事?」

    「重振雄風,談何容易?何況在下資歷尚淺,自知難以服眾,想先暗中做一些事。可沒想到,就來了一件大事。下個月,五月十二,是兩江總督李大人的生日,由於李大人現在聖眷日隆,據說馬上要到京城另有重用,山東總督葛大人格外巴結,送了一對金玉玲瓏珊瑚,這對珊瑚,天然成一對金童玉女之形,小巧玲瓏,另用金玉作底座,可謂價值連城。因為異地官員往來為朝廷所忌,葛大人密請格榮鏢局押送,而這個鏢局,便是我們飛天派最重要的基地之一。這趟鏢送成了,我們在官府那邊就有了信譽,辦不好,以後的日子更加難過。所以,想動這個鏢的,有為財,更有為打擊飛天派。」

    「那消息怎麼會走露的?」

    他苦笑一聲:「飛天派失控多年,早已佈滿了江湖各派的內線。所以我才不得已掩人耳目,化裝押鏢,而且又是水路又是陸路,真真假假,搞了幾條路線,就這樣,還是有人洩露出去,說有高手暗中押鏢,所以他們設下今天這個埋伏。我開始只以為兩個書生是幫中生異心想劫鏢的,誰知他們竟然是和排幫串通一氣,太可惡了。真是世事險惡。」

    貝曉蕾心知他們必有更安全的渠道運送寶物,不再追問,妙目一轉,問:「朱公子可知道宇公子和這個人?」

    朱公子搖搖頭:「只聽說過,未見其人,所謂江湖四公子,也是好事者編出來的,不足為信。就說兄弟我,其實並沒有象傳聞那樣,呵呵。」說著,緊盯著她。

    貝曉蕾避開他充滿情意的目光道:「居正松雖逃,但前面便是黃山劍派的地盤,望君珍重。」

    朱公子哈哈大笑:「拖住居正松,我們前面自有接應,也不需要我去了。貝小姐此行何處?不知兄弟我能否效勞?」

    貝曉蕾說:「不敢,我此行武當,路途甚遠,朱公子你重任在身,不敢打擾了。」

    誰知朱公子「咦」了一聲,「這巧了,兄弟我也準備到湖北去,不如一起同行吧,這樣也有個照應。」

    貝曉蕾只好道:「既然如此之巧,小女子恭敬不如從命了。」

    三第三日,小靈忍不住告訴了朱公子關於宇公子的十日之約,朱公子連笑「猖狂、猖狂」,但也鄭重地警告貝曉蕾,江湖之人是最重承諾的,十日之約,宇公子沒有把握是不會說的。貝曉蕾不以為意,說就是想見見這位神秘的採花大盜。

    乘朱公子不在,她問兩位侍女,武功是從何而學,與秦先生什麼關係,小靈說,她們自幼就被封閉在一個偏僻地方的院子裡,有不同的師傅教她們學習各種技術和武藝,至於秦先生,也是二個月前才見到的,只是吩咐她們要絕對聽從他的任何指令。

    貝曉蕾聽罷陷入了沉思,因為她們所說的情況和自己小時候的經歷一樣,不同的是,十二歲以後,她就有了固定的師傅。滿師後,就接受了這項只知道執行,不知道原因,不知道後果的任務。而且聽秦先生的口氣,這項任務以前已有同門執行過,都失敗了。他們為什麼失敗?為什麼師傅從來沒有提過?難道不想自己從中獲得經驗和教訓?

    朱公子來小心翼翼地問她,晚上有人請她,問她是否可以賞光。

    她笑著說誰會請我,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女子。朱公子失笑道不要看不起自己,黃山一戰,你現在已經是江湖名人了。這回請客的是山東境內有名的封大娘,怎麼樣,我是因為是你的朋友,才沾光去的。

    「封大娘是誰?」

    朱公子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我以為你們女孩子聽到這個名字沒有不知道的。她做的女紅天下無雙,每年皇宮都有大批訂單,前年宮中二位娘娘還專程來向她請教。山東總督葛大人也讓她三分。她有個習慣,喜歡結交江湖上的女英雄,女俠客,如果聽說有這樣的人經過山東,她一定要做一下東道。」

    「她會武?」

    「這個,,,難說。有人說她做的精美女紅,其眼力和針線的細密,不亞於江湖上一流的暗器高手。但是從來沒有人看見她出手過,因為她的特殊身份,江湖中人誰敢惹她?」

    「喔,」貝曉蕾終於發生了興趣,「那麼還有哪些人也參加?」

    「都是封大娘的座上常客了,唐門的唐三公子唐清、柳家堡的柳堡主和女兒柳萌萌,武狀元丁君才,還有一個人的身份很特殊,」他眨眨眼,「濟南名妓吳飄飄。」

    貝曉蕾啞然失笑:「名妓之流,你們男人感興趣,小女子可是無動於衷呢。」

    可是貝曉蕾一見到這位名妓就知道自己錯了,她長得不僅讓男人心動,連貝曉蕾見了也有點心跳,覺得她的那雙眼睛太柔媚、太動人。幸虧她只是坐在那兒用眼睛看看眾人,可以想像如果是在青樓她放開性情的話,誰能抵擋得住?和她一比,如果說貝曉蕾原來對自己的容貌還有點自負的話,現在在簡直是自慚形愧了。

