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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李世民雁門顯鋒芒 唐國公太原避禍事

作者:心言

    公元五百九十九年,隋開皇十八年十二月。

    這二日唐國公李淵府上亂成一團。夫人竇氏分娩已至,可過了兩天孩子仍未生下。李淵請遍大興城(長安)中的名醫,宮中的御醫也來過多次,可都無濟於事。

    第三日午時,李淵準備再次請御醫。一出唐公府門,他便見一個身穿玄色僧袍的和尚向他走來。此人臉上容容一團和氣,白面長鬚。和尚向李淵施禮道:「國公真是貴人,您將要得到貴子啦!」

    李淵見其氣語不凡,忙施禮道:「內人分娩三日,孩子仍未出生,不知高僧可有辦法?」

    和尚笑而不語,轉過身去,指向天邊:「國公看那兒!」李淵此時才注意到天邊竟祥霞繚繞,瑞雲盤旋。和尚笑道:「國公看那雲像什麼?」

    「像一條將要騰飛的巨龍!」李淵自語道。

    「對!一條騰飛的巨龍!」和尚道,「您即將出世的二公子有龍鳳之姿,天日之表,年將二十,必能濟世安民!只是恐怕這孩子大後會被一些事情或人所困擾,不利於大業啊!要想免去此禍,須得……」

    和尚話音未落,府裡便跑出一群僕人嚷道:「老爺!老爺!夫人生下一位又白又胖的小公子!」李淵心裡一陣狂喜,飛奔回府,把那和尚拋在腦後。

    李淵來到竇夫人房中,只聽那男嬰哭聲洪亮,小拳頭不停的揮舞著,此時便可顯示出男兒的剛性。李淵抱著孩子突然想起剛才那和尚的話,「您即將出世的二公子有龍鳳之姿,天日之表,年將二十,必能濟世安民!」

    「世民!世民!」李淵激動的說,「這孩子叫李世民!」

    可李淵又突然想起那和尚的後半句話,「快請聖僧!」李淵喊道,可那和尚早已不知去向。

    十六年後自隋煬帝楊廣即位後,開運河,築長城,連年進行大規模的巡遊,深深地加重了百姓的負擔,無休止的勞役和愈加沉重的賦稅,把百姓壓得無法喘息。為了炫耀武力,楊廣又發動了對高麗的戰爭。這些都激化了階級矛盾和民族矛盾。在山東,河北,河南等廣大地區,接二連三的爆發了農民起義,再加上西北部突厥(6世紀中期興起於阿爾泰山一帶的民族)日益強大,不斷向中原逼近,隋王朝的統治已危在旦夕。

    大業十一年四月,李淵調任山西、河東撫慰大使,攜家眷至河東。

    近日朝庭上下一片混亂,隋煬帝楊廣巡視北方邊塞,突然遭到突厥始畢可汗(突厥人對其首領的敬稱)數十萬騎兵的襲擊,雁門一帶四十一座城,竟被突厥攻佔了三十九座,而隋煬帝被困於雁門也已數日。城中兵民有限,糧食也僅夠供應二旬,故雁門關面臨著十分危急的形勢。隋煬帝根據蘇威將軍的建議,將詔書繫在木頭上投入汾水,命令各地募兵前來救援。雖說楊廣終日玩樂不問朝政,但若這宮裡真沒了皇帝,大臣們倒也真急了。

    身在河東的李淵也甚是著急:「如今天下大亂,各地農民起義風起雲湧,皇上卻偏偏這個時候被圍困在雁門,這可如何是好啊!」

    「爹,聽說那始畢可汗有十萬鐵騎,而咱們隋朝一時哪有這麼多兵力?誰敢應募帶兵去送死啊?」長子李建成搖頭道,「更何況現在各地到處都是起義軍,救援軍隊恐怕連雁門都到達不了就被起義軍打敗了!」

    「其實說句實在話,就算皇上在宮裡也不見得就能平叛軍,滅突厥,他老人家只知道玩樂,哪裡……」

    「不許胡說!」李淵打斷他第四個兒子李元吉的話,對於這兩個兒子,他沒有太多的感情,若是論原因,他也說不上來,大概是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李世民的緣故吧。故無論是對長子李建成還是三子李玄霸(已死)、四子李元吉,都不夠盡心。其實這也不足為奇,長子李建成無論是武藝還是頭腦都十分平庸,三子李玄霸早年夭折,四子李元吉更是不足一提,不僅相貌醜陋,而且異常玩劣。這使得李淵夫婦不得不多疼愛李世民一分。

