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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禮賢下士廣交豪傑 文韜武略蓋壓群雄 作者:心言 此時正是中秋天氣,李淵一家趁著晴霽上路很早。李淵與竇夫人坐了軟轎,李元吉騎馬跟在轎旁,李世民則走在隊首。李淵一家素來待下人極為仁厚,故唐公府中的家丁大都自願隨之去太原,所以這近百個壯丁加上眾多裝行李的馬車竟組成了一個不小的隊伍。
李淵等人趕了數十天的路不覺已接近太原。這日隊伍要經過一片林子,李世民調回馬囑咐家丁道:「如今太原周圍山賊眾多,這林子人煙稀少,大家要警惕些,保護好老爺和夫人,看好行李,過了這林子不遠就到太原了!」 李元吉生性頑劣,見了這一大片林子好不興奮,哪裡把李世民的話放在心上?只見他衝著李世民喊道:「二哥,這麼大一片林子,不知有多少獵物,咱們比試比試吧,看誰打得多!」 李世民正色道:「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盡快趕路的好!」 李元吉撇了撇嘴怪笑道:「你一向都是這麼掃興,這世間哪有這麼多山賊?既然你不去就算了,我可得去!我是寧可三日不食也不可三日不獵!」說罷便騎馬向林子深處奔去。 李淵在轎中聽了生氣道:「世民,帶幾個人去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帶回來!」 李世民趕上李元吉讓他回去,可狂妄自大的他哪裡肯聽。正在爭執中李世民突然感到林中有動靜,接著跳出一群紅衣大漢,約摸有二百多人,個個身強體壯,持著長槍大刀。隊中跳出一個長滿絡腮鬍子的黑衣人,此人望著李世民二人大笑道:「你們就是唐公的兩位公子吧,在下便是人稱歷山飛的魏刀兒!聽說楊廣派你們到太原就是來降我的。瞧!本大爺我來迎接唐公了!」 「遭了!他就是賊帥魏刀兒!」李世民暗想,「沒想到他會在這兒攔我隊伍,可如今我們沒有軍隊,只有百十個家丁,這可如何是好?」李世民飛快的看了眼魏刀兒然後低聲對李元吉道:「快去報告爹!」 那魏刀兒看見李元吉向外跑,咧開嘴巴大笑道:「呦,去搬救兵呢,那就快去吧,老子看你們能怎樣?在這個林子裡你們可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兄弟們,先把這個小爺給我抓住!」說罷,魏刀兒便帶著他的小嘍囉們向李世民衝來。 李淵帶著家丁趕來時,只見李世民正把長劍舞得密不透風,魏刀兒的人根本就傷不了他,但魏刀兒似乎又調來了人馬。李淵縱馬向前大聲吼道:「魏刀兒好大膽,敢來攔截官員過往,圍攻我子世民!」經李淵這一吼,正在貪戰的強盜們到也一驚,隊伍一閃分成兩下,李淵趁此帶人衝進去與李世民應合。 李家的家丁既要保護竇夫人又要看護行李,根本就應付不過來,只能靠著李淵父子三人拚命殺敵。李淵原本是打算到太原以後再派兵圍剿魏刀兒的,可沒想到他竟會先發制人! 李淵畢竟年紀大了,打鬥時間長了體力漸漸不支,李元吉更是武藝不精,只能殺幾個小嘍囉,如今只剩下李世民還在奮力應戰,已把那小嘍囉們殺了大半,但靠他隻身一人定是不能贏的。 正在這時,只見一人提著兩條長鑭從林衝出,洪亮的聲音在林間迴盪:「以眾敵寡,多不公平的武鬥!」說著便舞起兩條長鑭衝進賊群中幫助李世民廝殺。李淵見有人助李世民,方才冷靜下來從容指揮家丁作戰。 不覺已日近西山,那魏刀兒見自己的人馬已所剩不多,料得今日定殺不得李淵,便大喊道:「李淵,今日姑且饒你!到了太原你若敢與我山寨為敵,我歷山飛決不饒你!」說完便帶著幾個殘兵逃走了。 「仁兄真是好武藝!」李世民收起長劍對那提鑭人道。 「公子你的武藝才真正讓在下佩服!你那長劍舞得密不透風,可以抵擋數百人。」那提鑭人笑道。 「你舞的鑭更是極好。」李世民哈哈一笑道。 這時李淵走過來向提鑭人施禮道:「多謝壯士相助,不知壯士尊姓大名,他日也好報答此恩。」 「在下姓秦名瓊字叔寶,其實我也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若說報恩那就不必了。」那人灑脫的揮了揮手。 正說著只聽林中有一個粗獷的聲音在喊道:「大哥!大哥!」 秦瓊應道:「兄弟,我在這兒!」 林中閃出一大漢,生得虎背熊腰。那大漢嚷道:「大哥,剛才我在河邊洗完臉,突然看到十幾個身上帶傷的人從林中閃過,不知你可曾看到?」 「那是被我與這位小爺打的。」秦瓊笑著向李淵父子道:「這是我的結拜兄弟程咬金!」 李世民施禮道:「程爺你好。」 