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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作者:樹妖

    艾法大陸歷1672年3月,諾曼帝國,拜因城西。

    迪亞斯睜開眼睛,天還沒有亮,屋內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怎麼醒的這麼早,而且一點睡意都沒有了,是因為換了新環境的原因嗎。迪亞斯昨晚剛來到拜因城,一個多月的餐風露宿之後,總算有了一張舒適的床,沒想到反而睡的不踏實。迪亞斯從床上坐了起來,驚訝的發現燭光從緊閉的臥室門與地板之間的縫隙透了過來。忘了吹滅客廳裡的蠟燭了!迪亞斯還記得昨天晚上沒有出去吃晚飯,自己是點著蠟燭吃乾糧的。

    「啪!」有響聲傳了過來。迪亞斯吃了一驚,有人在自己的屋子裡。是的,有腳步聲不斷的傳了過來。迪亞斯感覺,來人似乎正在搜索客廳裡的那些櫃子,一定是一個賊。昨天晚上迪亞斯剛搬進這棟房子時,檢查過那些櫃子。櫃子是空的,事實上,除了枕頭下的一小袋金幣之外,這房子裡什麼值錢的東西也沒有。希望來人找不到東西能夠自行離去,迪亞斯並不想見他。可惜迪亞斯的希望很快落空了,來人開始搜索旁邊的臥房。這傢伙還真囂張呢,迪亞斯想道,如果自己昨晚睡在隔壁的臥室,現在已經與那個賊碰面了。

    小心的走下床,盡量不發出聲音,迪亞斯穿上了放在凳子上的外衣。可惜劍和盾牌不在手邊,迪亞斯還以為以後都不會再用到它們,將劍盾連同包裹都放到地下室了。迪亞斯拿起了床邊的方凳,來人一開門,就用這凳子給他當頭一擊。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小賊,迪亞斯自信還能對付。可是這麼砸下去的話,會把他的頭打破的,如果只是來偷東西的話,打破他的頭是不是太過分了?就在迪亞斯猶豫的時候,來人已經到了自己臥室的門前。

    門開了。打還是不打?迪亞斯還在猶豫。

    來人沒想到會有人站在門前等著他,大吃一驚之下,迅速後撤的同時,拔出了腰間的長劍。這時,來人才看清迪亞斯不過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身形瘦弱,臉色蒼白,沒有穿鎧甲,手中唯一的武器就是那張方凳。此時的迪亞斯正高舉方凳,擺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神色古怪,看上去實在是毫無攻擊力。真是嚇了一跳,來人稍稍鬆了一口氣。

    「放下凳子,如果你還不想死的話。」來人說道。

    迪亞斯注視著對方,來人年紀不大,只有二十出頭,膚色黝黑,臉形狹長,神色冷漠而嚴厲。此人身穿軟甲,左手臂上固定著一個小型盾,腰間的長劍正拿在右手中,這可以說是全副武裝,不像是入屋行竊,倒像是要去與人決鬥一般。迪亞斯可不想死,立刻放下了凳子。

    「很好,」來人打量著迪亞斯說道:「你是誰,你在這裡做什麼?」

    「這話應該由我來問你才對吧?你在我的屋子裡做什麼?」可能是還沒睡醒,迪亞斯覺得腦袋發昏,背心發涼,沒想到在拜因城的第一天就會遇到這種事。拜因的治安實在太差了,真是不知道拜因的駐軍都幹什麼去了。

    「我是拜因第四步兵團中隊長希斯菲爾特,你說這是你的房子?」

    沒想到來人會自稱是軍官,迪亞斯有些吃驚。

    「我名叫迪亞斯,你好。你是軍官?這就奇怪了,拜因的駐軍都喜歡半夜出來做事的嗎,你是如何進入我的房間的?我記得房門事鎖上的。」

    「你的房間?這房子應該不屬於你吧?」

    「房子是我從肖恩手裡租下來的。」

    「這麼說你是卡西利斯魔法工會的人,你的同伴呢?」

    「卡西利斯的魔法工會?我聽說過他們。不過我並不是卡西利斯人,你應該看的出,我並不是一個魔法師。」

    「是嗎,你是什麼時候租下這房子的?」

    「我是昨天到拜因城的,從肖恩那裡租下了這棟房子。」

    「我明白了,」希斯菲爾特點了點頭,將長劍插入鞘中,轉身離開。當迪亞斯認為希斯菲爾特會離開時,卻發現希斯菲爾特又回來了,手中拿著燭台,開始檢查這間臥室。看到希斯菲爾特仔細的檢查著臥室,迪亞斯很惱火,索性在床上坐了下來,看著希斯菲爾特翻箱倒櫃。這傢伙還真是過分呢,當我不存在嗎?迪亞斯忿忿不平的想著。

