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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作者:樹妖

    面對南方騎兵陣地的變化,雷奧快速下著命令,五支重步兵軍團都被調入了中軍。

    南方騎兵們全力縱馬狂奔,大地迅速的向後退去,迎面的狂風捲起了騎士們的斗篷,轉眼間騎兵軍團已經擦著自己的步兵陣地疾馳而過,迎面撲向敵陣。王都右翼開始潮水般的向後退去,可是他們後撤的速度遠遠比不上騎兵的衝鋒,雙方很快便遭遇了。騎兵們冒死衝入王都戰陣之中,揮動騎士劍斬殺著眼前的敵人,王都的士兵們似乎無心抵抗,不斷的向後敗退。就在南方騎兵們追趕著王都右翼的士兵們時,雷奧伯爵下令升起了中軍的戰旗。王都中軍數萬的精銳戰士突然間衝向了右翼,對突進中的南方重騎兵軍團展開了橫擊。不斷後退的王都右翼也反身殺回,頑強抵抗。整個戰勢出現了轉變。

    揮舞著巨斧的王都重步兵們對騎兵們造成了極大的殺傷,他們很快切入了南方騎兵們長長的陣營,將騎兵軍團攔腰斬為兩截。阿斯利侯爵看到騎兵軍團陷入困局,下令中軍重步兵全力突進。可是,雷奧伯爵已經事先將全部後備力量,五個重步兵軍團都投入到了中軍,雖然戰況艱難,可是王都的中軍仍然還算穩固。

    「侯爵,決一死戰吧!」雷奧伯爵望著遠處南方的帥陣說道。

    「南方騎兵的衝擊已經被遏制,」裡維爾望著混亂的右翼冷笑著說道,「阿斯利侯爵也應該明白了,與南方軍相比,王都的軍隊同樣擅長陣法!」

    聽了裡維爾的話,雷奧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次一定要重創南方的重騎兵!下令,中軍的十二個軍團,全力斬殺!」

    「是!」士兵們領命而去。

    「主力軍團如果被消滅,侯爵要心疼了,」雷奧伯爵笑著說道。雷奧的話剛說出,王都的右翼突然出現了混亂。隨著耀眼的藍色鬥氣光芒閃出,三、四個王都重步兵向後飛出,一身藍鎧手執大盾的迪亞斯當先殺出。半獸人武揮舞著巨斧,將一名重步兵連人帶劍斬為兩截,緊跟著迪亞斯破陣而出。王都負責攔截的右翼軍團被突破了,三千餘名南方騎兵踩著王都士兵的屍體,衝進了雷奧伯爵的腹地。迪亞斯縱馬馳騁,不遠處,就是王都軍團的帥陣。

    「伯爵大人,敵方意圖襲擊帥陣,請大人火速到中軍暫避!」一名軍官大聲說道。

    「擅自移動帥陣,只會擾亂軍心!」雷奧怒道:「裡維爾!」

    「伯爵,」裡維爾躬身施禮。

    「帥陣的防禦就麻煩你了。」

    「是!」裡維爾表情依舊鎮靜,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後,走下了帥台。

    「大人,現在裡維爾軍團長的手下不足三千人,」雷奧身邊的軍官說道,「三千步兵無法抵擋這些重騎兵,我們毫無勝算啊!」

    「我們要相信裡維爾,他做的到,」雷奧說道,「聽好了,帥陣官兵如有潰逃,斬!」

    裡維爾的軍團屬於傳統的步兵軍團,重步兵由長槍兵和劍盾兵組成,幾乎所有人都參加過與北方半獸人的戰鬥。面對敵方全力的衝擊,士兵們沒有慌亂。

    在平原上狂奔的騎兵方陣與王都帥陣迅速接近了,王都步兵們舉起了長槍。看著眼前如林的長槍,迪亞斯聚集渾身鬥氣,舉著盾牌撞了上去。四五根白楊木製成的長槍刺中迪亞斯的盾牌後折斷了,迪亞斯被對方的鬥氣衝撞也險些跌落馬下。在戰馬上搖晃著,迪亞斯看著迎面刺來的長槍,側身避開。不等對方長槍收回,迪亞斯伸出右手握住了槍柄。憑借前衝之力,迪亞斯長槍橫掃,將對方擊的倒飛而出。這時,整個騎兵方陣已經和裡維爾的步兵陣地衝撞在一起,金屬交擊之聲不斷響起。步兵的長槍刺穿了騎士的鎧甲,騎士的巨劍也斬落了步兵們的頭顱,一時間,整個戰線鮮血橫飛。奮力阻擋騎兵衝擊的盾牌兵們不斷的被撞倒、踐踏著,騎兵的傷亡同樣很大,對方大量的長槍兵對南方軍團構成了極大的威脅,不斷的有騎兵自馬上跌落,無人的戰馬仍然在戰場上奔跑著。

