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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作者:樹妖

    「侯爵!」羅斯男爵跳下馬,來到阿斯利侯爵身前躬身施禮。

    阿斯利侯爵滿頭的白髮,臉形瘦削,毫無表情的面容近乎刻板,一雙淡藍色的眼睛冰冷中帶著憂鬱。在眾將圍繞之中,阿斯利侯爵略顯單薄的身材挺立的筆直。看著走近的羅斯男爵,侯爵點了點頭,「羅斯,你做的很好。」

    拍了拍羅斯的肩膀,侯爵走到了第四步兵團的前面,環視著渾身浴血,極度疲憊,卻依然默默站立著的士兵們,侯爵說道:「我很高興,能夠看到百年前縱橫南方的第四步兵團,現在雄風依舊。你們過去是,現在仍然是,南方最強的兵團之一。一天一夜的戰鬥,你們現在一定都很疲憊了,」侯爵看著羅斯,「去烏塔城的大營休息吧,剩下的戰鬥就交給我們了。」

    「是!」羅斯躬身領命。步兵團的士兵們跟著羅斯離開了望月峽谷。維吉妮經過阿斯利侯爵身邊時停了下來,「侯爵。」

    「是維吉妮嗎?你有什麼事情?」

    「我希望能夠留下來,」維吉妮說道,「參加下面的戰鬥。」

    「是這樣啊,」阿斯利侯爵說道,「現在在我面前說話的,是沃頓公爵的孫女,還是第四步兵團的一名普通中隊長呢?」

    沃頓公爵的孫女!迪亞斯、博斯等人都清楚的聽到了侯爵的話,無不大吃一驚。維吉妮沒想到阿斯利侯爵會當眾揭穿自己的身份,不由暗自惱怒,卻只好說道:「戰場上的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中隊長。」

    「那麼,中隊長維吉妮,立刻回烏塔城去修整,這就是我的命令。」阿斯利說道。

    「是!」維吉妮神色黯然,跟著隊伍離開了戰場。迪亞斯回頭看著聲勢浩大的南方戰陣,緊接著將要發生的戰鬥,規模將會比白天剛經歷的戰鬥大的多,不知道又會有多少人血撒疆場了。

    烏塔城是南方的一座中型城市,位於南方沃頓公爵的領地與帕默斯郡交接的地方,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城市,如今卻成了兩方交戰的戰略要地。兵營在距離城市一里外的平原之上。迪亞斯和迪克將傑瑞安置在傷兵營地之中,看著傑瑞的狀況穩定下來,二人這才鬆了一口氣。走出營房,迪亞斯感覺飢腸轆轆,一整天的時間,迪亞斯只吃了一塊干餅。

    「迪亞斯,你在這裡啊,」博斯帶著兩名士兵走了過來,迪亞斯認得那兩人,達加與裡奇,都是第四中隊的人。

    「走,去吃飯吧!」博斯說道。

    「好啊,去哪裡吃飯?」迪亞斯問道。

    「當然是去烏塔城,聽說那裡有個綠野酒店賣的麥酒很不錯,去喝兩杯吧。」

    只是為了吃頓飯就要跑那麼遠,還要去喝酒?已經累的快要死掉的迪亞斯覺得眼前的這幾個傢伙都是瘋子。雖然是這麼想,可是在博斯等人的連勸帶推之下,迪亞斯糊里糊塗的跟著博斯離開了軍營,向城裡走去。在路上,迪亞斯感覺自己真的快要累死了。

    「我真是個白癡,現在要是能夠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覺該有多好,」迪亞斯沮喪的想道。

    「喂,精神一點,」博斯拍著迪亞斯的頭說道,「好容易活著回來,開心一點不好嗎?」

    進入城中,眾人意外的遇到了維吉妮和凱瑟琳姐妹兩人。

    「你們不在大營休息,跑到城裡做什麼?」維吉妮問道。

    「我們是想到酒店裡喝幾杯,」博斯實話實說,「二位女士是否有興趣和我們一起去坐坐呢?」

    「好啊,為什麼不呢?」凱瑟琳說道。

    「那就一起去吧。」維吉妮點了點頭。

    眾人來到綠野酒店門外,一陣歡快的音樂聲自酒店中傳出。

    「很熱鬧啊,」博斯推開店門,請維吉妮和凱瑟琳進入酒店,迪亞斯等人跟著走了進去。酒店裡已經坐了不少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軍人,嘈雜的談論之聲掩蓋不住的,是酒店裡側的一支小樂隊演奏的樂曲聲。

