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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1 作者:65066849 去瞭解自然吧如果堅持研究你們會得到尋求已久的答案
在火中有答案在灰燼中有答案在世界最高的高處最低的低處無處不有答案 ——奇利安。西姆拉 ※※※ 在衛寧城,災難之後的新的一天,一切似乎都那麼親切,令人欣喜。 扛著牆磚的幾個人張大嘴,小心翼翼的看著巨人像拿豆腐一樣抓起牆磚,放到應該放置的位置;小孩子則又驚又喜,推推擠擠的合成一堆,遠遠地望著被長輩經常掛在嘴邊嚇唬自己的亞人族和獸類…… 不過此時從百廢待興的衛寧城中疾駛出那一架封閉式的馬車,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沉重。 「那麼,茱莉公主呢?」問話的是坐在狄羅和維恩中間的洛克,他的臉上常見的笑容被淡淡的擔憂所代替——儘管他是當維恩背著雷因找到剛醒不久的他們的時候,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希望沒有被龍吞掉吧!」答話的維恩卻似乎沒有什麼改變。 「你……這是什麼話?!」駕車的狄羅憤怒地大叫一聲,猛得勒緊了韁繩,停下馬車,「無禮的的傢伙!」他毫不猶豫的拔出了劍。於是,接下來便是奔跑聲和勸架聲。 隱隱約約能聽見這些,躺在馬車中的雷因嘴動了動,「茱莉——」他輕輕的念著,慢慢地回想著,邊緩緩地張開了沉重的雙眼。 透過上方白色的篷布及車尾因風蕩起的門簾,雷因能感受到此時的一切。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蔚藍的天空,帶著微香的風,大路兩邊的綠色原野,遠去的衛寧和巍峨不動的群山……死了人,卻無一絲變化的世界,一切似乎都沒發生過的世界…… 身體不能動,也不想動,要哭嗎?雷因問自己,但卻只能以閉上雙眼做答。 但不受控制的思緒,卻自動的回溯以往發生的點滴—— 「義父,為什麼我只能叫你義父呢?小朋友都有什麼父母,為什麼只有我沒有?難道,我真是野孩子?還有……我手上為什麼有那麼難看的紅紅的東西?」趴在巴塞安腿上哭著的自己。 「等你長大,你便會明白。」苦笑著……敷衍著自己的義父。 「義父……我能不能和朋友們出去玩,他們已經叫過我很多次了。」帶著期盼眼神的自己,然而能得到的只有失望…… 「不行……你和他們是不同的,先把這些咒語背熟。」有什麼不同,不是一樣的血,一樣的人? 「能不能不學什麼魔法。那有什麼用,我根本沒什麼魔力,光念那幾句話有什麼用?」逐漸懂事些的自己…… 「為什麼要我學劍?你不是說要我成為什麼魔法師嗎?」被木劍毫不留情打中的自己…… 「因為你要成為的,不是普通的魔法師,堅強的意志,還要有強健的肉體。」這些道路,究竟是誰規定的呢? 然後,自己進入了天祐院,並被挑選研習少有人且難獲批准研習的黑魔法……也第一次遇見應是自己父親的國王,及當時同樣對一切一無所知的妹妹——被當時的光芒遮掩了視線的自己,當時真是愚蠢!如果不是後來發生的那些事,自己又會怎麼樣? 想知道,即使之前一切都在他們的安排掌控之下,但自己的學習能力是否超越了他們的預料? 用越級所學的透視靈魂的法術,窺見了自己父親的心中關於自己的,那冷酷殘忍的秘密……但如果不知道,會不會應該好一些呢? 自己真是驕傲,冷漠嗎?為什麼自己覺得,自己只是害怕而已呢…… ※※※ 但陽光,為什麼這麼刺眼,這麼熱……眼睛似乎都無法承受。難道,注定自己不能在光明中生活嗎?也注定妹妹和自己,一定要犧牲——卻少有人留意為何事要犧牲? 「不論死了多少,不論多傷心,活著的生命還是要活下去……而且是要背負著逝去者的一份,更為艱難的活下去。」 突然在他耳邊開始纏繞的聲音,迫使雷因張開了眼。