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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關於【樂土事變】的終局 作者：杜納聞 新宇宙歷N年文月第三個水曜日的20：33，在從沙微後谷去我的居所最捷的徑得穿過那片人跡稀罕的濕軟的窪地裡，我碰到了被從雲層上面的世界扔下來的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BELIAL及其肉身：明——EDEN至今所的爆發的唯一一場戰爭的罪魁禍首，當然，也有不少人說他是點燃一次空前革命的極富睿智的領袖。
還記得他對我說：「我從來沒有想過「MESSIAH計劃」會牽涉到一幕幕的血流成河骨積如山，它在我的心裡從一開始就是一次建造而非破壞並不需要運行絲毫的暴力。」 我：「關於這一點，我深信不疑。因為「MESSIAH計劃」最大障礙物——管理這個宇宙的偉大程序，根本就不是一個依賴區區的暴力就能解決的卑微的實體。」 明：「我深深地明白——暴力會引發仇恨，要壓制仇視者，就必須動用更大的暴力，但又將迎來更多的怨恨你的人，那麼，只能是一步又一步地距離那平等而且自由的彼岸愈來愈遠。 但在我剛剛提出關於「MESSIAH計劃」的初步構想還沒來得及勾勒出完整的藍圖的時候，維護那個世界的現有秩序的正義之錘就已狠狠地砸了下來。」 我：「於是，你只好領導這所有「MESSIAH計劃」的支持者們進行無奈的抵抗。」 明：「是的，熊熊戰火熾烈地焚燒了三天三夜。」 我：「最終……你們被DEVA打敗了？」 明：「不。直到那一刻，雙方的形勢都同樣惡劣，誰都佔不了多少的便宜。但是，一起不可思議的事件發生了。」 當時，明正在泥垣宮裡駕馭著BELIAL和族人們一起浴血奮戰。其元神那身華貴的衣物經已殘破不堪，幾乎佈滿了被焚焦、撕裂及割破的痕跡。流蘇似的金屬布料難以掩蓋後面那一塊塊黑魆魆的龜裂的肌膚和一個個彷彿哀嚎的嘴巴般淒厲地張開著的傷口，大股大股靛藍色的溫熱血液好像一支支離弦之箭一樣從裡面疾射而出。因為肉身和其元神的感覺是相連的緣故，明的遍體鱗傷和它的完全一模一樣。 天空、大地，滿是DEVA和ASURA之間的廝殺。其中不少人面前最凶狠的對手，恰恰是昔日最合作無間的同事或者最近在咫尺的鄰居。元神和人類的血液匯成一道殷紅和靛藍色相間的洪流，淹沒了明所能看到的每一個地面作戰者的肚臍。而由那些空中作戰者們所製造出的傾盆血雨愈來愈烈，還不時攜著大片大片模糊皮肉和一塊塊猙獰的白骨。 和明一樣是ASURA族的最高領導層——「三貴子」之一的芭所駕馭的元神——SATAN，揚起斑斕得耀眼的蝴蝶翼，展開葳蕤得矚目孔雀翎，舞動著銳利的腥風，於空中橫行無忌。一個又一個DEVA的腦袋被它像採拮熟透了的漿果般輕而易舉地摘取並且扔進洶湧浩瀚的血河中，激起一圈圈顫巍巍的漣漪和朵朵驚悸的液花。 力所操控的ASMODEO，左肩晃著一個猙獰的鹿頭骨，右髆挺起一枚陰森的羊骷髏，頸上那只毛茸茸的老虎腦袋所張開的血盆大口裡是一張漫溢著大股大股邪氣的英俊面孔。它昂首闊步於被血液洪流浸淫得漸趨疲軟的大地，所到之處必然掀起一陣陣DEVA族人們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震耳欲聾。 秦的ASTAROTH外貌宛若一個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充盈著惡毒的嬌艷女子，額顙處懸掛著一彎碩大的慘白色新月，縷縷眩目的寒輝映得那一頭末端遠遠地拖於身後地面下的幽藍長髮格外地可怖。它以一種殘酷而幽雅的姿態輕盈地躍出殷紅和靛藍色相間的液面，「不動星辰令：破軍封」隨即開啟，那密密麻麻地把其團團圍住自以為大可以一舉將之殲滅的DEVA們頓時連同身旁一部分血河一起凝成了一餅餅僵固的冰塊。這些冷得發脆的浮屍被兇猛的血濤們惡狠狠地推到一個個險峻的礁石般露出液面的斷壁殘垣的某一角，撞個支離破碎。 野的那只ABADOM，腦袋光光的，蘋果般的圓臉裡鑲嵌了兩隻明亮的眼睛、一枚小巧的鼻子和三瓣滑稽的嘴唇，四肢短小，大腹便便，顫顛顛的凸肚臍還穿著一個閃晃晃的形若正在吞噬自己尾巴的蝮蛇的大環。雖然樣子顯得有一種笨愚式的可愛，但其心狠手辣的程度決亞於這裡的任何一方的任何一個作戰者。它四平八穩地趺坐於一塊橫七豎八地包裹了不少屍體的浮冰上，氣定神閒地用右食指在面前半空中畫了一個圓，然後將左手伸進圈裡去。手從這邊伸進去，卻沒有從圈的另一邊伸出來。它很隨意地在圈裡掏了幾下，遂揪出長長的一根腸子來。