    「擊毀對方帥陣,盡快結束這場戰鬥吧!」迪亞斯拔出了長劍。

    面對南方騎兵瘋狂的攻擊,即使是雷奧伯爵也無法保持平靜。「塞德的援軍早該到了,怎麼現在還遲遲不見?」雷奧不安的想道。

    「伯爵,裡維爾軍團長的士兵損失很大,使用蓋斯蒙特軍團長的騎兵吧!」雷奧旁邊的軍官說道。

    蓋斯蒙特的第三重騎兵軍團是雷奧手中剩下的最後一支力量,原本是打算用來衝擊在右翼陷入困境的南方騎兵軍團,從而扭轉戰局用的。望著遠處混戰中的南方騎兵軍團與王都戰斧軍團,雷奧想了想,攻擊帥陣的南方軍團在與裡維爾的交戰中已經顯出疲態,「傳令蓋斯蒙特出擊,先擊敗眼前的這個軍團,再全力攻擊南方騎兵主力。」

    迪亞斯在戰場上左突右衝,始終無法突破敵方的陣地。可是裡維爾的士兵們在騎兵的打擊之下嚴重減員,能夠作戰的人越來越少了。就在南方騎兵們看到勝利的希望時,大地突然震動起來,在滾滾煙塵中,無數身穿黑色鎧甲的重騎兵迅猛的衝向南方騎兵的陣地,陣前飄揚的,是印著黑獅子的大旗。

    「是他們!」迪亞斯想道。

    望著突然襲來的強敵,南方的騎兵們陷入混亂之中。剛才連續的戰鬥,騎兵們已經損失巨大而且筋疲力盡,幾乎所有人都瞬間喪失了鬥志。

    「不要後退!」身為南方騎兵軍團長之一的克萊爾大聲叫道,「繼續戰鬥,擊毀王都的帥陣!」

    「沒用了,」迪亞斯縱馬跑到克萊爾身邊說道,「軍團長,撤退吧!」

    「就只差一點了,怎麼能現在放棄!」克萊爾怒道。

    「現在已經沒機會了,再遲疑只會讓士兵們無謂的犧牲掉,下令撤退吧!」迪亞斯大聲說道。

    其實克萊爾此時也已經萌生退意,咬了咬牙,克萊爾大聲說道:「撤退!現在撤退!」

    南方騎兵撥轉馬頭,快速的撤離。直撲而來的蓋斯蒙特重騎兵軍團幾乎是擦著南方軍團的背後衝了過去,等到他們收住戰馬,兜了一個大圈再次撲向南方軍團時,南方的騎兵已經沿著王都戰陣橫向逃出了一段距離。看著南方的騎兵果斷的脫離戰場,雷奧的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有著屠夫之稱的蓋斯蒙特是不會讓已經到手的肥羊溜掉的,王都鐵騎緊緊追趕著南方軍團。迪亞斯向後面看了看,蓋斯蒙特追來了。

    「也好,能夠拖住這支強力的騎兵,南方的陣地會減輕不少壓力,」迪亞斯想道。

    「真該死,」克萊爾罵道,「看樣子他們是不想放過我們了!」

    「這樣最好,」迪亞斯說道,「就讓他們追過來好了。」

    克萊爾驚訝的看了看表情平靜的迪亞斯。

    「中隊長,」卡伊在一旁說道,「前幾天和我們戰鬥的,就是這支重騎兵軍團!」

    「我知道,別急,會有機會的,」迪亞斯說道,「我們現在就帶著他們四處轉轉。」

    兩支疾馳的騎兵軍團很快便離開了戰場,在草原上飛奔著。回頭看著緊追不放的黑甲騎兵團,迪亞斯苦笑,這個蓋斯蒙特如果不是耐心太好,那就一定是一個白癡,如果一直這麼跑下去,他還打算追多久呢?

    轉過一個山丘之後,正在疾馳的南方騎兵們突然發現眼前的大路上出現了無數的戰士,迎風飄揚的旗幟上印著王都的徽章。那正是匆匆趕來的王都援軍,雷奧一直在等待的塞德統領的四個步兵軍團!

    「是伏兵!」騎兵們在驚恐中猛然拉住了戰馬,戰馬嘶叫著人立起來。面對突然出現的南方騎兵軍團,王都的步兵軍團也同樣亂了起來,士兵們大聲叫喊著拔出長劍。

    「我們被包圍了!」克萊爾說道,「現在絕不能放棄,所有士兵聽著,原地佈陣死守,侯爵會援助我們的!」

    「等在這裡會被殲滅,」迪亞斯說道,「軍團長,現在只能衝出去才有活路!」

    「怎麼殺出去?」克萊爾說道,「後面有整整一支騎兵軍團,前面有上萬重步兵,我們只剩下一千多傷兵,沖的出去嗎?」

    「我看前面的部隊陣容不整,臨陣慌亂,那一定是王都臨時招募的新兵,人數雖多卻不可怕。」迪亞斯說道,「請讓我為先鋒,一定能衝破敵陣。」

    「如果突擊失敗了,我們將會在腹背受敵之中徹底被打垮,」克萊爾說道,「在這裡依靠盾陣死守,至少可以再支持兩個小時!能夠拖住十倍於我們的軍隊,就算我們失敗了,也是對南方軍團最大的支持。」