    從名妓臉上移過目光,這才注意到對面的唐清和丁君才,原以為武狀元是那種身材魁梧、滿臉鬍鬚的大漢,可丁卻是身材修長,星目瓊鼻,文質彬彬,看起來不過二十三四歲。唐清反而是比較壯實,神情間露出一種英勃之氣,如果不是總偷看柳萌萌的話會更有味道。

    快言快語,性情豪爽的封大娘歡迎過貝曉蕾後就和柳堡主交談,柳堡主顯得憂心忡忡。

    朱公子和封大娘像是老熟人了,揚聲說:「大娘,你將我們叫來,不會是只讓我們喝喝茶,聊聊天吧?丁狀元,你說呢?」他好像不太喜歡這個人。

    封大娘佯嗔道:「每次來都是你急乎乎地想上酒席,今晚雖是我請客,可不是我做東。」

    柳堡主站起來,沉聲道:「各位請入坐。」

    四因為年輕人居多,席間氣氛倒也活躍,貝曉蕾、柳萌萌很快成了好朋友,在悄悄談論朱公子和丁狀元誰更瀟灑,而朱、丁、唐三人則駕不住吳飄飄的挑拔,鬧起了酒。

    酒過三巡,一直鬱鬱的柳堡主手執酒杯,站起來,環視一周道:「各位朋友,少俠,今天不好意思,借大娘的寶地請各位,實在是有要事相求。」

    貝曉蕾看看柳萌萌,柳萌萌則茫然地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再看朱公子,他也做出一付無辜的樣子。

    柳堡主接著說:「最近我們柳家堡出了一件事,因為事關重大,所以我們秘而未宣,左思右想覺得僅憑我一堡之力,實在是無法應付這場危機,所以才找封大娘商量。」

    這種老江湖究竟是狡猾過人,未說事情,先將責任輕輕一轉套住封大娘。

    「大娘說正好這附近有幾位英雄俊傑,他們都是義薄雲天,碰到這種事不會坐視不管,所以才備薄酒,,,,」

    唐清忍不住道:「請堡主但說無妨。只要是我們能幫得上忙,一定鼎力相助。」此言一出,眾人也只好跟著點頭,席中知情人心中暗笑。唐清本來只是到山東辦一點唐門的事情,意外碰到柳萌萌後一見傾心,緊緊盯著不放,柳萌萌其實心中已有意中人,但礙於面子,只得淡淡應付,這一下將唐清耽擱在山東已有二個月了。正恨沒有機會不能為意中人出力呢。

    柳堡主點點頭:「先謝過各位。話要說到一個月前,有一對男女,大約三十多歲,到我堡中,請求借用我堡後山的一個廢舊山洞暫住幾個月,並願意付一筆錢。當時雖然也考慮他們可能是躲避江湖仇殺,或是練什麼奇門異學,但後山雖然屬我柳家堡,平時人手有限,疏於管理,再說離堡還有距離,也沒有多想,就答應了他們。過了幾天,堡內開始有反映說,有居家男女夜裡被綁架後姦淫。在下覺得奇怪,正常採花僅僅限於婦人,怎麼會男子也會被奸呢,想不明白,然後暗中查看受傷害的男女,都是面色如土,彷彿大病一場,這就讓在下想起了奇門的採補之術。排查幾天來的可疑人物,最後集中在後山的那對男女身上,回想起來,那少婦眼中含情,面帶媚態,果然是練習採補之類的媚功。」

    貝曉蕾微微一笑,心想當初柳堡主必也為那婦人所惑,說不定還動了歪心,才會輕易答應讓他們借住。

    「於是在下便在一天夜裡到後山查看,誰知以在下的輕功,還未近洞口,便被裡面的人發現,追了出來,其身法之疾快無比,幸虧在下地形較憝,才勉強保命。本想他們若不再犯,就嚥下這口氣,只是加強了夜間的巡邏。可是前天,又有三戶人家報有家人被奸,而且,三天前我在院中查看時,竟然看到女兒屋頂有人影一閃,」柳堡主聲音獰厲道,「想不到我成了東郭先生,好心收留他們,可他們竟然打上了我女兒的主意,叫我如何忍得下這口惡氣?!」

    貝曉蕾又是一笑,普通百姓人家,多搭上幾條命也不足惜,可一旦到了自己女兒頭上,就要衝冠一怒了。

    「因為他們終究到到堡內採購食物、衣服,我讓所有見過他們的人回憶後畫成圖像,一核對之下才發現,他們,」柳堡主的聲音有點發顫,「居然是已經失蹤幾年的『合歡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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