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傳說--玄幻魔法小說網

    「難以置信。」回到了篝火旁，龍真還在驚歎，「你什麼時候達到的？」

    「落日原。」索隆簡短的回答。傑瑞發現一回到火光下，他的臉色好像顯得比剛才更蒼白了，雖然在戰鬥時，沒有人會把他和負傷聯繫起來。

    「怪不得……」蘭特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我記得當時天翔用弓擋住了你那一劍，結果後來檢查卻是胸口重傷。不過龍真你的劍氣不是更強嗎，為什麼難以置信？」

    「不一樣。」龍真搖頭說道，「你們應該也能看出來，我是從東方越海而來的，兩邊練劍的方式有很大不同。你們這裡以技擊為主，配以一定規律的呼吸法，初學時進步很快，而且氣息隨著運劍時自然流轉，也會越來越強——不過要做到氣勁破劍而出，最少也要二、三十年的苦練，更不要說以劍氣隔空傷人了。」

    「這也是我想找你確認的事情。」索隆盯著火焰，緩緩的說出了八歲時與那個奇怪老人的邂逅。「我們相處的時間不長，其間他提到過一次自己的名字，不過我都幾乎忘了，直到與鬼斬那次相遇，居然聽你們提了起來。」索隆最後說道。龍真露出了一種恍然的表情，一切都能解釋通了，因為那個老人——劍聖法裡斯。

    「很有可能。」龍真若有所思的說，「師父雖然從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教我練劍，但也並不是總和我在一起的。他經常不打招呼就出去雲遊，最長的一次有兩年多都沒有露面，在這些時間裡無論他在哪幹了什麼都有可能吧。」

    「可是……為什麼他沒有教索隆劍法？」蘭特發問的同時臉上還帶著幾分茫然。劍聖與鬼斬一樣，都是屬於兩代前的成名人物了，這些已經隱於傳說中的名字突然出現在離現實如此近的地方，任何人都會有些難以適應。

    「不知道，不過師父雖然隨和，選徒的標準卻十分嚴。和我在一起時他也不怎麼督促我練劍，倒是經常給我講各種傳說故事，教我做人的道理。他經常說：一把鋒銳無匹的絕世之劍，若是為善當能造福一方，若是為惡則難免遺禍百代。」

    索隆聽著龍真的話沒有言語，老人當年對他的囑咐他還記得——不要讓仇恨蒙蔽自己的心，大概這就是老人教自己練氣的原因吧。當時心中始終充滿了抑鬱的自己，至少在靜坐時心情是平和的，那是一種與天地融為一體般的平靜。或許是因為老人當時那一劍的光彩，也或許就是因為這種感覺，雖然那股氣始終不能為自己所用，但他堅持練了下來——同時這也為他遇到卡雷拉斯後飛速的進展打下了基礎。

    「也多虧索隆的劍氣還不能及遠，要不然天翔他……」蘭特正自顧說著，突然醒悟到這話已經涉及到了他和索隆不同的立場，不由有些尷尬的停了下來，索隆也沒有說什麼，氣氛突然間變的十分奇怪。

    龍真見狀急忙轉移了話題：「其實這也不是絕對的，比如說我的劍氣，現在的威力也並不勝於真劍，而我所遇過的大劍師級的對手，他們雖然不能劍氣騰空，但那凝結於劍上的鋒銳卻也不是我能抵擋。不過要能到我師父那樣的境界……剛才索隆提到他曾以劍氣將茶杯劈成兩半，本來劍氣練到一定程度，比如像費沃斯或卡雷拉斯那般水平的高手，若要以木劍斷樹裂石也不是什麼難事。但目標如果是脆弱的瓷杯，即使以霜月劍之利，一劍下去恐怕也要粉碎了——而能夠毫髮無傷的從中分開，可想而知那力量是凝聚到了何種程度。

    「說起來，在我的印象裡師父倒是從沒隨身帶過佩劍。現在我才明白，修煉到了他那種程度，出手即是劍，帶不帶真劍到只是一個象徵，沒什麼實際必要了。」

    「劍手可以離開劍嗎？」記得當年相遇時，那個老人的確是空手，但這種新的觀念與索隆在卡雷拉斯處學到的截然相反，讓他一時間很難接受。即使是蘭特，也是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

    龍真注視著他們兩人，然後緩緩的說道：「三十多年前的那一戰，師父就是憑著一把木劍，勝過了鬼斬蘇合的裂空刀。」

    這一條消息對聽聞的人，尤其是對索隆，所產生的震撼是無法想像的。只聽龍真繼續說道：「正像我說的，師父他拿劍恐怕只是一種象徵了，即使是空手，人的血肉之軀又哪擋的住他劍氣一縱？在我們的國度，這種境界稱為『無劍』，被視為劍法中的最高境界。」

    「那……鬼斬算什麼？」索隆沉默了半晌說道，而他真正想說的卻是——我們又算什麼？

    「鬼斬……」龍真突然仰天歎了口氣，「也多虧上次看了你和鬼斬的第三刀，我才意識到『武』之一道的博大精深，才發現了自己以前的淺薄。師父當年曾說過，他和鬼斬的那場決鬥，勝負只是五五之數，而若是在相同的條件下再打一次也仍然是一樣。表面上看，似乎我師父以木劍勝鋼刀要高了不止一籌，其實他們兩人只是將兩條不同的路各自走到了頂峰而已。那樣沛莫能御的一刀，縱使劍氣千幻又怎麼能阻其一分。要說這無劍和霸刀的強弱，誰又能下定論。」

    他的話一說完，周圍又安靜了下來，三人似乎各有所感，一時都沒有說話。傑瑞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們，對之前的對話只是似懂非懂，不過他們說的那些對他來說近乎於神話的東西，卻又深深的吸引著他。

    ***********************一聲尖銳的哨響打破了沉默，三個人一躍而起，「有敵人！」

    村外隨後傳來了短暫的交鋒聲，不過很快就平息了，然後幾個負責放哨的戰士走了過來。

    「是一小隊帝國的偵察兵，見我們駐紮在這裡很快就撤退了。」領頭的一個人向索隆報告道。

    索隆聞言點了點頭：「沒什麼，本來咱們也不打算隱藏。」

    「不過……」那個戰士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他們好像不是衝著咱們來的，而是追趕一個人碰巧到了這裡。」這時後面的人退到了兩邊，索隆他們這才發現還有一個人跟在戰士們的身後，因為那個人穿著一身深色的長袍，所以在這夜色裡讓人一開始沒有發覺。

    「感謝你們搭救我，尊貴的戰士們。」那人鞠了一躬，然後走到了火光下，「不過我想……或許應該說很高興再次見面，咱們真是有緣。」

    看清了他的臉，索隆與蘭特不由面面相覷——這個人居然是之前在商隊中同行過的那個法師學徒，西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