    「爹,孩兒打算應募救援皇上!」李世民嚴肅的道。

    「不行!不行!」竇夫人連忙抓住李世民的手臂,「你只有十六歲,怎能獨自出兵雁門呢?何況那不是一般的叛軍,而是突厥軍隊啊!你叫娘如何放心得下?娘的身體原本就不好,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我可真是活不成了!」楊廣被圍困雁門對於竇夫人來說遠不敵家人的安危重要,更何況是她最疼愛的二公子。

    「娘,您忘了,我從十二歲起就隨爹一起出兵打仗了,雖說不像爹那樣久經殺場,但也有不少經驗,而對於我的武藝,娘您是不應該懷疑的呀!所以您根本不必擔心,您只需在家裡好好養著身子等我歸來吧!」李世民望著竇夫人笑道。然後他又正色道:「如今暫且不管皇上平日荒淫無度且對我李家素有猜忌,也不管各地起義軍勢力多強大,無論怎樣這些都是咱們國家自己的事,但現在是外來民族侵擾我中原,如果皇上真被始畢可汗俘虜,豈不叫天下人恥笑?」

    李淵讚賞兒子的看法:「世民講的極是,你帶兵與雲定興將軍聯合,遇事要與他多商量,切不可只乘匹夫之勇!」

    竇夫人已知十六年前那怪和尚對李淵所說的話,也深知李淵對李世民的器重,其實她也不是個膽小且平庸的女人,對李世民的期望也絕不亞於李淵,所以她也不再說什麼,只能盼望愛子早日凱旋。

    李世民帶兵與雲定興將軍會合後,屯兵於雁門城外十里,李世民對雲定興道:「始畢這次敢全軍圍困皇上於雁門,必因我朝倉卒無援。可如今敵眾我寡,若與始畢硬拚,我軍必是失敗。不但救不了皇上,就連咱們的軍隊也會全軍覆沒。所以唯今之計只能巧取,斷不可讓始畢知道我軍虛實!」

    雲定興道:「不知小將軍有何高見?」

    「雲叔叔與我爹是世交,您還是叫我世民的好,」李世民說,「我想我們可把將士們分開,在城外數十里都佈滿人,但人數不宜太多。白天高掛軍旗,夜晚則鉦鼓相應,始畢必以為我救援大軍已到。此外我們再放出風聲說他們的突厥老巢遭我軍突襲,他若肯自動退兵最好,若不退兵也可挫一挫他的銳氣,動搖他的軍心,到那時咱們再從長計議!」

    三日過後,有隋軍來報:「敵軍好像在向北部退兵!」

    雲定興高興極了:「哈!世民,果然讓你料中了。那始畢必以為我大軍已至,不敢與我軍正面對抗了!再加上這幾天到處都有人傳言突厥人的老巢遭我軍的突襲,哈……世民,你這招可真靈!」

    但李世民仍是沉穩的道:「還是謹慎些好,我想帶幾個人去看看虛實。」

    「你要多加小心!」雲定興叮囑著。

    李世民抄小道來到雁門城外,只見突厥軍隊的確在退兵且個個面露倉促之色,隊伍也不較先前有序。李世民遠遠望見城門緩緩打開,蘇威將軍帶著隨從從城裡走出,李世民這才相信突厥是真的退了兵。他迎上前去與蘇威會面道:「皇上可安好?」

    蘇威驚喜的說:「小將軍是你?皇上安然無恙。這幾日也未曾見你們交鋒,不知你是用何妙計使始畢退兵的?」

    「此事還須待會兒再談,我得到城外去看看,不知突厥是否還有伏兵。」

    「我再帶些人與你同去!」

    「這萬萬不可!蘇將軍您要留在城內保護皇上,我去看看便可。若有伏軍,我不與他們交鋒,立刻回來。城東十里還有雲定興將軍,咱們再擬定作戰計劃。」

    李世民一路走著並未發現突厥伏兵,始畢大概是真的退兵了。李世民正要返回,突然看見護城河邊坐著一個突厥人,看打扮極像是突厥的貴族。那人也看到了李世民,提起身旁的彎刀便向李世民衝來,李世民連忙拔劍接招。那人一身酒氣且有些神志不清,數十招後便漸漸不支。李世民暗想:「他若真是突厥貴族,我若殺他,始畢必會調回軍隊為他報仇,這定對我軍不利。」李世民看那突厥人也有停下之意,便道:「算了吧,你是誰?始畢已經退兵,你為何不與他一道回去?」

