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玄幻魔法小說網

    星光下，迪亞斯一遍遍的練習劍法之後，將手中的長劍狠狠的插在地上。沒有用，迪亞斯一直無法在劍法上使用自己的鬥氣。

    「即使劍法練的再純熟也沒有意義，這樣的劍法，無法擊敗任何人！」迪亞斯頹然的坐到地上，自從軍隊開拔之後，迪亞斯心中一直都無法平靜下來。一直習練的劍法又沒有任何進展，迪亞斯心情變得異常沮喪。現在的迪亞斯時常覺得，自己練劍只是浪費時間而已。可是面對維吉妮期待的眼神，即使是浪費時間，迪亞斯也無法停下來。

    「我應該怎麼辦呢？」迪亞斯想道，「雖然努力是應該的，但是也許我永遠也不能達到維吉妮所期待的。」抬頭仰望著天上的明月，迪亞斯呆呆的出神。一陣馬蹄聲自身後傳來，這種時候，是維吉妮嗎？迪亞斯回頭看去，驚訝的發現來的是自己中隊的騎兵蒙特。

    「蒙特，你不是去戰場了嗎，怎麼會在這裡！」迪亞斯吃驚的說道。

    「中隊長，」蒙特跳下馬，走到迪亞斯面前，低頭不語。迪亞斯發現蒙特肩膀上纏著繃帶。

    「受傷了嗎？」迪亞斯問道。

    「是箭傷，不要緊，」蒙特說道。

    迪亞斯也看出蒙特的傷勢並不嚴重，便笑著說道：「你呀，總是衝在最前面，這次知道厲害了？別喪氣，想要立功還有的是機會。」

    「中隊長！」蒙特抬起頭，迪亞斯發現蒙特雙眼通紅，臉上帶著悲憤之色。

    「怎麼，出什麼事了！」迪亞斯心中一震，大聲問道。

    「咱們中隊在兩天前的戰鬥中，傷亡過半。」

    迪亞斯愣了片刻，「他們在哪裡？帶我去！」

    兩人快馬來到城西的營地，迪亞斯發現營地中滿是傷兵。進入大帳，巨大營房內躺滿了傷兵。迪亞斯一個個看過去，這些人有迪亞斯熟悉的，也有他不認識的。看著中隊中一個名叫布朗的年輕新兵被斬斷了右臂，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迪亞斯再也無法忍耐，大步衝出了營房。

    「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傷亡，裡爾呢？裡爾他在做什麼！」迪亞斯大聲的說道。

    「裡爾中隊長已經陣亡，」蒙特說道。

    迪亞斯看著蒙特，再也說不出話來。還記得在出征前，苦惱的裡爾來找過自己。

    裡爾：「中隊長，你還是回來吧，這個中隊長，我做不了。」

    迪亞斯：「為什麼這麼說？」

    裡爾：「托爾、卡伊他們，所有的人都反對我，我怎麼能替代中隊長的位置，軍團長這是強人所難嘛。」

    迪亞斯：「是這樣嗎，我會去和托爾他們說說。軍團長任命你為中隊長很正確，我也認為你最適合的人選。裡爾，你要知道，成為中隊長，不僅僅是一個榮譽，更是一種責任。現在，我就將中隊交給你了，你在戰場上的判斷，將決定兩百名戰士的生死，努力去做吧。」

    裡爾：「我會盡力去做的，中隊長！」

    僅僅過了五天，裡爾已經戰死了嗎？裡爾當時的嚴肅表情，迪亞斯還記得清清楚楚。裡爾，自己在訓練時最得力的助手，因為不苟言笑而人緣極差，辦事認真從不馬虎的裡爾，是個好戰士啊。

    「中隊長！」蒙特注意到迪亞斯的身體無法克制的顫抖著。

    壓制心中的激憤，迪亞斯極力保持冷靜，「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按照侯爵的命令，在兩軍交戰時突襲對方側後，原本一切都很順利，王都軍的陣營已經出現混亂，沒想到王都一支重騎兵軍團剛好趕到。當時打的很激烈，雙方都損失慘重，他們也沒討得什麼好處。」

