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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作者：樹妖 營地旁的草地上，維吉妮和凱瑟琳肩並肩的坐著。
「我在路上就聽說我們在阿爾塔平原上的激戰非常慘烈，沒想到這當著還有這麼多曲折，」維吉妮說道。 「是啊，你看迪亞斯平時弱不禁風的樣子，誰能想道他在戰場上能夠擊殺一個軍團長？」凱瑟琳說道。 「凱瑟琳，你不能以貌取人，」維吉妮說道，「迪亞斯內斂的外表下所蘊藏的力量絕對不能小視。」 「我看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凱瑟琳說道，「要是姐姐你在那裡，一定能做的更好。」 維吉妮笑著搖了搖頭，「其實迪亞斯更難得的是，他所帶的那支騎兵中隊都是由新兵組成，你看前幾天在谷地的那一戰，迪亞斯的中隊如此驍勇，完全不像是毫無經驗的新兵。能夠讓弱兵迅速變為強者，迪亞斯作為一個指揮者也許還有許多的缺點，但是他有著一般人所沒有的素質。」 「咦，真是奇怪，」凱瑟琳說道，「輕易不誇獎別人的姐姐為什麼會對迪亞斯讚不絕口？」 維吉妮有些吃驚，想了一想，笑了起來。 「依我看啊，迪亞斯也就是一個不錯的中隊長而已，」凱瑟琳說道，「和他在一起的那個聖殿武士才是真正的不簡單。」 「說起這個聖殿武士，法倫特現在真的在追求你嗎？」維吉妮問道。 「今天早上還送了花來，」連聖殿武士也來追求自己，凱瑟琳笑得有些得意。 維吉妮皺了皺眉，「凱瑟琳，那個人來歷不明，身份可疑，尤其是他那天施展的絕技妖氣很重，這種人你還是不要接近的好。」 「知道了，放心吧，」凱瑟琳說道，「對聖殿的人，我才沒興趣，更何況他是聖殿武士中最討厭的一個。」 「你呀，還是老樣子，」維吉妮說道，「我聽說迪亞斯因為前些天谷地之戰的事情被軍團長降罪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也聽說了，他還真是倒霉，一場血戰下來一點功勞沒有，反而被人責罵。聽說是責怪他擅離職守，不服從將令。」 「還說呢，都是你把他拉進來的，」維吉妮說道，「咱們去看看他吧。」 二人牽過戰馬，穿過綠草地，向著迪亞斯所在的營房走去。 營地中，迎接她們的是年輕的騎兵卡伊。現在卡伊和迪亞斯住在一個營房中，整天圍著迪亞斯轉。 「怎麼，迪亞斯不在嗎？」維吉妮問道。 「是的，中隊長今天早上去參加前幾天陣亡士兵的葬禮了。」卡伊說道。 維吉妮和凱瑟琳對視了一眼，「我們怎麼才能找到他？」 「這樣，我帶你們去吧。」卡伊說道。 「那就麻煩你了，」維吉妮躬了躬身。 能夠替兩位美女帶路，卡伊騎馬走在前面，身體挺的筆直。來到埋葬著眾多士兵的墓地，遠遠的就看見迪亞斯獨自站在墓地之中，一動也不動。維吉妮和凱瑟琳跳下馬來，走近迪亞斯。 「迪亞斯，」維吉妮說道。 迪亞斯默然的看了二人一眼，沒有說話。維吉妮轉頭看了看迪亞斯身前的墓碑，上面刻著「真正的戰士布林。哈爾」。 「戰鬥的時候他一直衝在最前面，」迪亞斯看著墓碑說道，「死時身中五劍，每一劍都足以致命。」 維吉妮看著迪亞斯沒有說話。 「如果我沒有選擇去谷地，他們就不會死，」迪亞斯說道，「他們死的有價值嗎？埋葬在這裡的人，終將化作塵土，沒人會記得他們。可是至少，他們應該得到最起碼的尊敬！為什麼，這些戰死的騎兵反而因為違紀而被降罪，怎麼可以說他們是自不量力去送死的傻瓜？」迪亞斯大聲說道，「我不會原諒那些人！那些人根本不知道這些騎兵在戰場上是如何的英勇，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迪亞斯，」維吉妮說道，「我會去向侯爵說明這件事，我可以證明，他們的確是真正的戰士。」 「就算得到應得的榮譽，對於戰死者也沒有什麼意義了吧？」迪亞斯無力的說道，「不知道這些人家中有沒有父母妻兒需要供養，不知道是否有人在日思夜想等著他們回去。想不到成為一個中隊長，會讓人如此的痛苦。