    那突厥人忽然發瘋似的狂吼著:「不要提起始畢!我為什麼要和他一道回去?他現在是可汗了,卻連自己的兄弟也排斥。我沒其他特勒(突厥阿史那氏子弟的稱謂)那麼會阿諛奉承,所以他根本就不聽我的話。我敢說你們隋朝的救援大軍根本就沒有多少,而且我們的老家也根本就沒有遭到什麼突襲,可這些他始畢就是不信!」

    「你何出此言?」李世民一驚,暗想真的好險,假若那始畢真的信了這個人的話,那他們可就麻煩了。

    那突厥人哈哈一笑,所答非所問:「你們中原人是不是有句叫『挾天子以令諸侯』,如果我們突厥真的活捉了楊廣,不就可以統治中原了嗎?」

    「你是特勒?叫什麼名字?」李世民也不回答那人的話又問道。

    「我是始畢可汗的弟弟阿史那咄芘!」阿史那咄芘經過剛才的打鬥和大吼,酒精的作用大概已經過去了,現在變得理智起來。

    「你是誰?」阿史那咄芘反問李世民,但他卻絲毫沒有敵意。

    「我是李世民,是隋朝的武將。」

    「我們突厥傳言唐國公的二公子李世民箭術極高,不只此人是否就是你?」

    「唐國公正是在下的父親,至於箭術李世民只是略通一二而已。」李世民微微一笑道。

    阿史那咄芘一眼看到李世民掛在戰馬上的弓便歎道:「早就聽說你所使的弓要比尋常的大一倍,今日一見果然如此。不知公子可否將寶弓借我一看?」

    「請!」李世民從馬上解下彎弓遞於阿史那咄芘。

    阿史那咄芘接過彎弓不由一驚,他向來自認武藝了得,可是托著這弓竟有些吃力,更別說去把它拉開。阿史那咄芘歎了口氣道:「可惜此時天上沒有飛雁,否則就可請李公子一顯身手了。」

    「無雁也無妨,你若真想看,世民就獻醜了!」李世民畢竟只有十六歲,正是年少氣勝的時候,哪裡曉得有些時候不宜鋒芒外露。只見他從箭囊中取出兩支長箭,先把其中一支放在弦上,然後將弓高舉向天空,放出了第一支箭,趁著那支箭還沒落下又放出了第二支。接著只聽天空中「啪」的一聲,就在那一瞬間,第二支箭從第一支箭箭桿的尾部直直的穿了進去,當兩支箭齊齊落下時,第一支已被劈成了三半!

    阿史那咄芘被李世民的奇舉驚呆了,他不由暗想:「這麼重的弓,若無五六百斤的力氣豈能將它拉開?再要保證箭術的精準更是難上加難!而這李世民,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竟有如此功底!我今年已是三十五歲,在阿史那氏中也算得上是一等到一的高手,可與他相比竟是相差甚遠,就連剛才的小小交鋒也被他打得好不狼狽。」

    「哈!哈!哈!」阿史那咄芘大笑道,「真是好箭法!我今天算是開眼了!始畢還想吞併隋朝,我看是做白日夢!隋朝連一個小將都如此厲害,看來還是氣數未盡。這可便宜了那狗皇帝,整日花天酒地,卻能坐享其成的擁有他臣子為他守護的江山!在我們突厥,,如果可汗不能為民造福,不能帶來更多的牛馬羊群和充足的糧食,而是帶來痛苦與折磨,那麼,任何人都可以把他打倒!」

    李世民聽了不語,因為他知道隋朝並不像阿史那咄芘想的那樣堅不可摧,其實已是風雨漂搖,不堪一擊了。朝庭裡滿是貪官污吏、奸佞小人,除了幾個老臣外竟沒有忠臣良將,而就這幾個老臣也是死的死,辭官的辭官。他的父親李淵也是每日被楊廣猜忌,早已搞得心灰意冷。對於楊廣,他不想有任何評價。在忠孝節義上他不得背叛皇上,可是每當他看到楊廣殘害忠良、窮奢極欲、大興土木,對百姓萬般欺壓之時,他心裡有說不出的恨!其實給李世民震撼最大的還是阿史那咄芘的那最後的一句話:如果可汗不能為民造福,那麼,任何人都可以把他打倒!此時他突然想起瓦崗寨的翟讓和李密,或許他們才是對的,才是真的為百姓做事。而他卻在拚命的保護楊廣,維護隋朝的統治,然而他這樣做又使百姓得到了什麼?或許有一天他還會成為天下的罪人!李世民不願再想下去了,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內心似乎很早就開始背叛楊廣了!

