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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縱酒自晦君臣鬥法 先發制人晉陽宮變 作者:心言 果然不出所料,李淵這次的確打了敗仗。不管他是不是存心的,但好在人馬並未有多少損傷,所以他與李世民根本不把這個失敗放在心上,仍是一心一意的籌備起兵之事。可身在江都的楊廣得知此事卻是大發雷霆,面對李淵接連的失敗他已是忍無可忍了!於是便下令李淵火速前往江都領罪!
李淵自一到太原便聲稱自己在行軍打仗時不幸墜馬摔傷了腿骨,所以必須臥床休息。也就因為這,面對楊廣的命令他一再托辭不赴。 李淵這次出征回來後像是換了個人似的,連李世民都甚為驚奇。李淵平日如果不宴客是很少飲酒的,可近日他卻成了一個十足的酒徒!不僅在酒樓裡狂飲而且還在唐公府上大擺酒席,每日都喝得爛醉如泥。他不僅喝酒,每日還出入茶樓,竟然還將樓裡唱小曲的姑娘們統統招入他的房中。 就這樣時間一晃兩個月過去了。李淵的聲名變得越來越壞,原本那個嚴肅、莊重、英勇的老將不見了,如今他在人們眼中已成為一個貪戀酒色的荒唐、無能之輩。面對父親的變化李世民極為焦慮,可他的多次勸阻李淵竟充耳不聞! 這日李淵又在酒樓裡喝了個爛醉,李世民實在看不下去了,衝上酒樓就把李淵往外拉。李淵又氣又惱,狂吼著去罵李世民。經李淵這一鬧,整條街上的人都擁來看唐國公的熱鬧。 李世民好不容易才將李淵帶回家。一關上房門,李世民便聽到一個清晰且嚴肅的聲音在叫他,他回頭疑惑的去看李淵,只見他清醒的站在他面前,剛才那爛醉如泥的樣子不見了! 「爹!你……」李世民驚訝不已。 「我沒有醉!」 「你是裝的?」 「你再瞧這兒!」李淵露出自己的腿。 「天呢!爹!你根本就沒有摔傷!」李世民更驚奇了,「難怪這些日子你總是不肯讓我看你的腿!可你為什麼要裝摔傷和醉酒呢?」 「這是你娘的主意!」 「我娘!」 「她臨終前給我留了一條『縱酒自晦』之計!」李淵含笑道,「『縱酒』即為『沉湎』,就是裝糊塗;『自晦』即為『混其跡』,就是掩蓋自己!」 聽了李淵的話李世民頓時豁然開朗:「爹假裝腿摔傷是為了推遲去江都,而沉浸於酒色則是要證明自己只是一個平庸且無能的人。這樣就可以減輕楊廣對咱們李家的懷疑,不僅保住了全家的性命,還可以為起兵爭取更多的準備時間!」 「就是這樣!」李淵道。 「可您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讓我白白為你擔心這麼久。」 「告訴了你,這場戲演得還能這麼真嗎?」李淵笑道,「這場戲是成是敗就看楊廣接下來的反應了,如果他完全相信,那就是咱們的萬幸,倘若他不信,那麼這步棋就會給我們引來更大的殺身之禍!所以世民,我還有事要與你說!」 「什麼事?」 「你趕緊收拾一下東西悄悄離開太原吧!這裡你是不能再待下去了!」李淵望著李世民嚴肅的道。 「爹!為什麼突然讓我走?」李世民不解的道。 「這裡太危險了,我不知道這個『縱酒自晦』之計還能撐多久,也不清楚這一招對楊廣適不適用,萬一他看穿了我的計謀,那我們可是……」李淵無奈的搖著頭,他上前抓住李世民的手臂急道:「世民!你趕快走!快走!離這兒越遠越好!千萬不能和我死在一起啊!」 「爹!您這說得是什麼話呀!您喝醉了!真醉了!」李世民急道,「我知道這裡很危險!可是我怎能讓您一人身陷險境而自己去逃命呢?即使是死我也要和您死在一起!」 「糊塗!好糊塗啊!」李淵歎了口氣道,「世民,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麼向楊廣提出要告老還鄉來太原嗎?」 「為了保全李家!」 「是為了保全李家,但更重要的是為了保全你!」 「我?」 「你是我最疼愛的兒子,我決不能讓你陷入險境!兩年前是這樣!現在更是如此!」李淵望著李世民鄭重的道,「別再拗了,趕快回房收拾收拾!今晚就走!」李淵邊說邊把李世民向門外推。 