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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作者:樹妖

  新峰峽谷旁的營地中,迪亞斯心事重重的走到一個營帳旁。站立在旁邊的十多個士兵向著迪亞斯躬身施禮,迪亞斯點了點頭便走進營帳。拉特手下大將安吉正默默的坐在一張小桌旁,迪亞斯走進營帳時,安吉完全沒有理會。看了安吉一眼,迪亞斯在桌旁坐了下來。

  「我是迪亞斯,」迪亞斯說道。

  「你果然就是迪亞斯嗎,」安吉說道,「現在你的名聲不小,可是實際呢,也不過如此而已。」

  迪亞斯微微一笑,「安吉,你的武技很好,在戰場上指揮也相當不錯。」

  「你這是在諷刺我嗎?」安吉問道,「迪亞斯,你究竟想怎麼樣呢?」

  「怎麼?」迪亞斯問道。

  「就這麼輕輕鬆鬆的讓我呆在這個帳篷裡,外面也只有十幾個雜兵守著,不怕我會趁機逃掉嗎?」安吉問道。

  「想逃的話,你早就逃掉了吧?」迪亞斯說道。

  安吉哼了一聲。

  「如果你想走,隨時都可以走,」迪亞斯說道,「不過在這之前,我想要和你談談。」

  「你想要說什麼?」安吉問道。

  「安吉,加入我們吧,」迪亞斯說道。

  「哦?」安吉說道。

  「新加入我們的十多個軍團可以全部交給你指揮,」迪亞斯說道,「在這裡你將會得到更多的機會,在賽蘭公爵手下得不到的機會!」

  「什麼樣的機會?」安吉問道。

  「作為一名帝國軍人,名揚天下,」迪亞斯說道。

  「是嗎,」安吉說道,「我對這個不感興趣。」

  「怎麼?」迪亞斯問道。

  「如果我要走,你真的不會阻止嗎?」安吉問道。

  「還是要回到賽蘭公爵那邊去嗎?」迪亞斯問道。

  「我對賽蘭公爵沒有好感,」安吉說道,「再說這次大敗,我也不能回去了。」

  「那麼為什麼不能留下來?」迪亞斯問道。

  「我從小就是一個孤兒,四處流浪混日子,是拉特收留了我,」安吉說道,「我一直都是在為拉特而戰的。而拉特大叔正是死在你們手中。」

  「我明白了,」迪亞斯想了片刻,「如果你執意要走,我們不會阻止的。」

  「我能夠帶拉特大叔的屍首走嗎?」安吉問道。

  「當然可以,」迪亞斯說道,「我會為你準備馬車。」

  「為什麼,」安吉看著向帳外走去的迪亞斯問道,「為什麼就這麼放我離開?」

  「有什麼奇怪的嗎?」迪亞斯問道。

  「就這麼放過你的敵人,這還不奇怪嗎?」安吉問道,「你的那些手下也不會同意吧?」

  「難道我還殺了你不成?你是一個人才,我要為帝國的未來保留足夠的戰力!」迪亞斯說道,「所以需要你活下去。」

  「我恐怕不會再加入帝國軍隊了,」安吉說道,「不過這樣至少也可以保證,我不再會成為你的敵人。」

  迪亞斯沒有說話,直接走出營帳。

  大路上,安吉趕著馬車緩慢的走著,身邊只跟隨著十多名士兵。一陣馬蹄聲自身後傳來。

  「派人追來了嗎?」安吉露出一絲冷笑,身旁的士兵都握住了劍柄,安吉搖了搖頭。馬蹄聲漸近,安吉吃驚的發現,追來的只有一人。來人淡青色的鎧甲和銀色的頭髮看上去相當的醒目。