    阿史那咄芘見李世民不語便道:「你怎麼不說話?難道你認為我說錯了嗎?」

    「你的見解的確獨特,這是我在朝庭上下從不曾聽到的。」李世民微微一笑,「但是……」

    「我清楚你們中原人都講究忠孝節義,『親親』、『尊尊』的周禮使得你們對楊廣那老兒絕對的服從,可我認為你是一個明白人,你應該……」

    「世民還有事,先告辭了!」李世民急忙打斷阿史那咄芘的話,他不是沒有勇氣談論楊廣的無道,只是實在沒有必要與一個陌生人談論朝政,更何況阿史那咄芘是一個突厥人,他是何動機李世民根本就不清楚。李世民對阿史那咄芘揮了揮手,跨上馬道:「後會有期吧!」

    「喂!交個朋友吧!」阿史那咄芘大喊道。

    李世民勒住馬爽朗的笑道:「好!我就交你這個朋友!」

    阿史那咄芘突然正色道:「我是突厥的特勒,你是中原的武將,咱們屬於不同的民族且彼此都要維護自己民族的利益,如果有一天咱們在戰場相見,那該怎麼辦?」

    李世民豪氣千雲的說:「其他突厥人我不管,但在殺場上我決不和你打!」

    李世民沒有想到他在雁門關會交上一個突厥朋友,更沒有想到阿史那咄芘對他的影響是如此之大。他開始常常想:既然楊廣真的到了人人可誅的地步了,那麼最後勝利的會是誰呢?是瓦崗寨的李密?是河北義軍首領竇建德還是江淮義軍首領杜伏威?再或者——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如果是他推翻了隋王朝那又是怎樣呢?這個念頭第一次在他的腦海中出現的時候只是一閃而過,可它畢竟是產生了,從那以後,它竟像是認了路似的,常常悄悄的闖進他的腦海裡。

    李世民凱旋時李淵和竇夫人真是激動不已。當日晚上李淵到李世民房中找他談話。李淵喝了口茶笑道:「你這次未用一兵一卒便把始畢的軍隊驅出雁門關真是立了大功,皇上也沒有什麼表示嗎?」

    李世民笑道:「他原本是想獎賞的,但後來得知是我們李家帶的救兵,便不再提此事了。其實想想也不足為奇,他原本對咱們李家就有猜忌,哪裡會有什麼獎賞!」

    李淵苦笑道:「說的也是,這官當得叫人寒心啊!」李淵轉頭望著李世民語重心長的說:「不管朝庭的態度如何,我都以你為榮!世民,好好的幹,你知道爹對你的期望有多大嗎?」

    「爹,還有大哥和四弟呢,他們都是很出色的呀。」李淵聽了笑而不語。李世民話鋒一轉道:「皇上去太原了,然後還要去東都(洛陽),蘇威和長孫敞兩位將軍多次勸他早日回京師鞏固後方,可那王世充與宇文化及卻在旁一再阻止,而皇上也是偏偏只聽奸佞小人的話,只派長孫敞將軍留守京城禁苑。」

    李淵聽後歎了口氣道:「如今隋朝朝政大亂,天下百姓處於一片水深火熱之中,可這一切都不是你我能夠改變的呀。」

    李世民不語,難道這一切都是無可改變的嗎?他的那個念頭又來了,可這次他又覺得自己有些傻氣,畢竟自己只是個十六歲的小將。

    誰也沒有想到楊廣這一遊竟一年多沒有回朝。如今突然回朝且立即把一個叫李渾的官員及其一家老小都殺了,朝庭上下都對此事議論紛紛。身在河東的李淵對此事也有所耳聞,但畢竟事不關已,所以也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一日晚上長孫敞匆忙來到河東唐公府,其凝重的神色表明京城定是出了大事。他來到李淵的書房,謹慎的環視了一下四周然後憔慮的望著李淵,聲音低沉且短促:「唐公趕快帶著一家老小逃命吧!」

