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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作者:樹妖 染血的草原上,南方騎兵團的七百殘部注視著眼前的上萬步兵。士兵們的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迪亞斯看著士氣低落的士兵大聲說道:「士兵們,現在軍團長和他的士兵正在我們身後與敵人死戰,他們不惜拼掉性命就是希望我們能夠突圍,能夠活下去!」環視眾人,迪亞斯繼續說道:「在這裡沒有什麼人能夠決定我們的生死,不管是一萬步兵還是十萬步兵都不能。你們的命運就在你們自己手中,就在你們自己的劍上!不論當初你們是為了什麼加入軍隊的,既然我們大家選擇了這條戰鬥之路,那就不可能總是一帆風順。現在我們身陷困境,可是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更能體會到什麼叫做勇氣,才更能體會到什麼叫做不屈的鬥志!」迪亞斯大聲說道:「士兵們,就在這一刻,我們將成為血脈相連的兄弟,燃燒你們的鬥志,讓那些王都新兵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戰士吧!」 拔出巨劍,士兵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我們能夠活下去,日夜想念的人,我們一定還能夠見到,」迪亞斯拔出長劍,「在這之前,讓我們盡情的戰鬥吧!」 騎兵們的方陣,開始在草原上馳騁,飄揚的戰旗,顯示出他們一往無前的決心。 「他們衝過來了!」王都的新兵陣地出現了動搖。 「他們只有幾百人,慌什麼!」塞德大聲說道,「弓箭兵準備!」 塞德手下的弓箭兵大隊,近千名弓箭兵走到陣前同時拉開了長弓。進入射程了,塞德一聲令下,無數的長箭劃過天空,四處響起了破空之聲。騎士們舉起了鐵盾,打擊之聲如雨點一般,中箭的騎士紛紛滾落馬下。 半獸人武一邊揮動巨斧格擋飛箭,一邊拔下了插在肩膀上的一支長箭。 「放箭!」塞德大聲說道,第二批飛箭又被射了出來。 冒著如雨的飛箭縱馬狂奔,半獸人武只覺得心緒激盪難平,放開喉嚨,武唱起了半獸人的戰歌。沒人聽得懂武究竟在唱什麼,可是武的歌聲憂鬱而蒼涼,讓人心動。迪亞斯受歌聲所感,縱聲長嘯,騎兵們在亂箭之下,在伴隨著死亡的狂奔中,也都跟著迪亞斯怒吼起來。在巨大的壓力下,騎兵們終於奮發出狂暴的戰意。 第二批箭雨過後,倖存騎兵們的鬥志絲毫未減,依然奮力突進。 「弓箭手準備!」望著快速接近的騎兵,塞德也有些心慌了。 「廢物!」塞德手下的軍團長尼斯踢開了一名渾身發抖的弓箭手,拿起長弓握在手中,大聲說道:「放箭!射殺那些騎兵!」 弓箭手們拉開長弓,騎兵已經太近了,士兵們都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動。匆匆射出手中長箭之後,弓箭兵們不等塞德的命令便開始向後退去。 「陣形,保持陣形!」尼斯大聲說道,可是沒人聽他的,尼斯回頭看時,發現塞德本人也已經退向了後陣。 