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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大地母神2

作者:65066849

    將他人的痛苦

    視為身受

    將他人的幸福

    視同己身

    將自己和世界融合

    那時無須祈求

    你們都將到達嚮往的樂土

    ——大地母神教義

    「趁這個機會……我們還是快點回城吧!」突然說話的是衛寧城被撤離的人群中,一名長相清秀的黑髮少年,憂心沖沖的他雖皺著眉,當如星般明亮的眼中卻並無恐懼。

    「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亂說什麼!」原本便有些焦躁的帶隊隊長心裡嘀咕著,變了變臉色,剛準備說不怎麼好聽的訓斥話。但當他發現少年緊扶著的正是那名第一個叫出地動名字的老人時,他又覺得他們不平凡了。

    「我們特意從城裡出來的……怎麼能又回去?」他的態度有些恭敬望著也在抬頭望天,但似乎眼睛都睜不太開的老人,「而且城很有可能被震垮。我們——」

    「沒辦法向前走,坐在這裡等死呀!我們這裡可算還沒被地震波及,現在還勉強安全,但一旦地震再起……你認為憑你們能擋的住他們?」朝不遠處發呆的種族指了指,答話卻是有些生氣的少年。然後,嗤之以鼻的他朝眾人掃了一眼,不客氣的說道:「你沒看見他們都相當害怕嗎?趁大家都在發呆,到有城牆有糧食的地方躲起來——比在這裡乾等好得多!」

    「你——」隊長的臉色再次變了,他忍不住瞪向同樣瞪著自己的少年,剛擠出一個字,老人發話解圍了。

    「九因……不得無禮!」老人的聲音透著令人不得不服的威嚴,「剛才真是失禮……我正在走神,沒聽見閣下的話!還有……請原諒這個孩子的無禮!」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這才歉意的朝隊長點點頭。

    「哦……這沒什麼!我也太哪個了——」隊長也因自己對一個小鬼動氣而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我只是有些急……所以希望前輩能指教一下!」

    「……你認為自己和這些士兵,即使傾盡全力……能保護所有的人嗎?」老人的話一字一句都很慢,似乎是故意讓人思考。

    「不能……儘管,我們都不打算活著回去!」隊長把聲音壓得很低,後面那句話更簡直是在自言自語的動動嘴。

    「……雖然有這樣的決心……但重要的還是實力呀。」但老人似乎聽得一清二楚,然而他卻搖著頭,不怎麼滿意,「並不是堅強的意志,就能戰勝一切的困難的……如果沒有足夠的、與之相稱的實力,說出的話就只是空話,想實現的願望也永遠只是願望——」

    他邊說邊看著一旁不怎麼高興的九因,良久才又轉向似有所悟的隊長。「雖然這個孩子態度不好……不過,我認為他的話還是正確的。現在離城還不是很遠,如果你們不想和他們打交道,那麼不要引起他們注意,大家……悄悄的退回去吧!」

    幸福……可笑的幸福!記憶中,自己根本沒有得到過絲毫所謂的幸福,除了學習,便仍是學習;除了血,便只有汗……連淚也不准留。而那個自己應該叫父親的傢伙,卻在大義凜然的高呼什麼要讓所有的人得到幸福……

    怎麼能夠相信他,怎麼能夠理解他?我們這些應該是他親人的人,無法得到任何溫暖……憑什麼為了勝利而獻上的祭品,是我們?

    「真正的戰士,是不需要尊貴的身份的,他只需要能力。從現在開始,巴塞安,我將他托給你。除了他的使命,什麼都不必告訴他。將他當作人類存亡而誕生的工具,去訓練他,教育他。記住,僅僅是工具!」這,便是那個傢伙唯一所說的關於自己的話。

    從王族除名……無所謂!但,為什麼自己只是工具,為什麼自己還是不能得解脫?甚至,連她也被愚化……妄言什麼幸福!如果,幸福要建立在他人的痛苦和犧牲上,那是什麼幸福?