    「對不起,」希斯菲爾特一臉的冷漠,「我要檢查一下這張床,你坐到凳子上去好嗎?」

    「好的,沒問題。」迪亞斯說道,有些無可奈何。

    「這是什麼?」希斯菲爾特找到了枕頭下的袋子。

    「那是我的錢袋。」迪亞斯覺得那錢袋很快就不再屬於自己了。

    「二十五個金幣,真是一小筆財產啊。」希斯菲爾特並沒有如迪亞斯所料,將錢袋據為己有,而是將錢袋放回到枕頭底下。

    「你到底在找什麼?」迪亞斯忍不住問道。

    「我在找一個人。」

    「開玩笑吧?這房子只住了我一個人。你為什麼要檢查那個抽屜?你覺得那裡面藏的了一個人嗎?」

    希斯菲爾特停了下來,看著迪亞斯說道:「這房子裡只住了你一個人?」

    「是的。」

    「你能夠確定嗎?有時候你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實際上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什麼意思?你是說現在還另外一個人住在這房子裡?」

    「不是一個,是六個。」

    這傢伙是個瘋子,迪亞斯想著,真是麻煩。更麻煩的是,這還是一個全副武裝的瘋子。

    「好了,我檢查過了,」希斯菲爾特說道,「這房子裡有三間臥室,一間客廳,一間廚房,一個地下室,現在還有一間臥室和地下室需要檢查,不過已經沒你什麼事了,你可以繼續睡覺了,我走的時候會把門鎖好的。」

    「多謝,麻煩你了。」

    希斯菲爾特微微一躬身,離開了臥室,輕輕關上了臥室的門。

    真是個怪人,迪亞斯想道。希斯菲爾特又打開了房門,「你最好搬出這房子。」

    「為什麼?」

    「這房子已經成了拜因城有名的凶宅了,你住在這裡恐怕會遇到麻煩。」

    今天晚上已經遇到麻煩了!迪亞斯想道。

    清晨,迪亞斯走出房門,深吸了一口氣。拜因城早春的空氣清新中帶著一絲寒意。迪亞斯環顧四周,房子四面是大片的草地,綠油油的看上去很舒服。在房子背面不遠處,是一片小樹林。房子的正面,正對著拜因城的中心。

    昨天晚上,肖恩帶自己來看房子時,一直都在誇耀這裡的風景很好。由於昨天來時,天色已晚,迪亞斯還不覺得什麼。今天早上一看,迪亞斯很滿意。只是這棟房子位於拜因城的最西邊,相當的偏僻,不過迪亞斯並不在意。事實上,他正需要一個偏僻而不引人注目的住處。

    但是,凶宅嗎?迪亞斯看著眼前的房子,希斯菲爾特昨天說的是真的嗎?他說他是拜因城步兵團的中隊長,這應該沒有可能才對。一個軍官半夜出來調查,也未免太勤快了。更何況昨晚房門是鎖上的,他是如何進來的?迪亞斯檢查過,門鎖完好無損,這個希斯菲爾特有開鎖的本事,一定是一個賊。

    「我才不會相信這個人。」迪亞斯決定不再理會這件事,先去吃早飯。

    走了半個小時,迪亞斯來到了市中心。站在路邊,迪亞斯看著來來往往的路人,這些人沒有一個是認識自己的。和法倫特分手之後,迪亞斯已經和過去一刀兩斷了。完全陌生的城市,所有人都是陌生人,這種感覺還真好。

    「野馬酒店?到這裡吃飯吧。」迪亞斯看到了路對面的酒店招牌。就在他想要穿過青石板鋪成的大路時,一陣馬蹄聲傳了過來。路上的行人紛紛躲向路邊,一小隊全副武裝的騎兵跑了過來。騎兵隊過去之後,街面又恢復秩序。