於是他看見了維恩那張在自己上方,因為逆光而略顯放大的臉——那張仍帶著笑,正審視著自己的臉……為什麼似乎和自己一樣,也是一無所有? 「當時……為什麼阻止我?」雷因有些艱難開口,記憶也立刻回到了當時的情景。 是因為血緣嗎?當龍衝向茱莉時,自己即使清楚自己的無力,也還是衝了過去。但那時,突然出現的維恩,阻止了自己。「是你?你幹什麼?放手!」自己發自心底的叫聲……挽回了什麼呢?什麼也沒有…… 然後,便是龍和權杖接觸時突然產生的衝擊波,以無可匹敵之力襲來。身旁的不少粗壯樹木都被折斷,但似乎有什麼保護著自己,是懷中的《智慧之書》,是未受任何影響的維恩,還是……仍可能保留著一定意識的茱莉? 在自己被襲昏前的瞬間,自己僅見權杖的白色籐身顏色轉綠並急速生長。然後,模糊的視線中,瞬間……深淵處便只剩下一棵散發著奇特光芒的大樹——傳說中的世界樹——彌補了大地的縫隙。 「因為他們不希望你死。」望著躺著的雷因,維恩坐直後,聳了聳肩,意義不明的說了一句。 「他們?」雷因雖然有些無法理解,但清楚自己問不出什麼,所以沒多少疑問地提了一句,「那,是你救了我,還是……你說的他們……救了我?」 「唉……我不想用長大便可明白這種話敷衍你。我只能說,探索的方向已經給你了,你自己去尋找答案吧……不清楚自己力量的傢伙。」維恩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並未拍出什麼灰塵,但卻掏出了一本白色天鵝絨封面,上鑲嵌藍鑽的書,「喏,你的《智慧之書》,不要再掉了。如果不想再有什麼遺憾……就好好看看,盡量去理解吧!」未等雷因有所反應,他便把書扔在了雷因的身邊,自己向前方的駕駛座走去。 「……你打開過嗎?」雷因並不緊張。他略不解的是,為什麼自己甚至不因維恩對自己心事的瞭解而驚異……甚至,覺得他本應該能料想到這些事。 「你認為我打得開嗎?」停住後,並未回頭的維恩帶著笑意回了一句。 「我並不相信……什麼書只能給被選定的人看。」儘管仍無法動身,雷因還是輕撫著書的封面,堅定地說。 但維恩攤了攤手,聳聳肩。「看這種書,太耗費精神了!」然後,就這樣走了出去。 「……意思是,看這種多是白紙一樣的書……要很多精神去看嗎?」用袍袖掩面,雷因終於任壓抑已久的淚流了下來,「好累……好累呀!即然連改變的機會,爭辯的可能都已經不再有,我就順從你的意願吧……和我一樣可憐的妹妹。」 「至於你,維恩……既然我們都不願捅破什麼,那也就這樣吧!」 ※※※ 「他……還好吧!」問維恩的是洛克,而駕車的狄羅只是掃了維恩一眼,便繼續趕起自己的車來。 「害公主那樣……他也別想好到那裡去。你們也最好注意點,別讓那個傢伙逃了。」但按捺不住的狄羅還是狠狠地在馬上方甩了一個響鞭,然後故意提高了聲音,「還好我們就在衛寧附近,而且衛將軍還記得我,送了這架車。否則,還要等犯人醒來再趕路,真是令人氣憤!」 「還有你們,好好看著,學會怎麼駕車。我們要輪班以便盡快趕回去!」在自己熟悉的環境中,狄羅似乎又恢復了以往的那種傲慢。 「為什麼不用魔法陣轉移呢?我看那個廣場上似乎有啊!」而維恩則對馬車的晃蕩有些不習慣,所以也不怎麼在意狄羅的態度,還是發話了。 「啊……魔法陣轉移?那個,我可有些怕了。還是不要用魔法陣比較好!」但洛克卻連連擺手,似乎心有餘悸。 「……即使雷因那個傢伙沒有什麼眼力……嚴重估計錯誤。但不論你是不是魔法師,至少應該有些常識吧!沒發現魔法波動過於異常嗎?波動過大的話,傳送是沒辦法進行的!」狄羅先後掃了掃維恩及洛克,「還有你,冷靜是騎士的重要品質,不要動不動就慌慌張張的樣子。」說完之後,他又專注的趕起車來,沒再留意兩人的反應。 洛克是受教的點了點頭,但維恩卻笑著動了動嘴,近似無聲地吐出了幾句話。「魔力波動呀……自然力量的變動被這樣稱呼嗎?還有,連萬變不離其宗這句話也沒聽過,想不到嗎?」他意興闌然地用手拍了拍嘴,懶散地靠在了車身上。 