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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多情人兩地苦相思 癡無垢欣喜赴太原

作者:心言

    令人心醉的春天悄悄遠去了,接踵而來的是炎炎夏日。似火的陽光把所有的人都鎖在屋裡。可是炎熱並沒有擋住李世民,他可以迎著陽光在郊外騎馬,伴著霧氣在山間漫步,而陪伴著他的是那個美麗且柔順的女孩——雲飛兒。

    李世民一直很矛盾,每當他看到雲飛兒頂著日頭步行到城裡賣花時總是心疼不已,可是他又不能要求她停止賣花而接受他的幫助。因為他清楚雲飛兒對他的愛中沒有摻雜任何金錢觀念,更不會同意李世民來養活她們母女。她是一個外表如此柔弱而內裡異常堅強的女孩!所以,李世民是那麼的在乎她的感受,那麼的顧及她的尊嚴,他不願也害怕門第觀念給他們的這份感情抹上任何陰影。然而,他又不能無視雲飛兒的辛苦,更不能忘記她的病痛。於是他經常打獵,為雲家送上吃不完的野味,他還常買些補品,但總是要花上半天的時間挖空心思想好說法,好讓雲飛兒願意接受。這一件件小事雖然有些辛苦,但他卻完全陶醉其中了。

    這些日子唯一使他有些頭痛的便是李元吉。因為他的這位弟弟時常會去糾纏雲飛兒,而且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也是大大不及先前了。可奇怪的是最近李元吉卻是安靜多了,不僅不再去找雲飛兒了,就連見到李世民也是有說有笑親切得很。

    在夏日即將結束的一個早晨,李世民匆忙來到雲家。

    「飛兒,我要出征了!」李世民平靜的道,「突厥可汗始畢又入侵了,佔領了大片北方土地,很快就會攻到太原來了……」

    「出征!你要出征!」雲飛兒打斷李世民的話,她知道李世民是武將,也清楚他時常是要在殺場上拚命的,但這些對她來說根本是很遙遠的事,而現在他卻突然說要出征殺敵了,這一切這麼突然,她無法接受也被嚇壞了。她抬頭直視著他,可他竟是如此的平靜、鎮定。「什麼時候走?」她感到自己的聲音軟弱無力。

    「明天就走!」

    「你早就決定了是不是?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而是到臨走時才像一般朋友那樣只對我說一聲『再見』?」

    「飛兒,你聽我說,」李世民攬住雲飛兒的腰道,「這次出征的確是早就定下來的了,我之所以沒有告訴你就是怕你擔心。出征殺敵是不可避免的,而我是可以減少你的傷心與恐懼的呀,你……」

    「難道你以為我現在就不傷心、不害怕了嗎?你又以為在你走後我就不擔心了嗎?」

    「飛兒,不要這樣,算我錯了,」李世民緊緊的抱住雲飛兒,「我應該早早的告訴你,原諒我。可是你真的不要這樣難過,更不要害怕,與突厥作戰我是很有經驗的,而且也有必勝的把握!」

    雲飛兒靠在李世民懷中,過了許久,她歎了口氣道:「世民,娘不在這兒,我有些話要告訴你。咱們相處這麼久,我能深深的感受到你對楊廣的不滿,其實我也是。雖然我無法理解娘為何要處處為他說話,但我卻像天下百姓一樣恨他!所以,你千萬不要被我娘的話所束縛,在戰場上千萬不要為楊廣太拚命,那樣太不值得。你一定要好好的保護自己、珍惜自己。」

    李世民聽了雲飛兒的話笑了:「飛兒,知道你與我的思想一致而不是你娘的觀點我真的很高興。但是在殺場上我卻不能不拚命,因為我不是在為楊廣拚命,而是在為北方那些被突厥人侵襲的百姓拚命。我不能讓他們流離失所,我有責任為他們討回家園!同時我也是在為我們的這個民族拚命,漢人不能敗在突厥人的手下!」李世民望著雲飛兒的眼睛認真道:「但是有一點我可以答應你,我一定會好好的保護自己、珍惜自己。」

    「世民,請原諒剛才那個對你亂發脾氣的我,請原諒我那些毫不理智的話,因為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嚇住了,我一聽你要去戰場就完全沒了主意。」雲飛兒含著眼淚望著李世民笑道,「但現在我不害怕了,我知道戰場是你展示自己的舞台,是你自由翱翔的天空,我不應該為了自己而擋住你的去路。同時我也知道在這僅有的一天中應該給予你什麼,那就是鼓勵與祝福,理解與支持。但是我也要你知道,以前你出征時,或許牽掛你的只有你的父母,但現在不同了,因為多了一個我,所以,你也就多了一份責任。」