    「那些是什麼人。」迪亞斯向身邊的人問道。

    「他們是這裡的駐軍。」

    「是這樣,多謝了。」迪亞斯看著遠去的騎兵,那些人的裝束,和希斯菲爾特的一模一樣。

    酒店中,迪亞斯一邊吃著煎蛋,一邊想著昨晚的事。那個自稱希斯菲爾特的人的確有著與駐軍相同的裝備,也許希斯菲爾特真的是一名軍官。

    「請問這裡有人坐嗎?」

    迪亞斯抬頭看,一個中年人指著自己對面的椅子看著自己。

    「哦,沒人,你坐好了。」

    迪亞斯繼續吃著飯,「問問這個人好了,」迪亞斯想道。

    「拜因城最西邊有一棟被稱為凶宅的房子,您聽說過沒有?」

    「你是說肖恩的那棟房子嗎?」

    「是啊!是真的嗎?為什麼說那裡是凶宅?」

    「是因為,」中年人說道,「那裡在鬧鬼。」

    「鬧鬼?怎麼可能。」

    「是真的,可能是那房子離墓地太近,進去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墓地?」

    「是啊,就在那房子的後面。」

    肖恩昨晚吹噓的風景優美的那片小樹林中,居然會是一個墓地?迪亞斯想到那棟房子周圍很大範圍內都沒有其他建築,就這麼孤零零的一棟房子緊靠墓地,的確感覺陰森森的。

    「只是靠近墓地,應該沒有什麼關係吧?」迪亞斯說道。

    「在那個房子中,死了一個,失蹤了六個,凡是住進那房子裡的人,沒一個有好結果。」

    「怎麼會?我怎麼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情?」迪亞斯自言自語。

    「你說什麼?你去過那棟房子嗎?」中年人很吃驚。

    「我住在那裡。」迪亞斯說。

    「什麼!」對面的中年人瞪大了雙眼,嘴巴張大的可以塞進一個雞蛋。旁邊一個正在上菜的侍者也彷彿被定身了一般,端著盤子的手臂僵在了桌子上方,盤子裡的麵條流了出來,在桌子上堆成了小小的一堆。

    「你住在那棟凶宅裡!」中年人怪叫起來。

    「是啊。」迪亞斯不安的看了看四周,嘈雜的酒店忽然間異常安靜,所有的人都在盯著自己。

    「對不起,」中年人頭上開始冒冷汗,「我剛才說了些什麼?我什麼也沒說。快給我結帳,我吃飽了。」

    迪亞斯卻知道,對面的中年人什麼也沒吃。這時候,酒店裡的其他客人也紛紛開始結帳,轉眼間走了個乾淨。迪亞斯看著盤子裡的煎蛋和香腸,雖然現在的場面很是奇怪,可還是應該先把早飯吃完。迪亞斯看了看酒店老闆,那老闆立刻開始渾身發抖。迪亞斯歎了口氣,那個希斯菲爾特所說的,恐怕都是真的。

    吃完飯,由於沒地方可去,迪亞斯只好又回到那凶宅。走到房子前,迪亞斯看到有三個人站在房子前的草地上,從裝束上看,是拜因城內的駐軍。

    「你好,你是迪亞斯?」其中一人說道。

    「是的。」

    「我是第四步兵團中隊長達克,我聽肖恩說,你租下了這棟房子。」

    「是的,沒錯。有什麼事嗎?」

    「我們現在正在調查瑞特和布魯斯兩位法師失蹤的事情。」

    「兩位法師?」

    「是的,是卡西利斯魔法工會的人。四天前他們還住在這房子裡。」

    「我聽說這棟房子有些問題,住進去的人都會無故失蹤?」

    「你的消息倒是挺靈通的啊?」

    「那麼請進屋子裡檢查一下吧,看看是否能夠找到線索,」迪亞斯很希望他們能夠幫助自己找出凶宅的原因。

    「不必了,」達克說道,「我問過肖恩,那兩個魔法師是在他那裡結帳後走掉的。他們早就離開這棟房子了。我們來這裡是希望你如果看到那些魔法師,能夠及時通知我們。他們有可能會回來。」