看樣子我實在是不適合成為一個指揮者。」迪亞斯沉默了一陣子，「維吉妮，我能夠向你學習騎兵戰術嗎？」 「當然沒問題，向我或者向博斯學都可以。你能夠奮發向上這是好事。」維吉妮說道。 迪亞斯苦笑著說道：「什麼奮發向上，我只是希望騎兵中隊能夠變得更強，這樣至少在戰場上可以少死一些人。」 看著迪亞斯和卡伊騎馬離去，維吉妮默然無語。 「姐姐，我們走吧？」凱瑟琳說道。維吉妮好像沒有聽到，仍然沉默著。 「姐姐！」凱瑟琳大聲說道。 維吉妮轉過頭來，「什麼事？」 凱瑟琳瞪了維吉妮片刻說道，「姐姐你怎麼了？」 維吉妮和凱瑟琳回到自己的營房，已經是傍晚時分。兩人一眼便注意到，在營房外的窗台上，擺放著一束美麗的鮮花。凱瑟琳露出一絲笑意拿起了鮮花，轉身環視屋外，發現聖殿武士法倫特正靠著大樹，向著自己微笑著。凱瑟琳哼了一聲，笑著將頭轉向一旁。維吉妮搖了搖頭，逕直進屋去了。凱瑟琳跟著維吉妮，也向屋內走去。法倫特站直了身軀，正要離開，突然間法倫特停住了，靜靜的站立了片刻，快速向後走去。這個時候，凱瑟琳也停住了腳步，她敏銳的靈覺使她感受到了強者的氣息，而且絕對不止一個人！轉身看著快速離去的法倫特，凱瑟琳沒有告訴維吉妮，快步來到自己的戰馬旁，自箭袋中取出了兩支四階魔法箭，又摘下風神魔弓拿在手中，悄悄的跟隨在法倫特的身後。 一直跟到營房外僻靜的小樹林裡，凱瑟琳發現法倫特被三個人圍住了。知道這三個人一定非同一般，凱瑟琳伏低身形，小心的接近著。 「法倫特，你決定留下來嗎？你這麼做就是背叛聖殿！」 「隨你怎麼說，我有留下來的理由！」法倫特說道。 「你前幾天在戰場上施展聖殿的絕學已經違背了聖殿百年來制定的不得參與國家間戰爭的鐵律，法倫特，你和我們回去還有可能得到赦免。如果你再一意孤行，就只能是死路一條！」 「就像當年的埃羅公爵一樣嗎？」法倫特冷笑道，「能夠象埃羅公爵那樣轟轟烈烈的戰死，倒是我夢寐以求的事情。」 「維索爾老師果然沒有看錯，」另外一人說道，「法倫特你果然難改邪惡的本性。」 法倫特露出一絲笑意，「凡是違背聖殿的人都是邪惡的嗎？單是這種偏執就已經能夠說明，現在的聖殿已經背離了自己的信仰。」 「你說什麼！法倫特？」 「現在的聖殿，已經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居然說與邪惡對抗的聖殿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法倫特你真是大言不慚。」 「沒有聖殿，天下就要淪落到邪惡之淵嗎？你們不要忘記了，幾百年前的聖戰時期，對抗魔族的絕不止是聖殿的人，所有的人類、半獸人、精靈和龍族都在浴血奮戰。聖殿，是這些勇者不朽的精神聚結而成的，沒有他們的支持，聖殿根本不可能具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如今的聖殿，剛愎自用，隨隨便便定人善惡，只要傷害到聖殿利益的便以邪惡之名鎮壓，如此下去，終有一天，對抗邪惡的大軍反而會淪落到邪惡的深淵。與其這樣，現在便解散了不是更好？」 「法倫特，想不到你竟然能說出如此邪惡之語，今天決不能放過你！」 「你們說我邪惡，我卻覺得自己坦坦蕩蕩，」法倫特拔出了長刀，「到頭來，還是只能憑借武力來決定對錯，」法倫特低下了頭，「就用我的鮮血，來換取心中的寧靜。」 「法倫特，既然你執意如此，那麼便受死吧！」 一個巨大的球形結界突然間形成了，將四個人封在了裡面，鬥氣的光芒在結界外也隱約可見。凱瑟琳顧不得隱藏身形，自草叢中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了焦急之色。拉開了風神魔弓，凱瑟琳卻不敢放箭，害怕傷到結界內的法倫特。閉上了眼睛，凱瑟琳靜靜的感受著空中湧動的力量，弓弦聲響起，凱瑟琳射出了魔法箭。長箭穿透了結界便再無動靜。凱瑟琳睜開了眼睛，猛然見到白光四散而出，結界的光環已經炸成了碎片。猛烈的氣流將凱瑟琳的頭髮和斗篷都吹的飄蕩起來。