    「是的,我知道。對於我你不只是一份責任,還是一份牽掛與甜蜜,」李世民望著雲飛兒深情的道,「我答應你定會出師即捷,速速歸來。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定要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不要……」

    雲飛兒終於忍不住了:「世民,我真的不知道你離開的日子我將如何度過,因為我現在已經開始想你了!」

    等待的日子遠比雲飛兒想像中的難熬。雖然她對李世民充滿了信心,但仍無時的不在為他擔心。曾有多少個深夜從夢中驚醒發現枕邊又濕又涼,又曾有多少個清晨滿心歡喜的梳妝打扮,堅信李世民今天就會歸來,她還時常在林中遊蕩,因為她總是覺得林中有他的馬蹄聲……可這一切到頭來都是夢一場。她幾乎每天都跪在窗前祈求:「哦,世民,世民,求求你快點回來吧,求你了!」而每當此時,她總是淚流滿面。

    「秋風蕭蕭愁殺人,出亦愁,入亦愁。」不知何時,雲飛兒愛上了這句詩。在蕭蕭的秋風中她坐在花林子裡反覆念著這兩句,直到臉上的淚水被寒風吹乾……

    這日雲飛兒正在園中澆花突然聽到花林子中有腳步聲,她太高興了,丟下手中的水壺欣喜的喊著:「世民……世民……」

    然而她又太失望了,因為站在她眼前的不是李世民,而是易逍!雲飛兒難以忍受這突來的一喜一悲,眼淚不禁湧了出來:「對不起,易大哥,我以為是……」

    「你以為是世民對不對?」易逍淡淡一笑道,「我知道我今天來的確有些冒昧,但我是受世民之托,他讓我來看你!」

    「世民,世民,」雲飛兒喃喃的道,「聽別人口中說出這個名字的感覺真好,就像他還在我身邊似的。」

    易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又笑道:「其實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自從我為你把過脈以後我一直在做這件事。」易逍從懷中取出一瓶藥丸笑道:「這些天我上了許多山,採了好些稀有藥材,另外又在藥鋪中買了那些採不到的珍貴藥物,我把它們配製成這種藥丸。它雖然無法根治你的病,但卻有一種奇特的功能,當你在心臟不舒服時就吃上一粒,就會立刻緩解你的痛苦。」

    「易大哥,謝謝你,」雲飛兒接過藥感激道,「這一定花了你很多的時間與精力,真的謝謝你!」

    「你不必謝我。世民說得對,上天讓你這樣美麗且柔弱的女孩每日忍受病痛的折磨真的是太殘忍了。」

    「世民。」雲飛兒微微低下頭歎了口氣,但她突然又精神一振,對易逍笑道:「易大哥,世民說你們是從小就認識的,那你一定知道許多關於他的事,可不可以告訴我?」

    「你為什麼想知道這些?」

    「因為……因為他離開的時間太久了,我的心中就有一種莫名的恐懼,無緣無故的。這種恐懼使我的腦中全是他的影子。」雲飛兒歎道,「現在是深秋了,北方的天氣一定更冷,他穿得暖和嗎?有沒有帶冬衣?軍營中的飯他能吃得慣嗎?還有那可怕的突厥人,他的戰況如何?」一滴滴冰涼的淚水從雲飛兒的臉上落下,她用手拭去淚水接著道:「我也不知怎麼,一天到晚總是惦記著這些,自己也覺得討厭,真是很討厭的事。可我一點辦法都沒有,我對他現在的情況一點都不知道。我無法控制自己去胡思亂想,隨便看見什麼,或者聽見什麼,完全不相干的,我腦子裡會馬上轉幾個彎,立刻就想起他。所以,易大哥,求你告訴我一點關於他的事,什麼都好,只要與他有關。這樣,多少我的心裡都會有些安慰。」

    易逍被雲飛兒的話深深的震住了,他到現在才深切的體會到雲飛兒與李世民的愛竟有這麼深,他被感動了,但與此同時,他的心也被完完全全的刺痛了。「好,我告訴你關於他的事,」易逍的聲音帶著些許絕望,「不過首先我必須讓你知道,竇夫人已經為他準備了冬衣,所以他不會凍著。軍營中的飯他也一定吃得慣,因為他是從小就上戰場的。至於戰況,這些日子不時有捷報傳來,世民基本上是勝利了。你知道嗎?那些突厥人都知道有一位年青的將軍叫李世民,他們一聽到他的名字都很是害怕。」

    「真的嗎?這麼說他是快要回來了?」雲飛兒欣喜的道。

    「我想大概是吧。」易逍道。

    此時他真的有些恨自己。「怎麼會這樣?」他想著,「我明明愛她,可我卻要和她一起談論她的心上人,難道我決定放棄了嗎?可我不放棄又能如何?與世民宣戰嗎?如果與他宣戰,我現在就可以斷定結果:就是我輸!更何況他們的愛已這麼深了,我真的還要趟這個渾水嗎?可我的胸襟有多大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真的可以如此瀟灑嗎?」

