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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滅門慘恨 作者:zxx0622 這時,門外傳來嘈雜聲,有人在用力拍打大門,一片嚷嚷聲:「開門開門,總督衙門例行檢查,快快開門!」
受此刺激,媚功受阻,貝曉蕾精神一振,迅速壓住體內那股可惡的熱流,面色漸漸由紅轉白,目光由迷茫轉為清明。陳祖然頓時覺得壓力大減,知道她在收功,連忙後退幾步移開視線,踉蹌跌倒在地,全身幾乎脫力,已經出了幾身冷汗,想過去開門,手腳都抬不起來,自認這竟是平生縱橫江湖四十年來最凶險的一場決鬥。 「砰」,門被撞開,兩個人飛奔進來,口中急呼:「貝曉蕾!」原來是俞松海和唐台。貝曉蕾心頭一鬆,再也支持不住,頹然往地上一倒,幸虧唐台一把扶住。 俞松海狐疑地看看室內,並無打鬥交手的痕跡,想不通為何兩人都一付奄奄一息的樣子,隨口道:「陳掌門,你不在黃山協查我們六扇門人員失蹤之事,跑到這兒來欺侮小姑娘了?」 陳祖然懶得理他,逕自運功調息。貝曉蕾本已恢復大半,可剛才那個場面實在是難以啟齒,索性也緊閉雙目,做出運功的樣子。 外面的捕快將飯莊中黃山弟子都拘捕到一處,只聽他們在大聲嚷嚷:「吃飯也犯法了不成?」 陳祖然終於完全恢復,站起身,冷然看了俞松海一眼道:「俞捕頭,現在又陞官了?我正想問你,那駐在黃山上的幾千人馬什麼時候可以撤回?千古名山,已被遭蹋得不成樣子了。」 俞松海道:「陳掌門,我也正想告訴你,失蹤的兩個人一日找不回,人馬一日不撤。」 陳祖然臉色一變,過了會兒,又展顏笑道:「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好,老夫回去自會安排,」他轉向貝曉蕾,沉吟會兒道,「貝姑娘,今日一會,老夫已知你的實力的確不凡,只是奇功威力固然驚人,但反噬之力也不可小視。姑娘不妨三思而後行。」 貝曉蕾裝不下去了,只得睜開眼道:「多謝指教。」 陳祖然沖唐台點點頭,召集門下弟子而去。俞、唐眼見原本要拚命的二人就這樣客客氣氣收場,特別是陳祖然,兩大弟子死在貝曉蕾手中,最後竟然全無交待,心中詫異萬分。唐台當時在修道山上見她去意已決不好阻攔,急忙到山上告訴許蓓蓓,許拿出自己的腰牌讓他找俞松海去干擾他們的決鬥。兩人急急忙忙召集人馬趕到聽松居時聽說貝已經進去好一會兒,再到先極閣門口,發現裡面靜悄悄,以為來遲了,才闖門衝進來。 這一闖既救了陳祖然也救了貝曉蕾。當時陳祖然控制不住之下固然會被利劍穿身,但臨死的反擊之力也可致她死地。萬一他只受輕傷,兩人更是會在媚功誘惑之下釀成大錯,到時局面更是難說。 貝曉蕾站起來,沖兩人一拱手道:「今日多謝二位相救,我想一個人靜會兒,先走了。」說完立刻離去,留下面面相覷的俞、唐二人。 一個人遊蕩在碧波蕩漾的玄武湖邊,心中煩悶異常。千萬個思緒在腦中盤旋,想理出一條思路,又不知從何想起。只有一句話反覆在心中迴盪:師傅怎能這樣?師傅怎能這樣?!師傅怎能這樣!! 隱隱約約知道師姐唐煦為什麼淪為採花盜了,一定與所修練的媚功有關,陳祖然臨走時說的反噬之力可以就是由此而發,他可能早猜到唐煦就是女修羅。心中微微有點不安,擔心今日施展媚功後不知對身體機能有什麼影響,會不會步師姐的後塵。 