在無數的白光中，一道藍色的劍光向著凱瑟琳疾刺而來。以極快的速度，凱瑟琳再次拉開魔弓，射出的長箭正擊中劍尖之上。鬥氣反震，凱瑟琳被高高的拋了出去。一聲怒吼，法倫特猛撲出來，紫黑色的刀光漫捲開來，圍攻法倫特的三人中已有兩人受傷，剩下的一人抵擋不住，迅速的敗退了。法倫特撲到凱瑟琳身旁大叫道：「凱瑟琳！你不要緊吧！」 凱瑟琳睜開了眼睛。 「你怎麼這麼傻，」法倫特說道，「你怎麼可以為了我而受傷？如果你有什麼事，我就算粉身碎骨也無法挽回！」 看著法倫特，凱瑟琳笑了，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華。 在床上躺了十多天後，凱瑟琳終於能夠正常走動了。長這麼大，凱瑟琳還是第一次受這麼嚴重的傷。這些天，凱瑟琳每天早上一醒來就開始等待法倫特的到來。法倫特總會帶來一束鮮花，然後兩人便從早上一直聊到晚上，連午飯法倫特都毫不客氣的在凱瑟琳這裡吃。晚上，等到法倫特走後，凱瑟琳便想著在小樹林法倫特和那些聖殿武士們的對話，還有法倫特的種種好處，然後在笑容中睡去。 清晨。 「法倫特還沒來嗎？」維吉妮問道。 「是啊，」凱瑟琳坐在窗邊，望著屋前的小路。終於，在霧氣中，法倫特出現了。這次他不像往常那樣步行而來，而是騎著馬的。凱瑟琳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跑過去打開房門，站在門口看著法倫特走近。法倫特跳下馬，走到凱瑟琳跟前，兩人相視一笑。 「法倫特，」維吉妮走到門邊打招呼。 「你好，維吉妮，如果你允許的話，我想帶凱瑟琳出去騎馬。」法倫特說道。 「可是，凱瑟琳傷剛好，這麼做恐怕不妥。」維吉妮說道。 「我已經沒問題了，」凱瑟琳說道，「悶了這麼多天，早就想出去散散心了。」 「那麼好吧，法倫特，小心凱瑟琳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復原呢。」維吉妮說道。 「是，我會小心的。」法倫特躬了躬身。 凱瑟琳露出了笑容，跟著法倫特跑到屋外。 「凱瑟琳，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把你的馬牽來，」法倫特說道。 「不用了，我們騎這一匹馬就行了，」凱瑟琳說道。 「可以嗎？」法倫特有些吃驚。 凱瑟琳做了個請上馬的姿勢，法倫特飛身上馬，伸手要拉凱瑟琳上馬，凱瑟琳笑著搖了搖頭，伸手一按馬鞍，坐到了法倫特身後，用手扶住了法倫特的腰。 「坐穩了啊，」法倫特說著，一抖韁繩，戰馬開始小跑起來。 「我們出城去吧，」凱瑟琳說道。 「好的，」法倫特認準方向，出城而去。 「再跑快點吧，」一路上，凱瑟琳都說法倫特跑的太慢。 「知道了，野丫頭，坐穩了，」法倫特開始縱馬疾馳。風中，凱瑟琳的頭髮都飄蕩起來，閉著眼睛，凱瑟琳臉上帶著欣喜的表情。 「我們走的太遠了，」法倫特說道，「現在回去吧？」 「再去遠一點吧，別停下來，」凱瑟琳說道。 「好吧，真拿你沒辦法，」法倫特說道。又跑了一陣，前面已經漸漸沒有道路，看樣子兩人跑到了一個岔路之中。 「看樣子沒路了啊，」法倫特說道。 「是嗎？」凱瑟琳睜開了眼睛，突然間，凱瑟琳伸開雙臂，從後面緊緊抱住了法倫特，法倫特身體陡然變得僵硬，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法倫特，」凱瑟琳說道，「真的，喜歡你。」 法倫特轉過頭，注視著身後凱瑟琳的眼睛，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下來。 「法倫特，當心！」凱瑟琳突然叫了起來，法倫特將頭轉向前方，戰馬疾馳的前方，出現了一個大泥潭。泥潭邊，戰馬陡然間停住了，馬上的兩人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拋了出去，重重的落入泥潭中。 「真是見鬼！」法倫特抱起了凱瑟琳，「凱瑟琳，你沒有受傷吧！」 又急又怒之下，從天上到地下，法倫特把想得到的髒話全都說了出來。