    「易大哥,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世民小時的事。他很聰明,武藝極好,文學也很好,但有一點你或許不知道,他寫得一手好字,是王羲之的風格,但比王羲之又多了些剛勁與霸氣。其實他寫得最好的還是飛白書,我想如果他不是武將,定會成為書法名家!」

    李世民這次凱旋風光極了,李淵、竇夫人、李元吉,還有劉文靜、裴寂、劉義節等所有太原的官員都到城外迎接,真的是好大的場面。其實當時雲飛兒也去了,可她不能上前與他擁抱,只能站在人群中遠遠的望著。但她仍然非常高興,更是為他感到驕傲,她深深的感到能得到李世民的心是多麼的令人自豪!

    雲飛兒在花林子中坐著,她知道李世民很快就要來了。但她又有些擔心,這麼不平凡的一天他能抽得出時間來嗎?「不管今天他來不來都沒關係,反正他已經平安歸來了,」雲飛兒自語道,「可是我還是好想見到他。」她仍不放棄希望,仍舊仔細聽著有沒有馬蹄聲,可是整個林子卻是異常的寂靜。

    「飛兒……飛兒……飛兒……」整個林子響起來,在秋風中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

    「世民的聲音!」雲飛兒突然驚道,「他在哪兒?怎麼沒有馬蹄聲?」「世民……世民……」雲飛兒在林子中邊跑邊喊,「世民……你在哪兒……」

    好不容易,他們終於望見對方,然後不顧一切的向對方跑去,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飛兒,你為什麼要跑呢?不要命了嗎?」李世民緊緊的摟住她,因為太激動而變得語無倫次。

    「我管不了了,也不在乎了,因為你來了!你來了!」雲飛兒緊緊的抓住李世民,在等待的日子裡忍下的所有眼淚在這一瞬間統統湧了出來,連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淚水。「世民,世民,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你知道嗎?我每天都在心中喊上千萬遍祈求你回來。在等待的日子中我一點也不堅強,我承認自己是個懦者,我也不知道沒有你的日子我應該怎麼過,我更無法想像在我們沒有相識的時候我是如何生活的。總之,我不能吃,不能睡,也不能養花,如果你再不回來,我想我真的要瘋了。你好狠心,竟走了整整一個秋天。」

    「飛兒,請相信我也是同樣的想念你。每次與始畢交鋒回來或是獨自坐在軍營中時,看著那飛舞的軍旗與如林的長槍,聽著那嘯嘯的馬聲與蒼涼的號角,我的心裡就會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淒涼與孤獨,我知道那是因為太思念你的緣故,你知道嗎?北方到處是雪,真的好冷,看到了太多的生離死別,使我感到自己的心冰冷得難以忍受。這一切都轉化成了對你強烈的思念。它使我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向回趕,只為能提早見你一面。」

    雲飛兒不再言語,只是緊緊的靠在李世民胸前。過了好久她才注意到這麼冷的天他竟是汗流浹背,她驚道:「你為何沒有騎馬?難道是跑著來的嗎?」

    「今天國公府裡要擺慶功宴,太原的官員都到了,人實在是太多,更何況我從城外到府裡一路都被我爹娘圍得緊緊的。我一到家立刻趁著回房換衣的空檔偷偷從後門溜了出來,根本就沒有機會牽馬。」

    「天呢,你出征已經很累了,還沒來得及休息又跑了這麼多的路,你讓我如何安心?你為什麼這麼傻,不能來就算了,何必累成這樣!」雲飛兒心痛道。

    李世民把雲飛兒擁在懷裡在她耳邊低聲道:「飛兒,你知道嗎?無論國公府裡多麼熱鬧,無論慶功宴多麼豐盛,可你不在我身邊,我都會覺得很孤單、很寂寞。」

    「世民啊世民,你是多傻的一個人,可我卻這麼這麼愛你……」

    當李世民回到國公府時,府裡上上下下都快鬧翻了天。今日的中心人物不見了能不急嗎?李世民剛一進大廳便見李淵著急的迎了上來:「世民,你上哪兒去了?慶功宴是為你開的而你人卻不見了。」

    「爹,我有事出去了一下。」

    「什麼時候出去不行非得這個時候出去!大廳裡所有的人都在等著你!」李淵有些生氣。

    「算了,算了,老爺,孩子回來就好,幹嗎生氣呢?」竇夫人看著李世民慈祥的笑著,「瞧這一身汗,累不累呀?快回房洗一洗,再換件衣服。娘又為你添了許多衣服,都放在西面的櫃子裡。」