  「你好安吉,」來人停住戰馬說道。

  「你好,」安吉帶著敵意的目光審視著來人。

  「我是蘇瓦,」來人說道。

  安吉吃了一驚,連忙跳下馬車躬身施禮:「伯爵,沒想到來的是您。」

  「不要多禮了,上馬車吧,我們邊走邊談,」蘇瓦說道。

  坐在馬車上,安吉不斷的打量著蘇瓦伯爵。

  「我們經常談論到您,伯爵,」安吉說道,「拉特大叔說您和埃羅公爵一樣,都是帝國的棟樑,可惜一個戰死,一個鬱鬱不得志,否則帝國也不會陷入到現在的戰亂之中。」

  「拉特太高估我了,」蘇瓦說道,「衝鋒陷陣是我的長處,控制整個帝國的形勢可不是我所擅長的事情。安吉,聽說你是因為拉特的死才拒絕迪亞斯的邀請的?」

  「是的,」安吉說道。

  「只是因為這個嗎?」蘇瓦問道。

  「是的,」安吉說道。

  「如果拉特在天之靈知道你為了他而做出了影響一生的決定,不知道他會怎麼想,」蘇瓦望著天空說道。

  「為什麼突然想到這個?」安吉也抬頭望著天空問道。

  「因為我需要做出選擇時,我總是在想,如果埃羅公爵在身邊,他會希望我如何選擇,」蘇瓦說道。

  「您是因為埃羅公爵才決定幫助迪亞斯的嗎?」安吉問道。

  「不完全是,」蘇瓦伯爵說道,「安吉,你帶著拉特的屍首,是要去拉特的故鄉吧?」

  「是啊,」安吉說道,「伯爵,您追過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迪亞斯他希望你知道,」蘇瓦說道,「到了北方,他還會再去找你。」

  「什麼!」安吉有些吃驚。

  「他還沒有放棄呢,」蘇瓦微笑著說道,「希望到時候你能改變主意。」

  「是這樣嗎,」安吉說道,「迪亞斯,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8月17日,盛夏的傍晚,當迪亞斯的軍隊翻過安達爾山地,踏上真正意義上的北方大草原時,北方的形勢已經發生了巨變。面對凱文的繼位,賽蘭公爵代表整個北方拒絕承認凱文的身份,並且擁立皇子皮爾斯為王。賽蘭公爵的公告立刻得到了南方沃頓公爵的支持。以馬斯卡伯爵為首的一些北方領主宣佈支持剛剛登基的皇帝凱文,並且公開發佈了討伐賽蘭公爵的戰書。在北方,馬斯卡伯爵得到了不少領主的支持,一個對抗賽蘭公爵的陣線組成了。而皇帝凱文立刻封馬斯卡為侯爵,並讓他代理北方一切事務。隨即凱文又命令西克斯裡侯爵從王都邊境發兵進駐北方,壓制賽蘭公爵的側翼。

  作為賽蘭公爵,在面對腹背受敵的同時,還不時的接到迪亞斯軍不斷突進的消息。拉特被擊敗了,麥德因城危在旦夕,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蘇瓦和歐斯的叛亂才最讓賽蘭頭痛。現在,所有埃羅公爵的舊部都變得不可靠了。在賽蘭公爵的軍隊中,這樣的人還有不少,內憂外患讓賽蘭公爵此時一點也輕鬆不起來。那個迪亞斯,出現的還真不是時候呢。

  奧爾克斯伯爵走過長長的階梯,進入公爵府內。跟隨衛兵穿過大廳,伯爵來到了賽蘭公爵辦公的小房間中。賽蘭公爵此時正坐在桌後,看著手中的文告。伯爵走進後,賽蘭抬起頭,「奧爾克斯你來了,坐吧。」

  奧爾克斯躬了躬身,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二人對視了片刻,奧爾克斯說道:「情況不是很好啊。」