    眾人找了一張桌子坐了下來,迪亞斯意外的發現法倫特也在酒店之中,獨自坐在酒店的一角。

    「那個討厭的聖殿武士怎麼也在這裡?」凱瑟琳不滿的說道。法倫特也注意到眾人,向著迪亞斯點了點頭,仍然自顧自的喝著酒。

    幾個人默默的坐了一會,聽著小樂隊演奏的曲子。很快,麥酒端了上來。博斯喝了一大口麥酒後問道:「關於沃頓公爵孫女的身份,是真的嗎?」

    「是真的,」維吉妮說道,「不過在步兵團裡,這個身份沒有什麼意義。」

    「為什麼要來拜因呢?」迪亞斯問道,「為什麼要加入步兵團?以公爵孫女的身份,這不是很奇怪嗎?」

    「這是爺爺的安排,」維吉妮說道,「不過現在能跟隨步兵團一同戰鬥,也是我個人的心願。」

    「維吉妮你很喜歡戰鬥吧,」博斯說道,「今天在望月峽谷,你好像很希望繼續留在戰場上啊。」

    「是吧,」維吉妮微微一笑,「不知道望月峽谷的戰鬥究竟結果如何。」

    「伯爾特的軍團追了咱們這麼遠,不用打也快要累死了。更何況侯爵是有準備的伏擊,兵力上又有絕對優勢,這場戰鬥完全沒有懸念嘛。」

    「如果對手是其他人,你這麼說沒錯,」維吉妮看著手中的酒杯說道,「可是如今的對手是伯爾特的重騎兵軍團。你們覺得伯爾特的軍團如何?」

    「強!」博斯說道。

    「我倒是覺得,他們單個人的力量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強,不過做為一個整體,卻讓人覺得無法抵擋。」迪亞斯說道。

    「是啊,」維吉妮說道。

    就在這時,酒店內的音樂突然變了,樂手們開始演奏一支快節奏的舞曲。人們搬開了酒店中心的桌子,開始跳起熱烈的舞蹈。其他人紛紛鼓掌怪叫。

    「這樣也可以啊!」達加和裡奇看的眼熱,也跑出去跳了起來。

    「這兩個傢伙,」博斯笑道。

    「博斯,迪亞斯,」維吉妮說道,「你們也知道,今天的戰鬥中,咱們中隊陣亡了不少人,受傷的人就更多了,現在需要兩個人來填補小隊長的空缺,我準備任命你們兩個做我的小隊長。」

    「我不行吧,」迪亞斯說道,「我從來沒有做過啊。」

    「你怎麼不行,」博斯說道,「今天你就打的不錯。依我看,咱們整個兵團中,武技能夠強過你的也不多了。」

    「在戰場上單靠武技是不行的,」維吉妮說道,「我已經聽說你們今天在戰場上的表現了,人人都說你們兩個是只知道橫衝直撞的瘋子。打仗要多動動腦子才行。」

    博斯和迪亞斯瞟了維吉妮一眼,不約而同的想道:「說到橫衝直撞的瘋子,你維吉妮排第二,誰也不敢排第一!居然現在先教訓起我們來了。」儘管二人都有些不服氣,可是誰都不敢說出來。