凱瑟琳站了起來，看著法倫特，渾身是泥的凱瑟琳哈哈大笑。 「你沒事嗎？」法倫特擦去了凱瑟琳臉上的泥漿問道。凱瑟琳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個樣子會受涼的，我們趕緊回去吧，」法倫特說道。 「我怎麼能這個樣子會營地，」凱瑟琳說道，「法倫特，你回去替我取一套新衣服來。」 「這裡距離營地這麼遠，我們還是直接回去吧？」 「我不管，」凱瑟琳說道，「要我穿成這樣會營地，我死也不願意。」 法倫特扶著凱瑟琳走出泥潭，「那麼我這就回去取衣服，你在這裡等我。」 想著凱瑟琳還穿著濕衣服受冷，法倫特一路狂奔，直接趕回凱瑟琳的營房。 「怎麼，維吉妮她不在嗎？」法倫特問眼前的一個女戰士。 「維吉妮她去兵團了。」 「這樣啊，那麼你能否幫我一個忙呢？」法倫特問道。 「什麼事？」 「幫我取一套凱瑟琳的衣服來。」 「你要凱瑟琳的衣服做什麼？」女戰士吃驚的問道，突然間，她好像醒悟過來一般，「難道你們已經。。。。。。」 「什麼？」法倫特奇怪的問道。 「沒什麼！」女戰士臉變得通紅，掉頭跑到屋中。 「她這是怎麼了？」法倫特奇怪的說道。很快，女戰士便將凱瑟琳的衣服取來，向法倫特手中一塞，轉身便要走。 「等一等，」法倫特說道，「還有，內衣。」 「啊！」女戰士用手摀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睜的老大，突然間，法倫特明白過來，急忙說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不要聽，」女戰士說道，「我什麼也不想知道。」 衣服被無比迅速的取來了，女戰士鄙夷的看了法倫特一眼，轉身離開了。 「我又沒做錯什麼事，」法倫特不滿的說道。 回到泥潭邊，法倫特吃驚的發現凱瑟琳不見了。四處轉了一圈都沒有找到，法倫特有些著急了，開始大聲的喊著凱瑟琳的名字。遠遠的傳來凱瑟琳的應答之聲。法倫特循聲找去，發現一潭清泉旁，放著凱瑟琳被泥漿弄髒的衣服，而凱瑟琳浸正在泉水中，只露出了一個腦袋在外面。吃驚的看著眼前的畫面，法倫特的臉紅了。 「衣服拿來了嗎？」凱瑟琳問道。 「你怎麼能這樣！」法倫特突然大叫道，「太不小心了，如果現在有人經過這裡怎麼辦！」 「如果有人不懷好意，」凱瑟琳笑著抬起了右手，手中握著風神魔弓，「我就射死他。」 看著凱瑟琳伸出水面的雪白右臂，法倫特心跳加速了好幾倍，立時頭暈目眩起來，將衣服放到旁邊，法倫特慌忙轉身，走到一旁坐了下來。差點就克制不住了，法倫特托著自己的大頭坐著，不知為什麼，突然有些生氣。 穿好衣服的凱瑟琳來到法倫特身前，看著眼前的武士，凱瑟琳眼中閃爍著狡黠的笑意。 「算了，」法倫特吐出一口氣，站了起來。 「幫我拿著，」凱瑟琳將髒衣服交給法倫特，走到戰馬前，飛身上馬，打馬便向前跑去。 「凱瑟琳！」法倫特吃驚的叫道，「等等我。」 「我先回去了，」凱瑟琳說道，「我在軍營裡等你！」 看著凱瑟琳遠去的背影，法倫特目瞪口呆，這裡距離營地，實在是太遠了。 傍晚，斜陽照著法倫特孤單的身影。五個小時的行走，法倫特的靴子都快磨穿了。 「小丫頭，看我怎麼收拾你！」法倫特惡狠狠的說道。 終於，看到城牆了。法倫特此時累得半死，午飯沒吃，已經餓瘋了。疲憊不堪的走到城門口，法倫特看到靜靜的等在那裡的凱瑟琳。 「法倫特，」凱瑟琳走上前說道。 「凱瑟琳，」法倫特說道。 「餓了嗎？」凱瑟琳問道。 「是的，」法倫特點了點頭。 凱瑟琳打開了手中提著的籃子，交到法倫特手中。 「這是？」法倫特聞到一股香味。 「這是我親手做的哦，嘗嘗看。」 法倫特實在是餓壞了，立刻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凱瑟琳笑瞇瞇的在一旁看著。 「這是我第一次做吃的給別人吃，怎麼樣，好吃嗎？」 「好吃，」法倫特大聲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