他的聲音混在車輪滾動的「咕隆」聲中,無人聽見,但眼中突然閃亮的光芒卻引來了洛克的視線。 「你怎麼了,有事嗎?」洛克拍了拍維恩,勸慰地笑了笑了,「如果暈車的話,說出來也無妨……而要吐的話,也是沒辦法的!」 「……」這使維恩不得不愣了愣,然後反應過來後才笑言,「不是你想的那樣啦,我只是覺得有些無趣而已!」 「哦!」洛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覺得維恩好像少了什麼,「咦,你的那串魔晶呢?」他第一反應是毫無掩飾的指著維恩的胸口。 儘管因一心想急著趕回去而專心趕車,但狄羅因洛克顯得有些突然的反應,和那也還熟悉的「魔晶」兩字,也放慢了速度,向維恩望了過去。 「你說的是在那陣衝擊波襲來的時候,保護了我們的那塊石頭?」沒在維恩胸前發現什麼,狄羅於是開始詢問洛克。 而且他也很自然的想起了當時的情況:在自己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在那可說是撼動萬物的衝擊面前……自己所看見的便是呆立著的洛克,及在他手上發著淡淡黑光的所謂魔晶。茱莉公主的所佈的結界已經不見蹤影,但那塊魔晶卻顯然在保護著他們…… 「你會魔法?」當時自己的疑惑。「還有,這是什麼?怎麼……和那個維恩戴的那些東西差不多的樣子? 「這個……啊,我當然不會。但在我們沒醒來的時候,魔晶卻自己發出力量保護我們。」也是不解的洛克。 維恩的出現本來就很突然,而如果洛克所持的什麼魔晶僅這麼一塊就有這種力量,維恩難道救不了公主?那他不施加援手,又是抱什麼目的來到我們身邊呢?……衛將軍說,他們都能聽見對話的聲音,也由此知道公主以生命為代價召喚了大地母神,然後憑借權杖降伏了地動…… 那麼,為什麼,我們會來得這麼巧?而且,維恩在那麼大的衝擊下不但安然無恙,還能將據說站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那個膽小鬼帶回來? 「這個啊,沒辦法。我不會用……所以在那陣大風中逃得太快了,於是不小心掉了。況且,我又不敢回去找。」但維恩一臉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他的模樣看不出怎麼真假,話語也無法明確找出什麼破綻。 於是,狄羅儘管心有懷疑也無法直言。而洛克本就不喜懷疑別人,自然是輕易的相信了。他還安慰性的拍了拍顯得有些傷心的維恩,說道:「反正我是想當騎士,那對魔法方面要求不嚴。而在那次雷因認為你是魔法師的時候,你既然認為當魔法師有趣,那麼如果這塊魔晶對你有用,你想用記住隨時跟我說一聲吧!」 「啊,那多謝!以後如果用得著,我就不客氣了!」維恩又笑了,這使洛克欣慰的同時,也使狄羅產生了一種洛克似乎被誆騙的感覺,「不過,這個東西……你還有什麼用處嗎?」維恩的問話的確很不客氣。 「爺爺不是要我送一樣東西給亞維拉大神官嗎?其實他只是要我將這塊魔晶帶給大神官看看,看他能不能幫忙找出我的父母的線索——我不是那麼在意自己的身世,因為我覺得他們應該有自己的苦衷,所以如果沒線索也就算了,我有爺爺就可以了。不過爺爺既然要我找,那麼我現在還不能送給你,大概只能先借你用……真是抱歉!」洛克還正經的歉意地點點頭。 「啊,那沒什麼啦!」維恩不但沒覺得什麼不對,而且受之無愧的接受了洛克的歉意,「既然如此,我就幫你找吧!」 「……」這使狄羅感慨不已的同時,心中不由暗笑,但當他的心沉靜下來的時候……他突然有感覺,自己似乎是更可笑的人——對他們都不瞭解,卻自以為是的做出判斷的人。 洛克能因這看似簡單的幸福而高興的笑,那麼為什麼自己不能?僅僅因為自己家族……的地位嗎? 狄羅的傲慢下不由顯出了幾分落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