那程咬金忙急道:「我不是什麼爺不爺的,你們這些官家人的禮數我老金可不喜歡!更不吃這一套!」李世民笑了笑,絲毫沒有惱意。程咬金對秦瓊道:「大哥,咱們還得趕路呢。」 秦瓊與程咬金向李淵等告別後一路走著。秦瓊道:「如今天下傳言太原乃祥貴之地,真命主將在那兒產生,而且還有人傳說天下將會是李家的,你說這些會不會真的應驗了,真命主或許就是剛才那唐國公家中的一人。尤其是那個李世民,他的武藝、外表和氣質都是無人能比的!還有他那溫文爾雅的談吐與不拘小節的豪情,都是極為少見且令人佩服的!」 程咬金大笑道:「大哥,我看你是懷才不遇,想求明主想瘋了。他們可是隋朝的虎將,那個李世民大概就是去年在雁門關未用一兵一卒救楊廣脫險的小將,他們可是對楊廣忠心不二的,真命主怎能在他們中呢?我看咱們還是盡快趕路,早點到瓦崗寨去投靠李密的好,那裡才是真正打楊廣的地方!」 李淵一行剛來到太原城外便看見晉陽(太原)縣令劉文靜與晉陽宮監裴寂前來迎接。那劉文靜一臉正氣,雖已年過五十但仍是精神矍鑠,那裴寂面對李淵更是異常熱情。對於這些新面孔李世民真是有心結交,無奈當時人多且劉文靜他們也忙於向李淵匯報太原的眾多事務,所以他也只好作罷。這可使素愛結交的李世民大為惋惜。 李元吉沒有想到他們在太原的家宅並不比在河東的差,甚至可以與他們在大興城的豪宅相媲美,且家中的奉祿也並不少於先前,這可使他大為放心,可以盡情玩樂了。竇夫人身子不好,來到太原不久便病了,調養了許久才好起來。李世民也畢竟年輕,玩心很重,況且初到太原,一切事物都是新鮮的,就連李淵夫婦也每日讓他與李元吉出去逛逛。 這日李世民與李元吉正在街上閒逛,突然看見城裡的百姓齊向城東的空地湧去,且個個面帶興奮之色。此時李元吉哪裡還能沉得住氣?忙拉住一人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麼去?」 那人神采飛揚的嚷道:「今天是太原一年一度的文武全才比試大會,精彩極了!」年輕人總是被新鮮事物吸引著,那兄弟倆一聽可來了勁,也隨人群匆忙向城東跑去。 未到會場便聽擂台上有人喊道:「今天是咱們太原一年一度的文武全才比試大會,只要能舞劍會對詩的人都可以參加,勝者獎勵白銀百兩!比賽規則是在比武的同時要接詩句,詩句由雙方互出,若比武不分勝負,那麼詩句在三招內對不出的即為輸。」 李世民一看那台上人便高興的對李元吉道:「你瞧,那不是劉文靜與裴寂嗎?這大會原是他們辦的。」 李世民正說著,台上已經開始比試了。比試者邊過招邊接詩,把那李家兄弟看得心花怒放。李世民道向李元吉道:「這真不簡單,既要在打鬥上不輸於對方,還要保證在三招內對上詩句,這必須在武藝與文學上都有所建樹才行,而且還要頭腦靈活,反應機敏。」 李元吉笑道:「二哥幹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要咱倆出馬定能獲勝,咱們……」 李元吉還在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台上已經打了不少回合。那台上勝出的人正在叫場,李元吉正在興頭上,哪裡肯放過,跳到台上扯著嗓子喊道:「我李元吉來也!」 李元吉畢竟是將門之子,武藝比起那些普通習武之人定是好的,且他李家世代書香門第,李元吉雖不才,但比起一般人倒也略勝一二。故這一比他竟勝了多場,著實出盡了風頭。他站在台上興高采烈的叫著場,可台下大概是能上場的都上了。 正在這時,台下有一人跳上來道:「在下劉義節願會一會李家四公子!」 李元吉狂妄的大笑道:「本公子奉陪到底!」 比試剛開始李元吉氣焰正盛,招招直逼劉義節。劉義節道:「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 李元吉接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 劉義節道:「采菊東籬下。」 李元吉道:「悠然見南山。」李元吉邊說邊喘著粗氣,漸漸露出敗相。 劉義節道:「蒹葭淒淒,白露未烯,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李元吉一聽,傻了眼,暗想:「遭了,我只會『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這四句,這可怎麼辦呢?」李元吉心裡一急,招數上也亂了套,一不小心從台上掉下來。 李世民忙去扶起李元吉。台上裴寂道:「台下是否還有願意上來比試的?若沒有,劉義節便是本年的文武全才!」裴寂喊了數聲無人回應。 李元吉在台下憤憤的道:「二哥,快上,把那小子打下來,別讓他得懲!」 