    「好的,你們真的不需要進房子檢查一下嗎?」

    「我說過了,不需要。」

    「好的,」迪亞斯說道,「達克先生,你們那裡是否有一個名叫希斯菲爾特的軍官呢?」

    「希斯菲爾特嗎?他來過這裡?」

    「是的。」迪亞斯點了點頭。

    「明明是我們的任務,他來做什麼?」士兵甲說道。

    「這還用想嗎?這小子又想搶我們的功勞了。」士兵乙說道。

    「希斯菲爾特來這裡做了什麼?」達克問道。

    「他檢查了這棟房子。」

    「有什麼發現嗎?」

    「我也不清楚希斯菲爾特是否發現了什麼。」

    「希斯菲爾特來這裡,究竟是在找什麼?」達克托著下巴沉思道。

    「希斯菲爾特狡猾的很,他一定是想到了什麼。」士兵甲說道。

    「隊長,我們是否也應該進去找找?」士兵乙說道。

    「那你們還愣在這裡做什麼?進去搜啊!」達克不耐煩的說道。

    迪亞斯打開了房門,「各位,儘管進房裡去找,走的時候把門鎖好就行了,我先出去一會。」

    「你還是在房裡等著比較好。」達克說道。

    「我幫不上什麼忙,你們在這裡查就行了。我現在去找肖恩,把這棟房子退掉,我可不想突然失蹤掉。」

    「你倒是不笨啊。」達克說道。

    「你是來退房的?」肖恩說道。

    「是的。」迪亞斯遞上了租房合同。

    「你交了半年租金,在半年之內,房子就算是你的,你怎麼做都行。如果你不想住在那裡,也隨便你。」

    「我現在把合同還給你,你把租金退給我吧。」

    「退還租金嗎?合同裡可沒有這一條。」

    「你說什麼?」

    「房子你想住便住,退還租金是不可能的。」

    「你怎麼可以這樣?明知道那房子鬧鬼,還要拿出來出租。」迪亞斯沒想到肖恩居然會這麼說。

    「合同是你簽的吧,又沒有人逼你。」

    「你!」迪亞斯只覺得一股怒氣湧出,忙運起流雲心訣,一股涼意在體內迅速流轉數周,這才冷靜了下來。

    「你想做什麼?」肖恩說道,「你看清楚了,這合同上蓋有拜因總督府的印章,是受到總督府保護的,你可不要亂來!」

    「可是,那些租金是我身上大部分的錢了,重新找地方住,剩下的錢已經不夠了。」

    「那是你的事。不過我勸你還是在我的房子裡繼續住下去,那些鬧鬼的說法不過是謠言而已,雖然確實有兩個房客失蹤了,這與我的房子有什麼關係呢?」

    「可是……」

    「好了,我還有事,就這樣了。」

    迪亞斯慢慢的走在大街上,心情很沮喪。不知不覺中,迪亞斯來到了城門邊。

    「還是離開拜因城算了,」迪亞斯想道。「真是倒霉,碰上了肖恩這種人。」

    走出城門,迪亞斯沿著大路漫無目的的走著。沒走多遠,便看見一條大河自平原上流過。迪亞斯走下一道土坡,來到了河岸邊。岸邊長滿了高高的野草,迪亞斯在野草間坐了下來,他整個人都隱藏在野草間,再也沒有人能夠看到他。此時迪亞斯感覺自己彷彿已經和這個世界完全隔離開來,整個天地間只剩下自己一人。默默的運起流雲心訣,迪亞斯體會著冰冷氣息流過體內所產生的奇異感覺。在迪亞斯四歲時,第一次體會到了這種感覺,那是父親將鬥氣輸入到迪亞斯身體中所造成的感覺,冰冷的,但又帶著一絲溫暖。

    「到底有什麼意義呢?」迪亞斯想道,「我來到這個世界究竟是為了什麼。」迪亞斯一直認為,自己是為了某件事而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具體什麼事情,迪亞斯也說不清楚,也許是完成一個重大的任務,也許是發現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也許是為了挽救某個人的生命。可是十六年過去了,迪亞斯覺得自己沒有做過一件有意義的事情。尤其是父親死後,迪亞斯一直在扮演著傻瓜的角色,而不斷的被人恥笑。