    「中隊還剩下多少人？」

    「回來的只有一百二十多人，幾乎人人都帶傷。」

    迪亞斯深吸了一口氣，「那麼其他人呢？他們現在在哪裡？」

    「他們都不肯回來，說是要留在戰場上，替裡爾中隊長報仇。」

    迪亞斯點了點頭，來到戰馬邊，飛身上馬。

    「中隊長，」蒙特說道。

    「你傷的不輕，先安心養傷吧，」迪亞斯撥轉馬頭，在夜色中飛奔而去。

    來到維吉妮的營房外，迪亞斯咬著牙，盡力忍耐著心中的悲傷。緊緊的握著戰馬的韁繩，迪亞斯一動不動。

    房門打開了，維吉妮走了出來。

    「迪亞斯，你怎麼來了？」維吉妮奇怪的問道。

    「維吉妮，我是來和你告別的，」迪亞斯說道，「我決定去戰場。」

    「出了什麼事？」

    「我們中隊損失很大，就在兩天前的戰鬥中，很多戰士都陣亡了。」

    維吉妮默默看著迪亞斯，「現在就走嗎？已經很晚了。」

    「我今夜就走，」迪亞斯說道。

    迪亞斯的營房中，維吉妮匆匆為迪亞斯收拾著包裹。迪亞斯穿上藍色的魔凱，小心的將護身小盾固定在左臂。

    「在戰場上要保持清醒，不能像過去那麼莽撞了，」維吉妮說道。

    「好的，」迪亞斯說道。

    「要照顧好你自己啊，迪亞斯，我等你回來。」

    迪亞斯接過包裹，「不論在什麼地方，我會想著你的，維吉妮。」

    看著迪亞斯騎著馬走入夜色中，維吉妮大聲說道：「我等你回來！」

    迪亞斯在馬上招了招手。

    迪亞斯已經遠去，維吉妮仍然一動不動的站著。一心想著為卡貝恩家族效力的維吉妮卻連上戰場的機會都沒有，看樣子阿斯利侯爵是要徹底斷絕維吉妮去前線的可能了。先是凱瑟琳離開，現在迪亞斯也走了，維吉妮心中黯然不已。

    迪亞斯一言不發的縱馬而行，來到一處偏僻的營地，這裡居住著半獸人武。迪亞斯離開中隊時，武也留了下來。跳下馬，迪亞斯走到房門前敲了敲門。房門打開了，看著門外站著的全副武裝的迪亞斯，武的眼睛放著光，張著大嘴笑了。

    清晨，霧氣瀰漫的平原上，海爾默陪著羅斯男爵巡視軍營。

    「新兵們的士氣怎麼樣？」羅斯問道。

    「士兵的鬥志很高，」海爾默說道，「只是騎兵中隊由於上一次的戰鬥傷亡很大，再次參戰可能會有問題。」

    羅斯點了點頭，正要和海爾默離開，一陣馬蹄聲傳了過來。這麼早，會是誰呢？霧氣中，走出了全副武裝的迪亞斯和半獸人。

    「他怎麼會在這裡！」海爾默說道。羅斯看著迪亞斯，露出了一絲笑容。

    迪亞斯跳下馬來到二人身前，躬身施禮道：「男爵，軍團長，請讓我能夠以一名普通士兵的身份，參加戰鬥。」

    羅斯對海爾默低聲說了幾句，海爾默點了點頭，對迪亞斯說道：「迪亞斯，很高興能夠在戰場上見到你，現在恢復你騎兵中隊長的職務。」

    「迪亞斯，」羅斯說道，「你來的正是時候，即將到來的決戰中，就盡情揮舞你的劍吧！」

    「是！」迪亞斯說道。

    來到騎兵中隊的營地，迪亞斯發現士兵們正在吃早餐。卡伊從眾人圍繞的火堆上取下燒得滾燙的水，依次倒在士兵們的杯子裡。看著突然出現的迪亞斯，嘈雜的營地安靜了下來，卡伊拿著水壺，也呆立在那裡。迪亞斯摘下長劍，在人群中坐了下來。很快，士兵們又開始了大聲的談論，卡伊也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倒水，可是士兵們卻都掩飾不住喜悅之情。托爾拿來了杯子遞給迪亞斯和武，卡伊也微笑著為迪亞斯倒上水。迪亞斯看著杯中騰起的霧氣出神。

    「和我們交手的，是王都的第三重騎兵軍團，」托爾說道。

    「是有著黑獅子旗幟的軍團，」卡伊說道。

    「軍團的軍團長是有著屠夫之稱的比爾。蓋斯蒙特，」托爾說道。

    「確定嗎？」迪亞斯問道。

    「確定。」

    「屠夫蓋斯蒙特，」迪亞斯喝了一口熱水。低頭，迪亞斯看到地上許多的木匣子，看上去是用來裝魔法箭的，現在居然被士兵們當柴燒。撿起一個木匣，迪亞斯看了看。

    托斯克堡，維吉妮靠著屋前的大樹，默默注視著天上的白雲。

    「維吉妮，有你的包裹，」一個士兵騎著馬來到營房前，「從前線來的。」

    維吉妮猛然挺直了腰，快速走到士兵的馬前，接過了一個木匣。道謝之後，維吉妮回到屋內。輕輕撫摸著木匣上的花紋，維吉妮看到木匣上用刀刻著的兩個字：「想你。」微笑著打開木匣，維吉妮看著匣中放著的一朵粉紅色的小花，不知為什麼，一陣憂傷的感覺襲上心頭，維吉妮的眼中淚光閃動。