「沒用的傢伙,」尼斯罵著拔出長劍,「他們只有幾百人,讓我們殺光他們!」 可是步兵們被向後逃去的弓箭手帶動,沒人願意站在最前面去阻擋這些瘋狂的騎兵,所有人都擁擠著向後退。尼斯大罵著連砍兩人,又用手中馬鞭猛打潰逃的士兵,這才將陣地穩定下來。這時騎兵已經衝到陣前,盯著衝在最前面的迪亞斯,尼斯揮劍迎了上去。 「不要阻擋我!」迪亞斯大喊著揮劍猛砍,二人的長劍相擊,迪亞斯手中帶有水屬性的長劍寒魄突然發出了耀眼的藍光,藍色的寒光閃過,尼斯向後倒飛而出,他手中的長劍已經斷成數截,而他本人也被鬥氣凍的堅硬如鐵。 「我的長劍發出了鬥氣!」迪亞斯吃驚的想道:「我成功了嗎?」 面對迎面而來的長劍,迪亞斯繼續揮劍格擋,可惜這次鬥氣完全沒作用,迪亞斯被對方震的手腕發麻,長劍差點脫手飛出,「還是盾牌可靠些,」迪亞斯想道。 尼斯被擊倒之後,王都新兵更加混亂,士兵們毫無鬥志,四處躲避著南方的騎士。 很快,突破克萊爾防線的王都重騎兵軍團追至塞德的陣地前。 「這是怎麼回事!」蓋斯蒙特面對塞德混亂的軍團大聲說道:「那些敗軍真的能夠從一萬重步兵的陣地中間突圍嗎?」 「塞德這個傢伙,真是愚蠢的過分了,」旁邊的一個軍官小聲說道。 蓋斯蒙特怒火萬丈,此時塞德混亂的軍隊,反而擋住了重騎兵軍團追趕南方敗軍的去路。緊握長矛,蓋斯蒙特真想從眼前這些無用的雜兵中間衝殺過去,可是他終於還是忍了下來,想到雷奧伯爵的陣地,蓋斯蒙特撥轉馬頭,帶著手下向戰場飛奔而去。 迪亞斯帶著倖存的三百多名重騎兵突出重圍,一路飛奔回到南方的陣地。 看著跪倒在帥陣前,渾身浴血的騎兵們,阿斯利侯爵的眼中也露出了感動的神色。 「你們的戰鬥我已經知道,」侯爵說道,「你們不僅長時間擾亂了對方的帥陣指揮,還將王都最為精銳的重騎兵軍團調離戰場,今天就記你們一功!」 「多謝侯爵,」迪亞斯說道,「但是很抱歉,我們沒能削弱蓋斯蒙特重騎兵軍團的戰力,他們現在恐怕又回到戰場了吧?」 「這個你就不必擔心了,騎士們,經過這場血戰,你們一定已經耗盡體力,先去休息吧。」 「侯爵,不知你是否知道,王都的援軍已經到了。」 「怎麼,王都還有援軍嗎?」羅斯大聲問道。 「我們在東面不到十里的地方和他們遭遇過,」迪亞斯說道。 「迪亞斯,你的消息很重要,」侯爵說道,「他們有多少人?」 「大概超過萬人,」迪亞斯說道,「不過不必擔心,那些都是新兵,根本不足為慮。」 「你們不也曾經是新兵嗎?」侯爵說道。 迪亞斯一愣,和旁邊的托爾、卡伊對視了一眼。 「雷奧伯爵不也曾輕視過你們嗎?」侯爵笑了起來,「我想雷奧已經吃過苦頭了。」 「迪亞斯,對於任何敵人,都不應心存輕視之心,」羅斯說道。 「我明白了,」迪亞斯躬身行禮。 離開戰場,騎兵們已經連路都走不動了。 「至少我們現在能夠好好睡上一覺,」托爾說道,「明天的戰鬥,明天再說吧。」 「能夠活著,我自己都難以置信,」卡伊說道,「不過在睡覺之前,我們是否應該吃點東西?」 已經疲憊之極的托爾對卡伊的提議根本不敢興趣,「睡覺,」托爾簡單的說道。 「睡覺,」騎士們都贊同托爾的觀點。 「中隊長,你一定餓了吧?」卡伊可憐巴巴的說道。 「睡覺,」迪亞斯無精打采的說道。 深夜,盯著眼前的帳篷頂,疲憊的迪亞斯反而睡不著。 「維吉妮,你還好嗎?」迪亞斯睜大眼睛想道。