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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者:杜納聞

    時間——22:45,

    地點——水星天,

    安邊腳步虛浮地前進邊暗裡尋思著:緊隨於自己身後的那個男人長得並不怎麼帥氣,甚至可以說是有一丁點兒的難看——眼睛左比右略大,彷彿兩枚櫻桃肉、杏仁或者巴西果,反正不算薄荷科;眉毛稀碎得猶如一隻隻在黑夜隧道裡鬼鬼祟祟地顫抖著的幽靈;那滿臉一道道未老先衰的皺璺們不知道為什麼總讓我聯想到青蛙、章魚、蠍子還有禿鷲;四肢短小得宛若虱子卻晃著一個圓鼓鼓的大肚皮。

    於[樂土事變]的爆發之前,我和康還有福是同事,在馬戲部裡。我是空中飛人;福是馴獸員,指揮一頭頭暴龍和饕餮們鑽火圈;而康則是一個滿臉油彩的道化師,他那些似是而非的體操是多麼的滑稽可笑,偶爾也會被影視部借調過去充當鬧劇演員。

    我對他素來沒有太多的好感,也談不上討厭,未能明白自己何以會產生邀其充當生命中第一次愛慾歡愉體驗的合作者的念頭。

    (當看到這裡時,某些地球上的讀者們或許會認為:是出於她對康方才捨身相救的那份感激。我可以坦白地告訴你——錯了。「無以為報,以身相許」這類話語只有你們地球人才會大搖大擺地說。剛才曾經提到過,愛慾歡愉的體驗在edan處於剛剛起步的階段,所以還是很純粹的,尚未被摻雜林林種種交易式的目的性。當然,明必須例外。)

    juvart小心翼翼地跟著aluca,還不時顧盼週遭,不僅僅是眼睛,還有耳朵、鼻子和它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膚都密切留意著那頭名為「危險」的惡毒狡詐的猛獸的動靜。在至今的整個奔命的過程中,康都顯得很謹慎,隨時隨地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而安則不然,或許出於女人總是容易心不在焉的緣故。

    時間——22:45,

    地點——太陽天,

    耶路撒冷城外,那密密麻麻黑壓壓的一大片的deva們異口同聲地高吼著:「風,風,風……」,時而又換作「大風,大風,大風……」,震耳欲聾。(此處的「風」,乃「風馬牛不相及」的風,意為性交。我不知道為什麼從舊宇宙人類還生活於地球的時候就很喜歡將關於性交的詞彙應用在許許多多與性交毫無關係的方面:最主要的是罵人,時而也作調笑,又能自諷或者解嘲,還可以起振奮軍心的作用……。也許是人類將性交的快意通過語言引申到了幾乎每個領域吧。舊宇宙的地球裡也有一段不太短的時期,人類將這類詞彙列為了半禁語,就是——說你還是可以說說,不過得克制一些,登不了大雅之堂,屬於一種粗鄙或者污穢的言談。關於這一點,我也不明白,那時候的人類並沒有發展到edan的技術水平,明明還是很需要性交的,卻為什麼要將其視為骯髒的象徵呢?反觀edan世界,這裡雖然已廢棄了性交,但與之有關的詞彙們倒是可以大大方方地使用的。)

    (還有一點:地球上的人類將關於性交的詞彙列為半禁語和大搖大擺地說「無以為報,以身相許」之類話這兩種行為曾經共存,至於哪一個的起源早一些,作為生活在一個連結構也大相逕庭的宇宙的人類的我來說,倒是無從考究的。我覺得很難以理解的是——為什麼他們會將自己認為骯髒污穢的東西用來作報答的贈禮呢?結婚這種古老的盟約也是同樣地不合邏輯的,至少是兩個人的財產,大一些是兩個家族的勢力,更甚的是兩個國家的利益,居然用粗鄙卑微的性愛來作為締連的信物?還有諸如此類的許許多多,我就不在此一一列舉了,以免打擾你看故事的興致。)

    面對著鋪天蓋地的喧囂和箭雨,belphegor逐漸流露出一絲又一絲的浮躁,好幾次因為不夠冷靜而幾乎被射個正著,多虧了izual眼明手快地拔刀相助才得以倖免,愫:「委實膩煩,不知道我們還要如此苦苦支撐到什麼時候?」

    淳:「我不久前收到從金星天那邊發過來的信息——援軍已經啟程了一段非短的光陰,相信用不著多久就會到達這裡的,而且率領者是戒。」說到個「戒」字的時候,他的聲音顯得特別地鏗鏸有力。

    而聽到個「戒」字的時候,愫也不禁精神為之一振:戒於asura中的地位僅次於「三貴子」而已,尤以驍猛善戰著稱,傳說其元神beelzebub曾經一口將deva的百萬雄師吞進了自己的肚子裡去,雖然尚未鑒定是否具有誇大其詞的成份。

    ※※※

    beelzebub——別西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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