李世民按住門框,努力使李淵平靜下來:「爹!你聽我說!我是決不能離開太原的!如果我離開了,那麼我為起兵所做的一切準備都會付諸東流!起兵是我們對抗楊廣的最後也是最強的一招!同時也是我們唯一的出路!如果放棄起兵,我們絕對是難以自保的!」李世民見李淵正認真的聽他分析便繼續道:「如今要走的不是我而是爹您!您應該盡快去河東找大哥,在那裡與大哥共同起兵!而我則在太原與你們相互呼應!」 「你現在先不要管我!我是決不能走的!如果我走了就等於自動放棄了這五郡的兵權!」李淵急道,「我再問你一遍!你走不走!」 「不走!世民決不能走!」李世民堅定的道。 李淵望著李世民無奈的歎了口氣,他清楚自己是無法說服這個倔強的兒子的。他慌亂且無助的跌坐在椅子裡自語著:「或許還有轉機……或許我們還有機會……這……這禍事應如何解決呢?」 「其實我們是可以轉禍為福的!」李世民沉思道,「哦?」李淵站起身深深的望著李世民,「你有什麼辦法?」 「剋日舉兵!」 李世民的「剋日舉兵」這四個字一出口,李淵的心還是微微一顫,事情發展速度之快讓他既吃驚又有一絲恐懼,但他也清楚這的確到了李世民所說的「箭在弦上,不可不發」的時候了,所以他很快便接受了李世民「剋日舉兵」的建議,命他加緊募兵籌糧、訓練軍隊。 可誰知不到半個月,楊廣便又下了一道詣稱:念李淵年事已高,戰敗之事便不再追究了!看來竇夫人的那招「縱酒自晦」之計是真的起作用了!楊廣放鬆了對李淵的警惕對李世民來說無疑是件好事,這使他對起兵之事有了更深一層的思考。畢竟此時他們為起兵做的準備還不是十分充分,糧草雖足但兵力有限。既然如今楊廣的忌殺態度漸有改變,那麼他們李家也暫可轉危為安。既如此,何不利用這些日子再多招募些兵力以擴充自己的軍事實力? 李世民將自己的想法同劉文靜一說,劉文靜便立即點頭道:「二公子所想即是,起兵之事非同小可,前日『剋日舉兵』的計劃是被迫無奈,如今有了喘息之計,定要準備周全方可!」 「兵力不足是當前最為棘手的問題。」李世民道,「我們雖已秘密募兵,但無論是範圍還是規模都很有限,這真是叫人頭痛。」 劉文靜深思了許久方道:「我有一計,不知二公子敢不敢為?」 李世民笑道:「起兵之事都敢做,還有什麼不敢為的?」 「好!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劉文靜也笑道,「我的計謀就是假造聖旨!」 「假造聖旨?」 「我們以楊廣的名義徵募太原、西河、雁門、馬邑等地年二十以上、五十以下的男丁為兵,名為募兵伐遼東,實則集結隊伍!」 「好計謀!」李世民興奮道,「也只有劉兄你才能出此之策!這件事就拜託你了!」 這年的太原極不安定,前些日子剛經過突厥人的騷擾,這幾日局勢又緊張起來了。原來馬邑校尉劉武周起兵反隋,首先在二月就不斷的攻打太原,如今又引來了突厥軍隊直逼太原,故整個太原城都籠罩在相當緊張的氣氛中。此時就連負責監視李淵的兩個太原副留守王威與高君雅也開始發了急,一趟趟的向國公府裡跑,要求李淵討伐叛軍。 面對一片混亂的局勢李世民甚為欣喜,他要求李淵立即召集各官員,提出自行募兵。李淵明白李世民的意圖:要起兵必須繼續擴大募兵範圍,而借助討伐叛軍的時機公開募兵則是最好的機會!王威、高君雅對李淵處處設有防備之心,可此時為形勢所迫,也只好贊同由國公府自行募兵! 這樣,從劉文靜的假造聖旨到現在的公開募兵,關隴軍事集團的人馬迅速擴大著,再加上以前劉文靜、長孫順德、劉弘基等人在各地私下招募的人馬,他們組成了一支由唐國府私自控制、李世民直接指揮的軍隊,也成為了太原起兵的主力軍! 時間不知不覺進入五月,李世民起兵的所有準備已基本就序,此時他正在做最後的部屬,而李淵也把在河東的李建成與李元吉都召了回來,就連遠在長安的女婿柴紹也在趕往太原的途中,大家就等著這最後一刻的到來了。這年的太原不僅局勢不穩,就連老天爺也鬧起乾旱來。可說來也怪,這老天爺下不下雨本不關那副留守王威與高君雅的事,但這幾日他們卻一再請求李淵在晉祠舉行祈雨大會,以便造福太原百姓。