從床上坐起來,走出帳篷,迪亞斯望向托斯克堡的方向。就在這時,遠方突然傳來低沉的鐘聲。 「為什麼在這樣的夜晚,會有人敲鐘?」迪亞斯奇怪的想道。很快,四面八方似乎都有鐘聲傳來,「這到底是怎麼了?」看著四周黑沉沉的夜色,迪亞斯感覺整個世界都陷入瘋狂之中。這時,更為震耳的鐘聲響起了,那是從距離營地最近的托斯克堡傳來的。迪亞斯甚至可以確定,這時托斯克堡鐘樓上那口巨大的銅鐘發出的聲音。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迪亞斯大聲說道,突然間,迪亞斯想到了一個故事,迪亞斯一直認為這只是一個故事而已!在百年之前,卡西利斯人入侵諾曼帝國。諾曼人以銅鐘報警,鐘聲響過之處,所有人都自發武裝起來,共同對抗強大的卡西利斯魔法軍團。 「那個銅鐘的故事是真的嗎,」迪亞斯的心中發寒,「難道這次又是為了卡西利斯人?」 軍營中人聲鼎沸,士兵們都跑出了帳篷。人們聚在一起大聲的議論著,所有人都在談論著卡西利斯。 「安靜!安靜!」有騎兵在軍營中縱馬奔跑,「侯爵的命令,所有人不得離開營區,立刻回到自己的帳篷中去!」 迪亞斯忐忑不安的回到帳篷,一時間,南方乃至整個帝國的命運,都變得捉摸不定。 第二天,南方與王都的軍隊都未曾出戰。中午,有士兵看到從托斯克堡來的騎士進入了阿斯利侯爵的營地。毫無疑問,消息被嚴密的封鎖了,所有士兵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接下來的數日,侯爵都下令嚴守陣地不得出戰。依照侯爵的將令,士兵們不再談論鐘聲的事情,可是所有人心中都充滿了憂慮。 連續數日未曾出戰,迪亞斯一直在營帳外習練鬥氣。曾經在戰場上揮出過充滿鬥氣的一劍,讓迪亞斯恢復了信心,決心要在劍法上有所突破。法倫特來到迪亞斯營帳旁時,就看到迪亞斯正在練習劍法。 「法倫特,你來找我,出了什麼事嗎?」迪亞斯看著法倫特,心中預感到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法倫特看了看周圍說道,「迪亞斯,你隨我來。」 迪亞斯跟隨法倫特來到營地中僻靜的角落,「法倫特,究竟怎麼了?」 「卡貝恩城的事情你聽說了嗎?」法倫特問道。 「南方的首府,卡貝恩城?」迪亞斯問道,「難道和前幾天晚上的鐘聲有關?」 「沒錯,沃頓公爵的軍隊在布列斯堡敗給了凱文皇子,凱文的二十萬大軍追擊公爵的敗軍三百多里,直逼卡貝恩城下。」 「怎麼會敗的這麼快,」迪亞斯說道。 「布列斯堡的戰鬥我也不清楚,不過那晚的鐘聲是留守卡貝恩城的公爵第二子霍德見事情不妙,下令敲響卡貝恩城百年未曾被敲響的巨鐘,敲鐘是為了召集南方所有的軍隊前去增援,」法倫特說道,「據說公爵為此大發雷霆,霍德的確太莽撞了,這次真是鬧的整個南方動盪不安。」 「維吉妮怎麼樣了,」迪亞斯問道,「她聽到這個消息,不知道會有多著急。」 「我就是為了維吉妮的事情才急著來找你的,」法倫特說道。 「維吉妮?她出了什麼事情嗎!」迪亞斯大聲問道。 「她已經跟隨公爵的特使會卡貝恩城了」 「她就這麼回去了,為什麼我會完全不知道?」迪亞斯抬起頭來,「公爵為什麼招維吉妮回去?現在的卡貝恩城不是即將被攻擊的險地嗎?難道公爵想要維吉妮統領城中的軍隊?」 