    綠色的草地,明亮的河水,暖洋洋的陽光,為什麼這些都不能讓我的心情變的好起來呢?只是為了五十個金幣的租金而心情沮喪,真是笨啊。迪亞斯拔起了一根野草,輕輕的晃著,就在這時,迪亞斯聽到了一聲尖叫,叫聲淒厲詭異,聽的迪亞斯頭髮都豎了起來。迪亞斯連忙回頭看,卻看到一塊大石頭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線,向著自己這個方向飛了過來。

    「砰!」石頭越過迪亞斯的頭頂,掉進了水裡,濺起的水花將迪亞斯淋了個透濕。迪亞斯受到了驚嚇,像兔子一樣跳起了老高。這時,迪亞斯又聽到了一聲尖叫,岸邊的土坡之上,一個女孩子用雙手捂著嘴,眼睛睜的老大,看著迪亞斯。

    「你,為什麼要用石頭扔我?」迪亞斯快速爬上土坡,站在下面似乎很危險。

    「我才沒有,我只是向河裡扔石頭而已。你坐在草地中,誰能看的到啊?你坐在河邊做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沒事做,所以坐在河邊。」迪亞斯不想和那女孩多說,轉身向拜因城方向走去。

    「喂,看你的樣子,很不開心啊?」

    「哪有。」

    「我知道了,」女孩子說道,「你坐在河邊,一定是想要自殺,對不對。」

    「沒有的事,你想到哪裡去了。」迪亞斯繼續走。

    「喂,請等一下,你的名字是什麼?」

    「沒必要告訴你吧。」

    「我只是想向你道歉而已。這樣好了,就叫你落湯雞。落湯雞,對不起,濺了你一身水。」

    什麼嘛,這也算是道歉嗎?

    「算了,是我不對,不該坐在你扔石頭的地方,嚇了你一跳吧?」迪亞斯說道。

    「真嚇了一跳呢,你突然從草叢裡跳出來。」女孩哈哈的笑了起來。迪亞斯想著也覺得好笑。

    女孩接著說道:「真是不好意思呢,你衣服都濕了。這樣好了,就交給我吧。」

    「啊?」

    「讓我來消除你的煩惱吧!」

    「什麼嘛?」

    「少囉嗦了,快過來。」女孩把迪亞斯扯回到河邊,「看到這些石頭了嗎?這幾塊石頭,是我的煩惱,而這幾塊呢,就是你的煩惱了。很沉重吧?」

    「為什麼?」

    「來吧,把這些煩惱統統扔到河裡去吧。」

    「可是,我的煩惱沒有這麼多,」迪亞斯說著撿起了一塊半大不小的石頭,「頂多就這麼多而已。」

    「就這麼一點煩惱就想著自殺,你還真是沒用呢。」女孩一臉的不以為然。

    「沒有的事,不要亂講。」

    「好了,快一點,把你的煩惱扔到河裡去吧!」

    「好吧,」迪亞斯舉起了石頭,「那我就扔了。」

    「加油!」

    石頭扔了出去,並沒有按照迪亞斯預想的那樣,飛出一個完美的弧線落到河裡,事實上,只是飛到了一半的距離,那塊石頭就一頭栽進了河邊的草叢裡。

    「扔的這麼近,真是差勁。」

    「真的很重啊。」

    「心情好點了沒有?」

    「好像,」迪亞斯想了想,「沒什麼效果。」

    「這樣啊,我知道了,扔石頭的時候,還要大聲的叫喊。」

    「啊?」

    「就像這樣,」女孩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發出了淒厲詭異的叫聲,迪亞斯的頭髮又豎了起來。

    「我明白了。」迪亞斯又撿起了一塊石頭,「真的可以叫嗎?」

    「沒問題的。」

    迪亞斯看了看四周,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那我就不客氣了。」

    迪亞斯深吸了一口氣,發出了一聲如同餓狼一般的長嚎,用力的把石頭扔了出去。

    「像個傻瓜一樣。」女孩捧著肚子哈哈大笑。

    「可惡,」迪亞斯有些氣惱,被人耍了。迪亞斯轉身向拜因城走去,沒走幾步,迪亞斯又轉身對女孩說道,「多謝,我感覺好多了。」

    女孩微笑著揮了揮手。

    回城的途中,迪亞斯再一次聽到了女孩淒厲的大叫聲。

    「好可怕!」迪亞斯想道,「這種傢伙也會有煩惱嗎?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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