    迪亞斯望著後面揚起的塵土,蓋斯蒙特的軍團已經迅速接近了!看著身邊騎兵充滿疲憊的年輕面容,迪亞斯握緊了拳頭,「對於沒有希望的戰鬥,士兵們的鬥志會崩潰的,我們根本無法堅守兩個小時,這麼做只是死路一條!軍團長,請相信我們的力量,我們一定能衝出去的,現在還沒到放棄的時候啊!」

    「你一個小小的中隊長知道什麼!」克萊爾大聲說道,「大家聽好了,原地佈陣!」

    「千餘名騎兵的生命,就在你一念之間啊,軍團長!」迪亞斯大聲說道。

    「閉嘴,中隊長,你對於即將到來的死戰感到畏懼了嗎?」克萊爾怒道。

    迪亞斯看著軍團長,沒有多說什麼,行了一個騎士禮便轉身離去。

    「中隊長,」托爾跟在迪亞斯身邊,「我們該怎麼做?」

    「佈陣死守,」迪亞斯說道,「願戰神庇佑我們。」

    王都的重騎兵軍團在距離南方陣地百步外停了下來。

    「他們在結陣,究竟是怎麼回事?」蓋斯蒙特大聲說道。

    「軍團長,在南方陣地後面,有我們的軍團!」

    「哦?」蓋斯蒙特向遠方望去,「塞德那個蠢貨這次來的正是時候。天助我軍!」

    蓋斯蒙特舉起了長矛,「騎士們,為了王都鐵騎的尊嚴,我命令你們,把這些南方騎兵都殺光!」

    騎士們呼喝著舉起了手中的長矛。

    「軍團長,是否應該聯絡塞德軍團長進行夾擊?」有軍官問道。

    「那些新兵根本靠不住,」蓋斯蒙特大聲說道,「讓他們在一旁看著吧。騎士們,衝鋒!衝鋒!」

    蓋斯蒙特一馬當先,向著南方營地猛衝而去,騎士們看著自己的軍團長,感到熱血在胸中沸騰著,跟隨著蓋斯蒙特,王都重騎兵展開了強攻。

    在對方凶狠的攻擊下,南方的陣地迅速崩潰著,筋疲力盡的南方騎兵們已經完全喪失了信心。克萊爾在亂陣中竭力組織著防禦。

    「軍團長,左翼的索斯中隊被擊潰了!」

    「軍團長,西福大隊長陣亡!」

    「軍團長,格裡中隊長率部投敵!」

    一個個惡報傳來,克萊爾頭腦一片混亂。

    塞德統率的四萬新兵駐守在距離南方陣地三百步之外。

    「軍團長,我們不需要上去夾擊南方陣地嗎?」

    「我們守在這裡就行了,」塞德說道,「蓋斯蒙特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如果冒冒失失的衝上起,殺紅眼的蓋斯蒙特搞不好會把我們連同那些南方的可憐傢伙一起殺掉的。我們只要封住南方士兵的退路就行了,其他的就讓蓋斯蒙特去做吧。」

    「在蓋斯蒙特那個瘋子的攻擊之下,南方人恐怕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了吧?」一個軍官說道。

    塞德笑著說道:「看樣子是不必我們動手了。」

    看著混亂的陣地,克萊爾雙目通紅,「騎兵們,拿出你們的勇氣吧,戰鬥到底!」

    「沒用了,」旁邊的軍官說道,「軍團長,我們已經敗了。」

    克萊爾臉色蒼白,緊緊握著馬韁半晌無語。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身穿藍色鎧甲的迪亞斯。迪亞斯和半獸人被多名王都重騎兵圍住,仍然在拚死戰鬥。

    「我們不能就這樣放棄,」克萊爾大聲說道,「叫迪亞斯中隊長來!」

    「軍團長,」渾身浴血的迪亞斯在戰馬上行了一個騎士禮,面色依然平靜的說道,「你在傳喚我嗎?」

    「迪亞斯,我想你說的對,這裡的戰鬥已經沒有意義,我們已經失敗了,」克萊爾說道。

    「軍團長,我們還能戰鬥,」迪亞斯說道。

    「不能再毫無意義的耗損士兵的生命了,」克萊爾說道,「迪亞斯,我命令你率領剩下的士兵從後面突圍,我會帶著屬下為你們殿後。」

    「您在說什麼啊,軍團長!」迪亞斯大聲說道,留下來斷後,就意味著將會戰死在這裡。

    「這是命令,迪亞斯中隊長,去做吧!」克萊爾說道,「現在突圍,已經太遲了,此時能夠創造奇跡的,可能就只有你了。不要再猶豫了,去吧!」

    望著克萊爾軍團長蒼白的面容,迪亞斯深吸了幾口氣,躬身說道,「我會盡力去做的,軍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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