  「是啊,」賽蘭揮了揮手中的文告說道,「馬斯卡比想像中還要難對付,佩特的軍團兩天前居然被擊敗了。」

  「公爵,請恕我直言,用佩特替換原來的默裡伯爵並非明智之舉,」奧爾克斯說道,「與佩特相比,默裡身經百戰,也更加有頭腦。不論怎麼考慮,默裡都更適合做指揮官。」

  「默裡的能力我當然很清楚,」賽蘭說道,「我為什麼替換掉他,奧爾克斯你還不清楚嗎?」

  「就因為他是埃羅公爵的舊部嗎?」奧爾克斯問道。

  「有迪亞斯這個人在,這些人都變得不可靠了,」賽蘭說道,「如果前線領軍的將領發生叛亂,局面將會變成什麼樣子?」

  「可是,如果讓佩特這樣的人帶兵,我們是很難取勝的,」奧爾克斯說道。

  「不管怎麼說,我們都還佔有優勢,」賽蘭說道,「為了盡快擊敗馬斯卡,我需要奧爾克斯你的騎士團出戰。」

  「那麼塔吉城的防禦怎麼辦?」奧爾克斯問道。

  「我會另外派軍防守,」賽蘭說道,「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全力擊敗馬斯卡。」

  「公爵,你在擔心卡裡亞斯的那十萬大軍嗎?」奧爾克斯問道。

  「卡裡亞斯是個戰術天才,烏諾的軍隊可以說是帝國最強的軍隊,」賽蘭說道,「那是一支可怕的力量。不過作為馬斯卡的手下,卡裡亞斯的軍團是依附馬斯卡而存在的。如果馬斯卡被擊殺,卡裡亞斯也將失去依托。所以奧爾克斯,我打算利用這次佩特失敗的機會,引誘馬斯卡出擊,你們白銀騎士團找機會給他們致命一擊吧!」

  「公爵,到時候你準備如何對付卡裡亞斯?」奧爾克斯問道。

  「希望能夠招募他成為我的手下,」賽蘭說道,「我已經寫了幾封信給他,可是卡裡亞斯的回信都寫的模稜兩可,很難瞭解他的真正想法。」

  「我明白了,」奧爾克斯說道,「騎士團將會前往戰場,只要卡裡亞斯的軍隊不出戰,我有把握擊潰馬斯卡的軍團。」

  烏諾城,中軍大營。

  卡裡亞斯坐在帥台之後。身材略顯瘦弱的卡裡亞斯表情冷肅,目光異常的凌厲。看著由馬斯卡伯爵派來的使者站在大廳中間氣焰囂張的口出狂言,站在兩旁的將領們都露出了氣憤之色,可是看著不動聲色的主帥,所有人都不敢說什麼。

  「卡裡亞斯,」使者大聲說道,「馬斯卡伯爵多次催促你出兵支援,為什麼你遲遲不肯發兵?你真的想反了嗎?」

  「半獸人大軍就在烏諾城下虎視耽耽,如果我們擅自將軍隊調離烏諾,後果將會難以想像,」卡裡亞斯說道,「如果烏諾城失守,整個北方都將陷入戰亂之中。這一點馬斯卡伯爵應該相當清楚。」

  「這只是你的借口吧,」使者說道,「就算考慮到烏諾的防衛,你也應該分兵支援馬斯卡伯爵,為什麼到現在連一個士兵都沒有派出去?」

  卡裡亞斯想了想,沒有說話。

  「卡裡亞斯,你一直與賽蘭公爵有書信聯繫吧?」使者說道,「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

  「這是什麼意思?」卡裡亞斯冷笑著問道。

  「什麼意思你應該很清楚,卡裡亞斯,不要以為你有了戰功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使者說道。

  「你胡說什麼!」卡裡亞斯手下將領馬克大聲說道。

  卡裡亞斯看了馬克一眼,馬克忙閉上了嘴。

  「你回去轉告馬斯卡伯爵,」卡裡亞斯說道,「我是由伯爵一手提拔上來的,我對於伯爵的忠心從來就沒有減少過。北方的戰爭才剛剛開始,我會選擇合適的行動的,請轉告伯爵,不必著急。」