李世民笑了笑,縱身一躍跳上高台,溫文爾雅的道:「在下李世民,願與劉兄比試!」 旁邊的裴寂興奮的喊道:「原來是二公子來了!」 李世民笑道:「太原有如此之盛會,世民豈能不來?」李世民轉身向劉義節道:「劉兄請吧!」 劉義節道:「詩,你就從剛才四公子那兒接吧。」 李世民邊揮劍邊道:「溯回從之,道阻且躋。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劉義節道:「青青園中葵,朝露待日烯。」 李世民接道:「陽春布德澤,萬物生光輝。」 劉義節原本以為李世民也如李元吉那樣,只是個官家公子,只會些花拳繡腿,沒有真才實學,誰知數十招下去,便感到自己招招處於險境之中,不覺已是汗流浹背。但他不願在詩文上也輸於李世民,便選了首冷僻的詩道:「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女(汝),莫我肯顧。」 李世民流利的接道:「逝(誓)將去女(汝),適彼樂土,樂土樂土,愛得我所。」 劉義節不料李世民連這首極其冷僻的詩也能對答如流,不覺一陣心慌,逐漸方寸大亂,忙道:「好勇多秦中。」 李世民騰空而起向劉義節擊去,口中道:「意氣多豪雄!」 劉義節踉蹌一下穩住腳步道:「在下輸得心服口服!」 「承讓了!」李世民笑道。 坐在一旁觀看的劉文靜終於奈不住性子喊道:「二公子好身手,不知文靜可否與你過過招?」 李世民原本就有心與他結識,忙道:「劉大人若願意,世民當然是求之不得!」 「好!」劉文靜道:「今日這大會由我主持,所以這詩句就由我來出吧。」劉文靜拔劍道:「雄名盛李霍。」 「壯氣勇彭韓。」李世民邊舞劍邊道,那長劍被他舞得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金光。 「捐軀赴國難。」 「視死乎如歸。」李世民又提出上句道:「山氣日夕佳。」 劉文靜答道:「飛鳥相與還。」 台下觀看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來看唐國公的二公子與晉陽的縣令比試,叫好聲與鼓掌聲一陣高過一陣。 李世民高聲道:「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劉文靜也大聲接道:「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而後二人齊道:「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說完二人便同聲爽朗的大笑起來,大概二人的心情全通過這首詩表達出來了。但台下的人似乎沒有看明白,高聲叫道:「怎麼不打了?」 劉文靜笑道:「我輸了!」 李元吉在台下喊道:「你既沒有被我哥打倒又沒有對不上句子,哪裡輸了?」 劉文靜道:「在第十招時我就輸了。二公子的每一招都可以把我擊敗,可他總是把掌出到我身前便收住,否則我哪裡能撐到現在?」 「劉大人您謙虛了。」李世民笑道。 裴寂走向李世民笑道:「二公子,這個第一是非你沒屬了!」他指了指台上那一百兩白銀道:「百兩白銀對你來說微不足道,但它的意義非同一般,你收下吧!」 李世民沒有看那白銀,而是轉向台下百姓道:「記得我初來太原時,看到城外那條大道已年久矢修,很是難走。這百兩白銀就交給你們的縣令,讓他為你們修一條平坦的大道!」 「下官遵命!」劉文靜笑著高聲答道。 台下人潮湧動,擊掌高呼著:「好!好!好!謝謝李公子!謝謝李公子!」 台下人群逐漸散去,李世民發現劉義節仍未離去,便忙上前道:「我請文靜兄和裴兄到府上小酌,劉兄也同去吧,你這個不打不相識的朋友我是交定了!」 「好!」劉義節豪爽的大笑道,「能與二公子為友,義節真是三生有幸!」 劉文靜在旁道:「二公子你還不知道,義節可是咱們晉陽的鄉長呢!」 劉義節靦腆的笑道:「區區小官,何以在二公子面前顯露?」他停頓了一下又笑道:「二公子的武藝與才情都使義節佩服不已,但我這兒還有一首小詩你未必知道!」 「快說來聽聽。」裴寂忙道。 「城種千口羊。」 「這是誰的詩,太離奇了,羊竟是種出來的。」劉文靜自語道。 李世民沉思一下道:「這大概是東魏高昂的詩,他的詩家父向來是不主張讀的,但這首我倒還有些印象,下面大概是『泉連百壺酒』。」 劉義節道:「那我再說一句『朝朝圍山獵』。」 「哈!哈!哈!這句我知道!「李元吉興奮的搶答道,」是『夜夜迎新婦』!」眾人聽了便隨他一起大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