    滴著血的笑臉……虛偽的世界……虛偽的、麻木的世界……

    狂奔著的雷因,腦中一片絮亂,心也一個勁的狂叫著。衣服被劃破,血流了出來,都毫不在意……似乎只是想逃離……但,能逃到那裡去呢?

    灰色的森林,前方隱隱透出五色的光芒,這使他有了一絲清醒,速度慢了下來,心也平靜了一些。而停下來的他這才發現,似乎離開了森林的自己,只是站在一個望不到底的深淵前……至於久違的天空,居然成為了一片五光十色。

    模糊昏黃得有些發黑的天空中,黃的、紅的……是大地與火魔法的色彩嗎?那翻騰不止的……是龍?我們到底在什麼地方,難道不是在烏蘭附近……的原始森林?

    除了烏蘭至新蘭這兩鎮之間有原始森林,還有什麼地方呢?西弗斯與水澤之鄉間的魔之森——那太遠了,不大可能;據說是魔族潛伏之地的極南方……也不大可能,因為有龍,而且似乎是地龍——那麼,便只能是死亡地帶了……

    那麼,在我們呆在烏蘭鎮的這一段時間中,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

    「哥哥……」而儘管雷因已不見蹤影,茱莉卻還是難消化他的話語,只是低著頭靜靜地站著,「有那麼多的……不滿嗎?」直到——

    「公主!?太好了,你沒事!」狄罹難掩興奮的叫聲驚醒了仍在思索似的她。

    ……我是昂國的公主……所以不能有任何軟弱的時候……

    這樣想著,茱莉似乎恢復了過來,重又擺出了王族的那種可親卻又令人自覺保持距離的氣度。

    「看來你們也沒事——」茱莉望向了聲源處,雖然光線不足,但她還是能隱約看見跑在前面的狄羅,及背著維恩不緊不慢走在後面的洛克,「咦,狄羅你的手怎麼了?還有,洛克……維恩……怎麼了?」

    「我?沒什麼,只是被……被蟲咬了一下!至於那維恩,大概是嚇昏了吧!」停在了茱莉不遠處,狄羅看了看自己漲大的紅手,連忙擺了擺手表示沒問題,「對了,那個雷因不是在保護您嗎?跑到那裡去哪?這麼不負責任——」

    「……我要他先去找初始之權杖了!」茱莉淺笑了笑,正視也走了過來的洛克,「洛克和維恩……沒事吧?」

    「我還好啦!」儘管背著維恩走了老長一段路,洛克卻並不見疲態,他只是有些關切的回望了望仍未醒的維恩,「只是他……也不知為什麼還不醒?」

    瑪依是因為一種不知從何處傳來,極突然的清涼之感而清醒過來的,然後當她睜開眼睛,她卻什麼也沒發現,只看見仍不斷翻騰的龍與仍再堅持的那伽。

    「如果實在不行,他們會怎麼樣呢?」瑪依不自禁的望了下方,除了那群人有所移動外,其他各族似乎還沒意識到危險,「……但現在,似乎抽不出力去警告他們遠離了。我應該怎樣做呢?」

    而那伽此時也在想這個問題,這不單是因身體上的痛苦使他不得不以轉移注意力來減輕,而因為他清醒的意識到——甚至自己,也無法完全掌握那些原始之力。

    「自己無法掌握的力量……還有沒有用呢?」他不禁苦笑,而汗更和著血落了下來,瞬間便失去了形跡,「還好,傑夫沒醒來……否則我們大概連一刻也無法堅持。為什麼,總有人追求更大的力量呢?似乎是自討苦吃——」

    「那些負力……為什麼似乎根本沒有枯竭的跡象呢?如果沒有更多的可以完全使用及控制的力量,別說我們無法脫身,這附近都將成為陪葬——」瑪依和那伽同時望向對方,用眼神傳出了同樣的疑惑、擔憂和無奈。