  「你以為這麼說說就可以應付過去了嗎,」使者說道,「如果你仍然不肯發兵,那麼我希望你能夠明白,伯爵既可以任命你為烏諾統帥,也一樣可以將你撤換下來!」

  卡裡亞斯猛地站了起來,手握劍柄走到使者身前。

  「他到底想要做什麼!」使者被卡裡亞斯氣勢所壓,後退了兩步。

  「聽好了,」卡裡亞斯說道,「把我說的話轉告伯爵就可以了。」

  「好、好的,」被卡裡亞斯盯住的使者心驚的說道。

  送走使者,卡裡亞斯皺著眉回到營地。

  「卡裡亞斯,你這麼做有些不妥,」將領巴拉特說道,「我們應該向馬斯卡伯爵解釋清楚才對。」

  「我只是不想讓那個使者知道我們的計劃而已,」卡裡亞斯說道,「我會派人去面見馬斯卡伯爵的。」

  「這樣才好,」巴拉特說道,「如果馬斯卡伯爵對我們有了猜疑之心,對於作戰將十分不利。」

  「猜疑之心嗎,」卡裡亞斯想道,「馬斯卡伯爵倒是從來沒有缺少過。」

  「卡裡亞斯大人,」一名士兵走了上來,「有一封給您的信。」

  「是誰送來的?」卡裡亞斯接過信。

  「說是名叫迪亞斯的人寫來的,」士兵說道。

  「是他?」卡裡亞斯取出信快速的看著。看完信,卡裡亞斯冷冷的一笑。

  迪亞斯將手中的信放到桌子上,笑著搖了搖頭。

  「卡裡亞斯的信裡說了些什麼?」歐斯伯爵問道。

  「我寫信給卡裡亞斯,是勸他離開馬斯卡伯爵,加入我們的陣線共同戰鬥。而卡裡亞斯的信中,卻反過來勸我投靠馬斯卡伯爵。」

  「你們兩個也真是的,」歐斯伯爵說道。

  「我只是想試探一下卡裡亞斯,」迪亞斯說道,「可是卡裡亞斯的回信中完全看不出他的想法。他只是說馬斯卡伯爵現在是凱文皇帝正式任命的北方領主,投靠他才是最好的出路。」

  「不知道卡裡亞斯是否會下定決心出兵,」蘇瓦伯爵說道。

  「出兵的風險很大,」歐斯伯爵說道,「如果因為出兵導致烏諾城被半獸人攻克,那麼卡裡亞斯無疑將成為帝國的罪人。」

  「而且即使出兵也未必便會獲勝,」迪亞斯說道,「賽蘭公爵的軍隊也相當難對付,最大的可能是陷入膠著的對峙。如果對峙時間變長,烏諾城勢必會被半獸人看出破綻,後果可想而知。除非……」

  「除非?」蘇瓦伯爵微笑著看著迪亞斯。

  「除非一戰而勝!」迪亞斯說道。

  「創造形勢一舉擊敗賽蘭公爵嗎?」歐斯問道,「這有可能嗎?」

  「是啊,」迪亞斯說道,「賽蘭公爵手下有那麼多名將,這種機會根本就不會有吧?」

  「可是我聽說,」蘇瓦說道,「賽蘭公爵已經將埃羅公爵過去的舊部都撤換掉了,現在帶兵的都是賽蘭提拔上來的年輕將領。」

  「不會吧,」迪亞斯說道,「賽蘭公爵怎麼會做這麼愚蠢的事情?」

  「雖然只是傳聞,」蘇瓦說道,「可是依照賽蘭的為人,這還是很有可能的。」

  一天後,事實證明蘇瓦的猜測是對的。斯利爾城的原城主夏爾已經被賽蘭調走,駐守斯利爾城的將領變成了年輕的梅克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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