    前線。

    戰場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呼嘯的風聲。迪亞斯騎在戰馬上，注視著遠方整齊的王都大軍。由巨盾構成的盾牆使得王都的陣地如同堡壘般堅固。密集的戰鼓聲遠遠的由王都陣地傳來，王都的步兵陣營開始緩慢而沉重的壓了上來。南方帥陣戰旗飄揚，巨大的號角被吹響。十多萬步兵舉起了長矛，站在最前線的士兵們望著龐大的王都陣地，用力的呼吸著。軍團長們舉起了長劍，大聲叫道：「前進！」

    中軍十五個步兵軍團，兩翼各九個步兵軍團，同時前進了。雙方相距兩百步時，南方的士兵們開始加速，沒有人說話，士兵們握著長矛向前跑著，彼此都能聽到對方沉重的呼吸聲。王都巨大盾陣之後，排列著三萬雙手劍士和兩萬巨斧戰士。這將是一場數量對質量之戰，王都的精銳戰士即將要面對南方如林的長矛。

    亂箭開始自王都陣營射了出來，南方的弓箭兵立刻展開了反擊，魔法的閃光不斷的空中滑過。南方步兵不斷的有人被亂箭射倒，但是這並不能阻止由長槍兵組成的巨流蜂擁著湧向王都的戰陣。接近了，步兵們取下了腰間掛著的短矛，轉眼間，漫天的飛矛籠罩了王都的盾陣。暴風驟雨般的打擊使得無比堅固的盾陣也出現了動搖，越過盾牌的短矛，給王都的戰士造成了巨大的損傷。可是身經百戰的王都士兵並沒有被突如其來的打擊壓垮，一支支巨大的長矛自盾牌間伸了出來，迎向如潮水般湧來的南方士兵。金屬撞擊聲四處響起，鮮血轉眼間染紅了綠色的草地。在南方士兵的猛烈衝擊之下，王都的盾陣依然堅固，南方士兵的屍體轉眼間堆滿了前線。可是，仍然有一批又一批的短矛被投出，南方士兵源源不斷的衝了上來。終於，堅硬的巨盾破碎倒塌了，執盾的王都士兵被長矛組成的鐵流衝倒在地。剛剛突破盾陣的南方士兵，迎面遇上了手執巨劍和戰斧的精銳戰士。雙方士兵都向著對方疾衝而來，戰場上雙方士兵縱橫交錯，展開了混戰。這場戰鬥從早晨一直打到中午，平原上到處都是雙方陣亡士兵的屍體。雷奧皺著眉看著戰場，精銳的王都重步兵在戰鬥中並沒有取得優勢，看樣子南方的士兵在前幾次的戰鬥中已經適應了血腥的戰場，更何況人數上的優勢是不能忽略的。

    雷奧伯爵重新佈置了軍隊，王都近萬名重騎兵加入了戰場。很快，王都的鐵騎開始橫掃南方的右翼，阿斯利侯爵被迫調動三個後備軍團加強右翼的防線。幸而王都的重騎兵在上次戰鬥中受到重創，現在的重騎兵軍團人數減少了很多，而且相當一部分人都是新招募的。在南方不斷加入的生力軍的打擊下，王都最為精銳的重騎兵軍團被纏住了。

    「伯爵，羅克軍團長戰報，」一名騎兵半跪在雷奧身前說道，「現在右翼戰況吃緊，請求增援。」

    「告訴羅克，讓他盡力死守，」雷奧說道。士兵離去後，雷奧看著身邊的裡維爾說道：「我們一時間無法突破對方右翼，現在自己的右翼先出現問題，南方的軍隊越來越難纏了。」

    「真正讓人擔心的，是他們的三萬重騎兵，」裡維爾說道，「到現在還一直沒有動靜。」

    「現在就只剩下五個步兵軍團和一個重騎兵軍團可用了，」雷奧說道，「還真是麻煩啊。」

    南方重騎兵軍團的士兵們默然注視著慘烈的戰場，在這鐵和血交織成的天地間，生命輕微的如同沙塵一般。

    終於，阿斯利侯爵的帥陣上，飄起了騎士軍團的戰旗，所有的重騎兵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士兵們，南方的騎士們，」騎兵軍團總指揮，軍團長艾爾文大聲說道，「跟隨我，不要猶豫，用你們的劍去擊毀王都的防線，戰鬥吧！」

    騎兵們拔出了巨劍，高高的舉了起來。

    迪亞斯深吸了一口氣，全身圍繞著鬥氣的光芒。

    「前進！」艾爾文揚起了巨劍。

    「前進！」騎兵們大聲呼喊著。面對充滿死亡的戰場，騎兵們雖然心存恐懼，可是心中的熱血給了他們勇氣。奔馳的戰馬湧動著戰鬥的旋律，騎兵們一往無前的衝向了王都的右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