    「說說看,」維吉妮笑著說道,「你們兩個為什麼要加入軍隊呢?你們是為了什麼而戰?」

    「或許我應該回答是為了南方,或者是為了沃頓公爵而戰吧?」博斯笑道,「其實呢,我只是為了自己而戰罷了。」

    「為了自己?」

    「平淡的生活不適合我,只有充滿殺戮的戰場,才能讓我振奮,」博斯說道,「所以呢,我上戰場的原因只是為了獲得小小的樂趣而已。」

    凱瑟琳看了博斯一眼想道:「這個傢伙,是個怪物!」

    「樂趣?」迪亞斯握緊了拳頭,「看著那麼多戰友倒在戰場之上,你還能感覺到樂趣嗎?」

    「這就是戰爭啊,迪亞斯。」博斯說道,迪亞斯沒有說話,只是大口的喝著麥酒。

    「那麼迪亞斯你呢,以你的個性而言,為什麼會選擇加入軍隊呢?」維吉妮問道。

    「這應該說是我小時候的夢想吧,」迪亞斯說道,「我從六歲時就想著能夠成為一名軍人,到現在為止已經想了十多年了。一件想了這麼久的事情,無論如何也要完成它吧?」

    「六歲時就想成為一名士兵?」凱瑟琳問道。

    「是啊,做夢都在想,」迪亞斯說道。

    「又是一個怪物!」凱瑟琳想道。

    「那麼維吉妮你呢?」博斯說道,「做為沃頓公爵的孫女,為什麼會這麼好戰呢?」

    「我從五歲時就開始練劍,這麼多年的苦練,就是為了成為戰場上的強者。離開軍隊,我只是一個一無是處的人,只有在戰場上,才能體現我存在的價值,」維吉妮說道,「所以呢,除了戰場,我也沒有別的什麼地方可以去了。」

    凱瑟琳看了維吉妮一眼,歎了口氣,說到底,姐姐才是最大的怪物啊。

    博斯似乎很贊同維吉妮的話,端起酒杯,敬了維吉妮一杯。

    維吉妮默默的看著酒杯想道:「庫雷大哥以為我是討厭斯克爾這個人,才不願意嫁到北方去的,其實斯克爾這個人到底怎麼樣,我才不會關心。如果不能做為一個戰士而活著,那麼十多年的苦練都沒有了意義,要自己放棄夢想,無論如何,都覺得不甘心。爺爺,是你帶著我走上這條路的,我一直都十分的努力,這一路上,我放棄了多少東西才能夠走到這裡,為什麼在這種時候,突然讓我放棄?」

    「你們不去跳舞,在聊什麼呢?」達加和裡奇回到桌邊坐下。

    「我們正在說為什麼會加入軍隊呢。」迪亞斯說道。

    「這個嘛,我是為了女朋友才加入軍隊的。」達加說道。

    「哦?」眾人都覺得很感興趣。

    「想想看吧,血戰生還的騎士,手捧鮮花,在夕陽下走向心愛的姑娘,願意嫁給我嗎,美麗的姑娘?」達加露出陶醉的表情,很快又握緊了雙拳,無比堅定的說道,「這就是我,拼掉性命也要追求的!」