    李淵聽後大驚失色:「發生了什麼事?」

    長孫敞繼續壓低聲音道:「你我交情素深,且此事形勢甚為嚴重,我無論如何都得告訴你。宮裡傳出皇上在東都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站在城牆上看見城外有三株大樹,樹頭果實纍纍。正在看時忽然聽到有水聲,便發現城外水流洶洶,波濤滾滾,回頭看時,水勢滔天而來!」

    李淵笑道:「皇上夜有此夢,定是某處有水患,可這與我何干?」

    長孫敞急道:「皇上認為夢中之物必定威脅隋朝統治,他這次突然回京師就是受此夢影響,回來殺李渾的!」長孫敞接著道:「皇上想到那三棵結滿果實的樹,即為『木』與『子』二字,合而為『李』字,他認為發水定是有個水旁名姓的人為禍,於是他想到了李渾,偏偏李渾的兒子又叫李洪兒,這一家老小的就這樣平白無故的被殺了!可你想,李渾向來無為,更沒有兵權,他能造什麼反?其實皇上也定會明白這一點,所以他決不會善罷甘休。國公,你別怪我的話不中聽,如果皇上真的不罷休的話,他的下一個目標定是國公您了!」長孫敞見李淵不語,便說:「如何應付還得國公自己定度,我這次來河東可是冒著生命危險,此地我定是不能久留的,先告辭了!」

    長孫敞走後李淵真是心慌意亂,但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平靜下來思考。早在滅陳之時,因李淵殺了楊廣心儀的兩個陳朝的貴妃,自此楊廣便一直對他耿耿於懷。自楊廣繼位以來,李淵便受到了更大的排斥與猜忌,這次這件事楊廣頭一個沒有想到李淵而是李渾真是一個奇跡了。若楊廣再追究下去,下一個被殺頭的定是他一家,且憑楊廣的個性是決不可能善罷甘休的。李淵突然想起十六年前那和尚的話,他突然有種異常興奮的感覺,如果那和尚所言屬實,世民真的可以濟世安民,那麼楊廣夢中的定是他們李家!但李淵突然又感到自己全身發冷,如果楊廣明白過來世民的名字是取自於「濟世安民」一詞,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即使世民真的可以濟世安民,那麼如果慘遭了楊廣的毒手豈不冤枉?「不!決不能讓世民處於危險之中!」李淵堅定的說,「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李淵告訴了家人所發生的事,並說:「如今朝庭裡李姓之人已不多,名字中有水旁的也只有我一個,況且皇上對我原本就是如鯁在喉,所以如果不走,下一個被殺的定是我!」但是李淵沒有告訴大家離開河東的另一個原因。

    「對!對!咱們還是現在就逃吧。」竇夫人驚慌失措的說,「只是咱們去哪裡呢?大興城是肯定不能回的,咱們還有什麼去處呢?」

    李淵想了想說:「咱們現在還沒有立刻就走的必要,我打算連夜寫奏折請求告老還鄉!咱們一家去太原!」

    李元吉在旁失望極了:「爹您要是告老還鄉了,那咱家的生活不就不如以前了?那我怎麼——」

    李淵既生氣又厭惡的說:「是你吃喝玩樂重要還是咱家老小的性命重要?」

    李世民剛才一直不語,現在突然氣憤的道:「真是無道昏君!忠臣良將一個個都被他逼迫得走投無路,如果隋朝滅亡了,那也不是被洪水沖的,而是被他自己推倒的,真是自掘墳墓!」李淵聽了無奈的歎了口氣。

    幾日過後楊廣竟准奏了,讓李淵為太原留守。其實楊廣另有他的打算:李淵是定不能放過的,只是如今太原山賊蜂起且突厥的始畢可汗還不時的派兵攻打太原,派李淵去做太原留守,讓他為隋朝收拾這個爛攤子,等太原安定下來,再把他殺了也不遲。但楊廣還是不放心,於是派郡丞王威與武牙郎將高君雅為副留守,負責監視李淵。

    楊廣的命令雖極為刻薄,但為保全一家老小,更要保護李世民,李淵是絕對願意去太原的,可這也是無從選擇的。但無論怎樣李淵也不是平庸之輩,他暗中也為自己留了退路,在河東留下不少他的舊部,並命李建成留守河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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