    「唉,都十八歲了還是個孩子脾氣,算了,快回房梳洗一下吧。」李淵歎了口氣道。看著李世民,就算他想生氣也發不出來火,因為這是他傾注了全部的心血培養出來的孩子,他太愛他了,李世民是他生命的延續,是他理想的延續,也是他一生的驕傲。

    李世民剛回到房中便聽到一陣緊促的敲門聲,接著門便被撞開了,是一個響亮的男音:「李世民!李世民!你太不夠意思了!一個人在屋裡連老朋友也不見!」

    「無忌!長孫無忌!」李世民驚喜的拍著長孫無忌的肩膀喊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好些天了!」長孫無忌大笑道,「瞧,我還給你帶來一個人!」

    「世民!」門外閃出一個亭亭玉立、身材修長的姑娘。她有如雲的髮髻,,山翠般的眉線,秋水似的雙眼。她清秀俏麗,猶如出水芙蓉、帶露海棠般光彩照人。然而她又顯得不流於俗,別有一種鮮艷嬌媚兼具風流的氣質,舉手投足間有一股大家之氣,一看便知道是一個出身高貴的女子。

    「無垢!你也來了!」李世民笑道。

    「世民,好久不見了,你好嗎?」長孫無垢優雅的笑道,她那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顯得格外的迷人。

    「我很好,你們為什麼突然來到太原?」

    「唉呀我的好妹夫,你怎麼可能還不知道呢?這太奇怪了!」長孫無忌驚訝的大喊道,「我們這次來就不回去了,無垢是來與你完婚的!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什麼!你說什麼!」李世民完全呆住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完婚!和誰?我!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樣子還真不知道呢!一定是伯父伯母想給他一個驚喜沒有告訴他。瞧這傻樣!一聽要娶你高興得連話都說不清了!」長孫無忌對長孫無垢笑道,然後他又轉向李世民神采飛揚的道:「你父親寫信給我舅舅為你提親,我就把妹子給你帶來了,你馬上就成為我的妹夫了。其實咱們兩家原本就是世交,況且你與無垢從小就認識,結合是早晚的事。」

    李世民沒有仔細聽長孫無忌的話,但事情的大概他已經明白了。這件事帶給他的不只是震驚,更多的是恐懼,他不知該如何應對。他起初還不清楚自己所面對的不幸有多麼巨大,他的慌亂更勝於激動,憤怒更勝於震驚,但是隨著理智的漸漸恢復,他深深的感到了這件事的可怕。對他來說,剛才所有的歡樂都煙消雲散了,如今剩下的只是滿腔的憤怒與無限的悲哀。就在他知道這件事的那一瞬間,他滿腦子裡出現的竟都是雲飛兒的影子,她的笑、她的淚、她的溫存、她的傷悲。「天呢,好殘忍,飛兒怎麼辦?她會痛死,會哭死。這太荒唐了,我不能讓這樣的悲劇發生!絕不能!」

    李世民丟下長孫兄妹飛快的向門外衝去,正巧撞見竇夫人來找他。「怎麼了世民?火燒眉毛似的。慶功宴開始了,你爹讓我來叫你,快走吧。」

    「娘,無忌說無垢來太原是要與我完婚的!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李世民抓住竇夫人的肩膀拚命的搖著。

    「是呀世民,無垢很快就是你的媳婦了,你太高興了是不是?」竇夫人笑道,「不過現在咱們可沒有時間說這個,你得快到大廳去,客人都等著你呢。」

    「我一點也不高興!娘!你現在就必須給我說清楚!為什麼瞞著我定了這門親事!」李世民吼道。

    正在這時,劉文靜等人趕了過來,他們連拉帶拽的把李世民推向大廳。其間李世民發現了李元吉臉上那邪惡的笑,是的,他的弟弟冷冷的望著他一直在笑。這一刻李世民終於明白了李元吉不去找雲飛兒的原因了,原來他早就知道這一切了,原來他一直都在盼望這一天的到來了。李世民的心變得更痛了……

    李世民不知道慶功宴的過程是什麼樣子,也不知道面對每個官員的敬酒他都做了些什麼,更不知道這熱鬧非凡的宴會是何時結束的。他根本就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扮演的這場宴會的中心人物,全場觥籌交錯、笑語震天,而他卻覺得自己恍恍惚惚的,像是處在雲端霧裡。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喧鬧嬉笑聲、酒杯碰撞聲、玉笛鳳簫聲,吵得他的頭好痛,一點點閃爍的燈火、一簇簇艷麗的鮮花、一張張燦爛的笑臉,看得他心裡發抖、疼痛且寒冷。他完全沒有思想也沒有意識了,他整個心中只剩下一句話:「我不要這個婚姻!我要雲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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