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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作者：杜納聞 赫然，安面前的SARIEL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碩大的平面眼睛。若干具備攻擊力的蝙蝠毫不猶豫地揚起膜翼晃動厲牙撲上去，但它們像穿越稀薄的空氣般透過了，這只是虛像而已。
接著，同樣的眼睛們一隻接一隻地在安的週遭浮現。 於是，我們的看到了這樣一個令人不禁毛骨的詭異畫面：充滿腥臭和頹敗的街道；兩旁的建築物們搖搖欲墜，有的牆壁甚至整堵坍塌了，只遺下大片大片硝煙狀塵埃；地面橫七豎八地攤著許許多多的兵刃，其中不少是已經被損壞的；一具長髮和卷胡嫣紅得黯淡、腮後的雙鰭枯黃、胸膛與臂膀表面的鱗片稀稀拉拉呈現墨綠色的元神被插於豎立的長矛；一名女子站著；為數眾多的黑魆魆、毛茸茸的蝙蝠「撲撲」地振翅，露出寒光閃閃的尖牙，某些的嘴角還沾著靛藍的血跡；一具長有兩個腦袋、軀體若犬的元神屍體乾枯地傻笑著；許多只面積碩大的眼睛懸浮於半空，它們直挺挺地瞪著方纔所提及的那名女子，裡面所倒映的景象顯得比實物更加陰森、可怖。 死亡的氣息在這條狹窄的被廢棄的街道裡大股大股地肆意地洋溢著，安仔細而謹慎地尋覓著敵人的蹤跡：SARIEL究竟到哪兒去了？既然面前這眾多的猙獰的眼睛們，都只是虛幻的影像，目的僅僅在於擾亂我的視野和思維的話，那麼，它就到底身處何處，將會從什麼方向朝我發動攻擊呢？ 死神已經近在咫尺，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即將伸出指甲尖銳並且鋒利的魔爪掏空你的每一點滴的生命，卻只盲目地心驚膽戰，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設防。 不僅僅安的視覺，就連蝙蝠們的聲納也完全無法探測出那位公然的暗殺者的所在。 脊樑上涼颼颼的，週遭一片死寂，她聽過自己心臟跳動得越來越急促並且節奏紊亂，大片大片冷汗自渾身的每一個擴張的毛孔湧出。 必須警惕，不能放過身旁絲毫異動的跡象。 突然，安看到原本躺於自己跟前地面的「懸翦」不見了。 怎麼可能？就算隱形，蝙蝠們也能清楚地探查到，它究竟是怎樣從我的身旁拿走這柄劍的？安的思緒更加混亂。 她不止一遍警告自己：「不要慌，我必須保持冷靜」，但似乎沒能取得多大的效果。 看看——那一隻隻冷冷地盯著我的眼睛裡，自己的映像是多麼地不知所措，就像一頭即將屠宰而又完全無力反抗或者逃脫的牲口一樣。安想到了鬥牛場上的困獸（其實「困獸」這個詞並非很貼切，因為那是從一生下來就被人工飼養得肥壯、順從不具備多少真正作戰能力的）：它剛開始的時候，還表現得很憤怒和勇猛，但用不著多久就會知道一切都是徒勞，渾身被扎滿了觺觺的凶器，血淋淋的，大口大口地喘著微弱的氣息，疲軟痛苦地跪於地面，用絕望的眼神等待著最後的一擊狠狠地戳進自己的心臟。 我們從前處在無憂無慮的平靜生活，被管理這個宇宙的偉大程序飼養得肥肥白白，或許就是出於它想觀賞這場精彩的鬥牛表演的緣故。 它為此而準備的活物有兩種：鬥牛士和牛。很明顯，我屬於後者。 安之所以會產生這個念頭，和她所掌握的那個重要的情報有著莫大的關聯。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