    而此時,突然劃破天幕出現的銀色……則使他們又憂又喜的想,「那會是誰呢?」清冷的聲音,回答了他們。

    「我說是誰在呼救……原來是你們呀!」這使瑪依、那伽及地動同時一震。

    「月之主?!」瑪依的聲音中有著濃濃的疑惑,「怎麼會是你?」

    「月靜?!」那伽也不知為什麼當瑪依叫出那三個字後,自己腦中便立刻浮現了這個名字。不過已經刻意放輕聲音的他,並未引起月之主和瑪依的注意。

    「用聖神那個糊塗蛋的原始之力嗎?真虧你們想得到……沒想到,他居然真把支持自己生命的力量封存與這些書中了——」但月之主沒回答,她邊觀望著形式,邊自言自語,「哦,這就是負力寄存的形式啊!真可憐呀,地動!你幹嗎要受這個罪?」

    「……你不是專門來冷嘲熱諷的吧?」瑪依的語氣不太客氣了,而地動見此,連忙知趣的一言不發。

    「我只是想不通,消失了那麼久,依瑪……你為什麼這時候出來呢?哎,我的計劃……真是——」這才望向瑪依,但月之主邊笑著,邊搖了搖頭,「不要告訴我,你自己真是甘願為了人類而付出——像你那可笑的教義所言一般。」

    「你的計劃?為了報復嗎?」仔細分析著月之主的一言一行,瑪依——同時便是依瑪——皺了皺眉,「不要告訴我,現在這種局面,也在你的計劃之內。」

    她的眼中透出了有些危險的信息,但月之主卻聳了聳肩,不在意的作出了回答。

    「這麼說也可以,而且為什麼不呢?萬年前,原本便是因為他們的自作自受,使危機無法解決,而只能暫受壓抑的一直存在……」月之主冷笑著,卻又露出了有些稚氣的小女孩的神情,「而地動本就不可能再堅持多久,他的求救信號,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反而將這裡稱為什麼死亡地帶。可說,除了你們的出現,我沒想到外,地動……甚至其他幾條龍的甦醒,都在我計劃之內。不過,我也只是加些微催化而已。」

    「你,太小看了負力了,才以為自己能掌握你的計劃。失控的他們,是你無法控制的。不要只是想著什麼報復吧……你也應該盡盡你的義務。」瑪依很快便掌握了月之主的心態,因而她不得不苦笑著小心選擇言辭,「……失去王,失去指導者的痛苦,我們也都有。而不去提過去,正因為這些痛苦。過去,我們只能用沉睡來深藏這些,而現在既然危機無法壓抑,我們才應該繼承王最初的意志,來解決那些危機……正因為我們擁有力量,我們才應該更加努力的付出。你難道——」

    「閉嘴,我討厭聽你說教!」打斷了瑪依的話,月之主似乎有些憤怒了,「不要告訴我,你能輕易原諒那些恩將仇報的傢伙!」她緊盯著瑪依的眼睛,想找到最真的答案。

    「……我不能違心地說我能。」瑪依搖了搖頭,「但是,我對王有過承諾。不論……我的心如何,我會完成……對世界的責任,繼續用自己的力量來造福各族。就像,你專顧我們地族一樣。」緩慢的聲音,勾起的是月之主記憶中遙遠的、無法挽回的過去。

    「……他真是這樣說過?」

    「當時我們都在他身邊,不願離去。是他,要求我們不要再追隨他,做我們應最應做的事……因為世界是為所有生命存在的,我們不應將他視為唯一的中心。」瑪依一直顯得也還平淡的聲音,卻令所聽者都感到了一種難以言語的深厚情感。

    「……這果然是他會說出的可笑的話。既然如此,這次我便幫你們一下吧!不過,我不會改變自己的主意!」月之主終於伸出了援手,「但,如果你想阻止我,下次……我們便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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