李淵也不願看到太原百姓飽受乾旱之苦,便也就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這日,李淵父子正與劉文靜、長孫順德、劉弘基等人議事,劉義節急沖沖的跑了進來,神色緊張且焦慮:「剛才我在兩位副留守府上籌備祈雨大會之事,無意中得到一個驚人的消息,原來他們是要趁祈雨大會之計把國公騙到晉祠,然後趁機加害於國公!」 接下來是一片沉默,李淵自己也是出了一身冷汗,幸虧劉義節探知此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劉文靜倒還鎮靜,笑道:「王威、高君雅二人不愧是楊廣的心腹,不僅發覺了我們的行動,而且竟還敢私自採取措施。」 「看來我們必須先發制人了!」李世民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轉向了他。 三天後發生了晉陽宮事變。 這日深夜,李世民和長孫順德、劉弘基、長孫無忌等人帶著一千精兵悄悄將晉陽宮內外嚴加封鎖,並在宮內外佈滿了伏兵。這是李世民等人募兵以來採取的第一次軍事行動,故每個人都顯得既緊張又興奮。李世民經過一番周密安排並將長孫順德、劉弘基、長孫無忌等人都留在伏軍中後,自己又悄悄返回國公府。 第二天清晨,李淵、李世民和王威、高君雅等人照常在晉陽宮內處理日常事務,正在這時劉文靜來到廳中報:「晉陽鄉長劉義節有密報呈上!」 「噢?什麼密報?」李淵轉向劉義節道。 「下官暗中得知有人欲謀反!」劉義節嚴肅道。 「有人謀反!」李淵緊鎖眉頭道,「先把狀子呈給兩位副留守看看!」 「這萬萬不可!」劉義節緊握密狀後退道。 「這是為何?」 「下官告的就是兩位副留守!故此密狀唯有唐公看得!」 「什麼!劉義節!你說什麼!我們謀反了?你竟血口噴人!」王威、高君雅邊喊邊要上去與劉義節撕扯。 「劉義節,將密狀拿上來!」李淵板著臉威嚴的道。 「是!」劉義節掙脫王、高二人,直接將密告遞到李淵手中。 「世民,把這狀子的內容念給大家聽聽!」李淵看後把狀子遞給李世民道。 李世民接過狀子大聲念道:「王威、高君雅身為朝廷命官,卻內通馬邑校尉劉武周起兵作亂,外引突厥入侵太原……」 「冤枉!這是天大的冤枉!」王、高二人打斷李世民大喊道。 「來人啊!」李世民一聲令下,長孫順德、劉弘基等人一躍而出,與此同時,軍隊將晉陽宮內外嚴嚴密密的圍了起來。王、高二人一見自己被重兵包圍便立刻明白過來原來李淵父子是早有準備,二人憤怒至極狂吼道:「李淵!你這是賊喊捉賊,起兵謀反的明明是你!你不僅私自集結重兵,而且還……」 「將他們押進大牢!」李世民怒吼道。 當天晚上李淵一夜不曾睡好,一想到王、高二人在大牢中他便心神不寧。他不知應該如何處置他們,如何又能暫時不引起楊廣的注意。第二天一早他便把李世民叫了過去。李世民得知他的煩惱後笑了笑低頭在紙上寫了個「殺」字!看到這個字李淵一驚,因為他根本就不曾想到要把他們給殺掉。 「沒有別的路可走,這是最好的辦法!」李世民正色道,「況且這兩個人留下也是我們的心腹之患!」 「把他們殺掉不是會引起楊廣的注意嗎?」 「起兵計劃已完全準備就緒,所以我們根本不必擔心楊廣的反應。相反我們還可以將殺掉王、高二人做為我們公開起兵的標誌!」李世民道。 「可把他們殺掉時總得有個罪名吧?」 「如今他們身在大牢不是已經有罪名了嗎?況且近日突厥接連不斷的騷擾太原,不正是應上了他們『外通突厥』的罪名嗎?」 李淵名正言順的將王、高二人殺掉了,這便是晉陽宮事變的全過程,而晉陽宮事變也成了李淵父子公開起兵的標誌。 整個關隴地區對李家起兵都持積極擁護的態度。可此時李世民卻不打算立即帶兵出發了!因為他顧慮到勢力逐漸強大的突厥。他擔心萬一在他帶兵離開太原一路攻打隋朝之時始畢乘虛而入攻佔了他們的後方基地隴西,這對他來說可是極大的威脅,令他異常不安。故他計劃再在太原停留一段時間,設法穩住北方突厥,以便沒有後顧之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