師傅和秦老闆當然不會告訴她前面兩人失敗的事,否則他們無法解釋她們的下落。事實上兩位師姐一定都是知道內情後對師門產生怨恨,中斷了與他們的聯繫。 她學藝時從師傅芷潔嘴裡知道,二十五年前,武當、黃山召集中原十大門派,借口南海劍派習修魔功,縱容弟子在武林興風作浪,一夜之間剿滅全派上下一百七十六口人。師傅芷潔重傷後將自己埋在死人堆中,成為唯一的倖存者。從此立志報仇,殺黃山陳祖然和武當潛宇兩個糾集者。 考慮到兩派勢力龐大,實力雄厚,高手如雲,於是制定引蛇出洞方案,首先向兩派中人演示一套二十五年前南海劍派弟子行走江湖的常用劍法,驚動兩個掌門,讓他們派出高手追殺,等所有追殺無效後,他們自然會出手。因為出於一個原因,兩個掌門只會單獨與她決鬥,到時就可以施展出師門絕技。 當時貝曉蕾問了兩個問題,一是他們為什麼一定會單獨和自己決鬥;二是師門絕技究竟能不能制住武學境界絕對高於自己的兩個高手。 師傅當時很嚴厲地說,這兩個問題都不是問題,為師絕對不可能騙你。師傅在輪椅上坐了幾十年,每天日夜想著就是如何為死去的一百多人報仇,每個環節、每個細節都想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會出任何紕漏。 最後師傅傷感地說,她重傷在身,苦撐多年,現在身體每況愈下,離大限不遠,貝曉蕾是自己的關門弟子,此次若報仇失敗,只能含恨九泉了。 原來這種傷及自身的絕世媚功就是師傅對付兩個掌門人的秘密武器。 師傅在考慮報仇時根本沒有念及到施展這種媚功對自己的徒弟有什麼影響。 可能在她眼裡,這些徒弟只是她報仇的工具,只要能報完仇,她們有什麼結局根本漠不關心。所以師姐唐煦淪落成女修羅,以秦老闆的消息不可能不知道,可始終沒有援過手。 牽機玄功和芳字訣,在師門一直是分開習修,師傅反覆叮囑過,這兩門玄功一旦同並,威力驚人,但對自身元氣損耗極度大,所以只能在對付兩個掌門時單獨使用。這是防止她知道真相後不肯再用,而且也害怕秘密傳出去影響報仇。 現在怎麼辦?以後怎麼辦? 還要不要替師傅報仇?還是找秦老闆算帳?或是乾脆隱姓埋名,過自己嚮往的平靜生活? 起碼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今後就算自己身陷危境,面臨死亡,也絕對不會再使用這種下流的媚功。 自己能這樣一走了之嗎? 想想許蓓蓓、俞松海、唐台、朱公子等對自己的關心愛護;想想溫和那張冷冷淡淡而又親切和煦的模樣;想想李總督如坐針氈、焦急不安的處境;再想想朱公子等人還生死不明,心中一陣迷惘,覺得自己竟已經離不開這變幻莫測、提心吊膽的江湖了。 想想如果真的一個人平靜地生活,時間長了會不會很悶?會不會思念這些相識時間雖短但情誼深厚的朋友? 自己畢竟才十八歲啊! 回過來想想師傅,儘管從開始起就打算將自己成為報仇的犧牲品,可自記事以來,她像母親一樣關心著自己,生活起居、吃飯穿衣,都是她一手照顧。據師傅說,自己兩歲時被師傅在收養棄嬰的童嬰堂看中後抱回來,接受師傅每天藥水浸洗,餵食助長功力和體質的名貴藥物,然後從四歲起開始習武,一招一式手把手地培養到如今出師。且不說她將自己從童嬰堂抱出這一改變人生之舉,就是十多年來的養育之恩豈是說丟就丟的? 不知不覺間想起了朱公子的那句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