「是北方賽蘭公爵的兒子斯克爾來向公爵提親,希望能將維吉妮娶回北方。」 「原來是這樣,維吉妮是為了這個回去的,」迪亞斯低聲說道。 法倫特注視著迪亞斯,見他只是呆呆的站著,便開口說道:「對於這件事,你覺得如何?」 「維吉妮這麼出色的人,也只有斯克爾這樣的身份才能配的上,」迪亞斯說道。 法倫特突然揮出一拳,打在迪亞斯的下巴上。 「法倫特,你做什麼!」滾倒在地的迪亞斯大聲說道。 「真沒想到你會這麼說,」法倫特說道,「這一拳讓你清醒一下!身份?你覺得斯克爾的身份真值得讚歎嗎?」 迪亞斯低著頭不說話。 「說話啊,你什麼時候開始看重身份、名望這種無聊的東西了?」法倫特說道。 「夠了,法倫特!」迪亞斯跳起來說道,「維吉妮同意回去,這難道不是說明維吉妮答應了這件婚事嗎?這種情況下,我還能做什麼?」迪亞斯怒視著法倫特,想著維吉妮如湖水般深邃的雙眼,迪亞斯心痛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好吧,這才是你的想法嗎?」法倫特冷笑著說道,「被維吉妮拋棄的你,只會在一旁偷偷落淚吧?」 「法倫特,你是在嘲笑我嗎?」迪亞斯壓制著自己的怒氣說道,「我最好的朋友,在這種時候你只能對我說這種話嗎!」 「那麼你想聽什麼話呢?」法倫特走到一邊坐了下來,「如果我告訴你這件事另有隱情,不知道你會怎麼想?」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迪亞斯來到法倫特身邊坐了下來,「你究竟想說什麼啊?」 「凱瑟琳告訴我,斯克爾子爵早就向沃頓公爵提出過婚事,」法倫特說道,「公爵為了能夠盡快和北方結盟,一直希望維吉妮能夠答應這門婚事,不過維吉妮一直不同意。」 「那麼這次維吉妮為什麼會同意回去?」 「你還不明白嗎?布列斯堡戰死了七萬士兵,卡貝恩家族的土地大片的淪落,還有維吉妮的大哥庫雷在戰場上受了重傷至今昏迷不醒,如果能夠早一些和北方結盟,所有的這些都不會發生了。維吉妮現在的心情,我想迪亞斯你應該能夠瞭解。」 迪亞斯沉默不語,半晌過後方才抬起頭來說道,「賽蘭公爵一直在帝國北方苦寒之地駐守,與半獸人的戰鬥中可以說戰功卓著,他一直都是我非常敬佩的帝國將領。可是現在,」迪亞斯猛地站了起來,「我無法原諒他的所作所為。」 法倫特有些吃驚,沒想到迪亞斯把怒氣發到賽蘭公爵頭上去了。 「我聽說賽蘭公爵一直是反對凱文繼承王位的,」迪亞斯說道,「可是他卻一直眼看著南方與王都之間不斷的血戰而不肯出兵,他這麼做,是想削弱南方沃頓公爵的實力,讓我們和王都鬥個兩敗俱傷。還有維吉妮,如果她去了北方,只能成為賽蘭公爵用以控制南方的人質吧!」 「迪亞斯,賽蘭公爵肩負抵抗半獸人的使命,北方的軍團的確不能擅自調動,」法倫特說道。 「那就可以眼看著帝國數十萬戰士自相殘殺而置之不理嗎?賽蘭公爵是唯一有能力及時制止這場內戰的人啊!」迪亞斯說道,「既然這麼多人的性命賽蘭公爵都可以不去在意,那維吉妮個人的未來對他們而言又算的了什麼?」 「你有什麼打算呢,迪亞斯?」 「我不想任人擺佈,」迪亞斯說道,「我要去卡貝恩城,去見維吉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