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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最最賤格的懦夫

作者:杜納聞

    磕頭?跪下磕幾個響頭,有什麼大不了的呢?我已經被命運的執刑者狠狠地往猩紅心臟的最深處烙下了焦黑色漫溢著腐朽氣味的懦夫印記。作為一個看著剛剛在自己眼前和眾目睽睽下大搖大擺地強姦敏兒而絲毫不敢言語半句更別說追究的我,哪裡還能有什麼尊嚴和羞恥心可言,簡直卑微低劣得與一隻滾糞便的屎殼郎無異。磕頭,在其他新犯眼裡或許是一種必須忍耐的侮辱,但對於我這個最最賤格的懦夫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懦夫,通常都是沒有力量堅強才不得不忍氣吞聲。但我並非如此,雖然關於這一點知情者的數目近乎零,但自己很清楚——要高衙內委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要讓「恐龍」這種小角色反過來給我磕七百八十一個響頭,就更加不過易如反掌而已。真的想離開這鬼地方的話,區區幾乎所有的活物都難以撞破的屏障又豈困得住自己。我體內有一股很強大得可怖的力量、被某些人類認為是足以顛覆這個宇宙的力量。

    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著它,絲毫不敢流露,因為——害怕。我不願意踏上救世者那滿佈猩紅色險惡的荊途。

    朝著天字二號倉的老大「恐龍」磕了三個響頭,我徐徐地爬起來,那容顏長得奸詐、惡毒的傢伙的嗓音又竄入自己的耳廓:「我是這裡的老二——『狐狸』。」

    我必恭必敬地朝他鞠了一個躬:「『狐狸』哥。」

    他陰笑著:「因為什麼緣故進來的?」

    我低聲道:「強姦。」關於自己是無辜之類的話語,在這裡大可省省,他們才不管你呢,問所犯何罪是出於另外一個原因。

    所有的囚徒的眼睛裡俱閃出異樣的光芒,似乎等待著「狐狸」宣佈——好戲,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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