不遠處的一名DEVA慘叫了一聲捂著肚皮滾落洶湧的血河之中。ABADOM每一次重複昔才的步驟，DEVA族中都會有一位戰士莫名其妙地壯烈犧牲。只不過，它所摘取的內臟並非次次相同的：時而是血淋淋的心、時而是黏糊糊的肝、時而是軟綿綿的肺、時而是滑膩膩的子宮、時而是白花花的大腦皮層、……。 看見同志們一個又一個地被ASURA族那群禽獸不如的狂徒們所殺害，賢心如刀絞。其元神RAPHAEL抹了抹眼角那充盈憤恨的淚光，扇動奶油色的三雙羽翼翬近液面，朝一具具漂浮於血河的屍骸們一口接一口地呵出具備一定量的生命力的氣息，使已死的活物得到片刻的復活。有的大腦皮層外露；也有的脖子毗連處缺了頭顱；又有的肚皮打開一個大洞，晃出一連串的內臟們搖搖欲墜；還有的整個軀體幾乎要攔腰斷成兩截，僅僅剩下一小寸肌膚仍牽連著；甚至有的根本就是一具涅白的骨架，只零零星星地殘留著一丁點兒的皮肉而已。這支聽命於賢及其元神RAPHAEL的令人看見無不毛骨聳然的亡者大軍宛若驍猛地吞噬病毒的白細胞般將一個個對手們納入自己的詭異構成裡。 號稱「DEVA族第一勇士」的殊的元神MICHAEL，魁梧而秀麗，一頭焰紅的短髮顯得格外的正氣浩然，揚著六隻翡翠色莊嚴羽翼翱翔於空中戰場，所向披靡。眾多的逆賊們在它那不二法門「逆鱗剝」所製造的熊熊烈火中聲嘶力竭地掙扎、嚎啕，姿態陋極、聲音慘絕，然後化作一抔抔焦土散落，被血河沖化得留不下絲毫的痕跡。 眼前的一幕幕令明有一種混亂得難以名狀而碩大的難受，就在這個時候，他方纔所說的那起不可思議的事件赫然發生：明感到自己腳底上的地板對他的引力消失了，身體急速地往半空中掉下去。「不僅僅是我一個，我看見了周圍的每一個ASURA都正遭遇著同樣的命運。我估計在自己視野外的所有戰友們也無一可以倖免。」 ASURA族的元神中有不少只長著若干雙健壯的翅膀，它們翻過身來，拚命地將之扇動，卻無法飛上去接近地面絲毫。 BELIAL於空中往雲層疾墜下去，明感到自己的肌膚彷彿要被一股股張牙舞爪的氣流們揭起、撕裂並且點燃般熾痛。雖然說只有別的元神的攻擊才可能對一隻元神造成傷害，但難受的感覺總是有的，況且他在剛才的戰鬥中已身受重創。 DEVA族卻依然高高在上，於明的視野裡迅速變小，他們似乎意識到勝利已經臨近，齊聲高唱著讚美管理這個宇宙的偉大程序的動人詩篇，雖然距離愈來愈愈遠，那些身影幾乎只剩下猶如綠豆的大小，但仍能令人感覺宛若節日禮花盛放般地吵耳。 於BELIAL不遠處的SATAN正拚命地扇著翅膀，不過當然只能是一種徒勞而已，臉上滿是心有不甘的神色。明深知道芭是一個活潑得爭強好勝的女子，對於這次非戰之敗，相信沒有誰會她覺得更加難以忍受。 芭應該還記得那個有「最接近確切的預言家」之稱的毅的元神MAMMOM曾經對她表示過：「這場戰爭所持續的時間是三天三夜。」，於方才激戰時的她一定會感到很奇怪：為什麼宣判結果的一刻將近，敵我雙方還處於勝負難料的狀態？ 沒有誰能料到——會是如此的一個終局，包括毅及其元神MAMMOM。 明看到那道結實的雲層已經凶神惡煞地撲面而來了，這樣重重地摔下去，雖然有元神的保護用不著皮開肉綻，但痛不欲生是在所難免的。 當聽到這裡的時候，我忍不住問明：「此次事件，是某只元神的不二法門作祟的緣故嗎？」 明：「我並不認為有誰具備如此厲害的不二法門……」，他的眉頭皺了一下，「除非是——傳說中的史上最強元神LUCIFER或許會有這樣的可能，關於它的故事我曾聽過不少，其中某些甚至將它形容得和管理這個宇宙的偉大程序一樣都是幾乎無所不能的，彷彿一個個娓娓動聽但不切實際的神話。」 我：「它是敵人嗎？」 明：「或許不是。雖然LUCIFER並沒有出現在ASURA的名單裡，但也素無接到過與其進行戰鬥的報告，反之，還曾經幾則聽聞關於它拯救我們的戰友的消息，儘管尚未得到證實。」 ASURA族人並沒有一頭撞在那道結實雲層上，因為它突如其來而又史無前例地開了若干個洞，彷彿一張張嗜食的血盆大口。明：「這一出人意料的變化造就了我和你這兩個連出生的方式也不同、怎麼也沒有可能想到將有照面那一天的人類的此次會晤。 先前那場戰爭中所受的傷害使我已經快要死去，尚未而即將實現的夢想就交給你了。」 ============================（待續） SATAN——撒旦 ASMODEO——阿斯摩德奧 ASTAROTH——阿斯塔羅特ABADOM——阿巴頓 RAPHAEL——拉斐爾 MICHAEL——米迦勒 MAMMOM——馬蒙 LUCIFER——路斯菲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