    「真,真了不起。」博斯張大了嘴巴。

    「你喜歡的姑娘,真的很漂亮嗎?」凱瑟琳問道。

    「這個嘛,應該會很漂亮吧?」達加不確定的說道。

    「什麼叫應該很漂亮?」裡奇問道。

    「接受我鮮花的姑娘,現在我還沒有找到呢。」達加說道。

    「啊!」眾人翻倒,「原來是一個只會空想的傢伙。」

    「我和達加不一樣,」裡奇說道,「我是了賺錢才加入軍隊的。」

    「賺錢?」維吉妮奇怪的問道。

    「是啊,取得一個敵軍的頭顱能得五十枚金幣,不是嗎?」裡奇說道,「在今天的戰鬥中沒能殺死一個人,實在很可惜,不過以後我會盡力戰鬥,爭取多賺些錢。」

    「這種事情,好噁心!」凱瑟琳說道。

    「頭顱這種東西是很噁心,不過把他們想成金幣就好多了。」裡奇說道。

    「你這是聽誰說的?」維吉妮問道,「根本沒有這回事。」

    「什麼意思?」裡奇吃驚得問道。

    「沒有人會用金幣買你的頭顱。」維吉妮說道。

    「怎,怎麼會?」裡奇目瞪口呆,「被騙了嗎?」

    「不過能夠立功的話,倒是會有獎勵,」維吉妮說道。

    「獎勵多少金幣?」裡奇忙問。

    「最差的三等軍功,也有五百金幣的獎勵。」維吉妮說道。

    「真是不少呢,」裡奇開始盤算起來。

    凱瑟琳看看達加,又看看裡奇,暗自想道:「怎麼姐姐的四中隊裡都是些怪人?」

    博斯看了看跳舞的人群,站起來向凱瑟琳躬了躬身,「能請你跳個舞嗎,凱瑟琳?」

    凱瑟琳站了起來,對博斯還了一個漂亮的禮,兩人一同走向酒店的中間。

    「凱瑟琳還是這麼受歡迎,」維吉妮微笑著想道,「有舞會的地方,總有人第一個邀請她的。」

    「維吉妮,能請你跳舞嗎?」迪亞斯站了起來。

    「啊!」維吉妮吃了一驚。

    迪亞斯看著維吉妮,躬了躬身。

    維吉妮站了起來,「我不是很會跳舞。」

    「不要緊,跟著我跳舞,沒有問題的,」迪亞斯說道,「要知道,我可是被人稱作是裡斯城的舞神。」

    維吉妮笑了起來,「你什麼時候也學會吹牛了?」

    跳舞的時候,迪亞斯感覺維吉妮的動作有些僵硬。

    「很緊張吧?」迪亞斯笑著問道。

    「你胡說什麼?」維吉妮說道。

    「就當作是練劍好了,」迪亞斯說道。

    「多謝你的指導,舞神。」維吉妮笑著說道,迪亞斯也笑了起來。

    跳完舞,迪亞斯盡量保持面色平和的走回坐位。剛才快速旋轉時,維吉妮無意中的用力,險些捏斷了迪亞斯的胳膊。

    「真是的,」迪亞斯瞟了維吉妮一眼,「不管怎麼說,在跳舞的時候也不應該使用鬥氣的。」

    維吉妮剛坐回到坐位上,達加就走了上來,「中隊長,能請你跳舞嗎?」

    凱瑟琳看著跳舞的維吉妮,笑著說道:「姐姐今天很受歡迎呢,她今天好像很開心啊,變得和平時不一樣了。」

    「是吧,」迪亞斯托著下巴想道:「希望達加的胳膊足夠強壯,否則今天就只能被人抬回去了。」

    看了坐在角落裡的法倫特,迪亞斯想道:「這個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安靜了?」離開坐位,迪亞斯來到法倫特的桌前坐下。

    「你怎麼了,法倫特?出什麼事情了嗎?」迪亞斯問道。

    「你為什麼這麼說?」法倫特奇怪的問道。

    「平時你早就跑到我們的桌前,和我們一起喝酒了,今天為什麼這麼奇怪?」

    「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法倫特說道。

    迪亞斯看了法倫特一眼,「真是奇怪,算了,法倫特,你不去跳舞嗎?」

    法倫特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怎麼迪亞斯,你不是來邀請我跳舞的吧?」

    迪亞斯裝出噁心的表情,「別開玩笑了,我們那裡有一位美女啊。」迪亞斯說著,指了指凱瑟琳。

    「那種裝模作樣的小丫頭,不合我的胃口。」法倫特說道。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挑剔了,只是跳舞而已啊。」

    「喂!這種話不用說的這麼大聲吧!」凱瑟琳突然叫了起來。

    「被、被聽到了!」迪亞斯嚇了一跳。

    「人雖然不怎麼樣,耳朵倒是挺靈。」法倫特不以為然的說道。

    凱瑟琳的臉漲的通紅,忍了又忍,終於跳到了法倫特桌前,「你這個可惡的聖殿武士!」

    「怎麼,有什麼事嗎?」法倫特平靜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太過分了!」凱瑟琳雙手猛地一拍桌子。

    「別生氣,誤會,只是誤會。」迪亞斯慌忙說道。

    「今天在戰場上,你躲到哪裡去了?」凱瑟琳大聲說道,「你不是聖殿武士嗎,為什麼戰場上不見你的影子?」

    「哦?」法倫特放下了酒杯,看著凱瑟琳。

    「每個月都要拿南方的軍餉,打仗卻不肯出力,你這個軍隊裡的蛀蟲!」凱瑟琳大聲說道。

    「什、什麼?」法倫特吃驚的看著凱瑟琳,「蛀蟲?每個月都要拿到十個金幣不假,為了這十個金幣,我的確應該更努力一些的,」法倫特想了想,突然大笑起來,「再不努力,又要被人說成是蛀蟲了。」

    迪亞斯在一旁,也跟著笑了起來。

    凱瑟琳瞪了法倫特一眼,氣沖沖的回去了。

    「本來很差的心情,被小丫頭一鬧,倒是舒坦多了。」法倫特暗自想道,看了看手裡握著的一封信,信紙上有著聖殿的圖樣。法倫特暗運鬥氣,信紙化粉碎飄落。

    「去他的吧!」法倫特端起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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