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傳說--玄幻魔法小說網

    第二天一早，用完早飯的兩人再次與管家相見。

    「二位昨晚休息的可好？」管家禮貌的問。

    「很好，」莉莉謹慎的回答，「不過管家先生，我們也該告辭了。」

    管家點了點頭說：「叫我贊達爾就行了，事實上我們還有事相求——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接受另一個委託。」

    索隆和莉莉對視了一眼，然後問道：「不知道是什麼事？」

    「就是希望你們在豐收祭的三天慶典期內保護我們的領主和小姐。」贊達爾回答。

    「領主府內沒有守衛嗎？」索隆皺了皺眉頭。保衛一個帝國的貴族，這恐怕是銀月傭兵團內從未有人經歷過的。

    贊達爾歎了口氣解釋道：「領主大人這些年樹敵頗多，還為了肅清法紀得罪了盜賊工會。平時到也罷了，但豐收祭期間城內大部分兵力都要用來維護秩序。而且要真是有人敢打什麼主意的話，恐怕也不是尋常衛兵能擋的住的。二位既然能單槍匹馬擊敗『屠夫』比爾，我們自然要借助你們的力量。」

    「聽你的口氣，似乎對我們還有疑問啊。」索隆想了想說道。

    「如果你們接受委託的話，我們是打算要試一試你們的實力的。」贊達爾有些尷尬的回答。

    「好，試就試。」索隆畢竟是少年心性，絲毫不顧莉莉在背後拚命拉他的衣服。

    「那麼，請隨我來。」旁邊一直沉默的蘭特禮貌的說道。

    索隆轉過頭來，卻注意到蘭特的臉上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考我的是你？」他問。「多指教。」蘭特回身一禮，兩人目光相交的瞬間不由得同時會心一笑。對他們來說，這都是第一次和年紀相仿的對手交鋒，爭勝之心和相惜之意同時生起。

    一行人在蘭特的帶領下向府內走去，一路上的花園樓閣贊達爾都一一指點。直到練武廳門口，蘭特說了聲「到了」推開了大門。一柄細長的劍突然自斜地裡刺來，那劍光飄忽不定，手法大是不俗。驚訝間索隆和莉莉都摸上了手中的武器，但首當其衝的蘭特卻微微一讓捏住了劍身，然後擦擦冷汗躬身道：「小姐。」

    持劍的原來是個明艷的少女，只見她嘟起了嘴跺著腳叫道：「又沒刺中你，不玩了。」然後她好奇的打量著索隆和莉莉問：「他們是誰？」

    「他們是贊達爾先生請來保護小姐的。」蘭特恭敬的回答。

    「保護我？他們有我厲害嗎？」少女上下打量著兩人，手中細劍微微顫動，顯然是想試試兩人的本事，可是在管家嚴厲的目光下始終還是不敢妄動。

    「這邊請。」待贊達爾打發走了少女，蘭特率先走入屋內，但窗下的一個身影讓他愣了一下，「托爾，你回來了？」

    索隆也發現了那名男子。看那人只是隨隨便便的靠在牆上，但卻有一股凝如山嶽般的氣勢，直讓人不寒而慄。這氣息索隆再熟悉不過了，那是衝殺於萬馬軍中的將領才會有的殺氣——至今他也只在卡雷拉斯和修特身上見過。

    托爾？托爾！

    「長風之鷹！」索隆脫口而出。

    那本來在窗邊淡淡的身影，驀然射出了劃破陽光的凌厲眼神。良久，托爾淡淡的答道：「是我。」

    五年前，那時的托爾便奪得了帝都比武大會的冠軍，號稱「陽光普照之處，槍法所向無敵」——但那畢竟只是一個即將隕落的太陽所襯托的虛名。直到兩年前，絕世霸主阿爾諾暴風南侵，邊緣三郡告急，三郡領主聯名求助於諾森德天語。當時二十三歲的托爾率三萬鐵甲近衛奔襲百里，大破暴風十萬大軍，一人挑敵將三十餘名。直至阿爾諾暴風親臨，雙方大戰三日三夜，最終劃地為界，約定五年內絕不互犯。至此，長風之鷹的名字真正響徹了太陽下的每一寸土地。這是讓這個年代所有的年輕人都嚮往的名字。

    現在，索隆正面對著這個傳奇的人物。他感到自己的手心滲出汗來，胸口彷彿有什麼在湧動——那是戰意——但他必須克制。

    「東線那邊沒問題嗎？」

    「有天翔一人足夠了。」蘭特和托爾的對話正在繼續。

    「既然你回來了，那他們……」蘭特猶豫的問。

    「無妨，人手多些也好，你們繼續吧。」托爾仍是淡淡的說著。

    「那好，」蘭特轉身取了一把雙手劍，「可以開始了。」

    周圍的人都退了開去，蘭特對索隆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然後兩人靜靜的對立。看索隆劍在鞘中，右手下垂，似乎沒有動手的打算。這時托爾輕輕喝了一聲：「先攻！」蘭特聞聲揮劍砍去。索隆挫步一退正好讓開了來勢，但就在這一退之間蘭特已踏上了一步，加上了身體的衝力劍速頓時快了一倍。「好！」索隆腳尖用力，已是向後躍去，而蘭特竟然又踏一步，劍速再增。這三劍之間幾乎已盡顯騎士劍法的精髓——最簡單的方式爆發出最大的力量。

    就在這時，索隆出劍了——蘭特從沒有想過有人能在這種狀態下出劍，那凌空而至的一劍仿如突來的閃電，雙劍相交，爆發出震天的巨響。就在蘭特攻勢一頓之際，第二劍又直劈而下。這一劍劈出，索隆的身體可以說是破綻百出，但卻偏偏襯的那劍光帶上了幾分不可一世。蘭特抬劍迎去，這一抬之間已用上了腰、腹、肩的力量——可這力量卻落空了。第二劍就像它的出現一樣消失的突如其來，而索隆的第三劍已經發出。在外人看來，索隆刺出的彷彿是一道不可逼視的光華——而首當其衝的蘭特卻只能看到斂於一點的劍芒。匆忙間，蘭特所能做的只有憑自己的感覺，找出殺氣最盛的一點。

    「叮」的一聲脆響，千鈞一髮間蘭特用寬厚的劍身如盾般擋住了索隆刺來的一劍，索隆手中的凡鐵承受不了如此巨力碎為數段。

    「等一下。」索隆正呆呆的看著手中的斷劍，托爾突然上前一步，一反剛才的漫不經心之態，「你和誰學的劍？」

    索隆抬起頭來，兩人毫不退讓的對視，「卡雷拉斯？」托爾又逼進了一步。

    「托爾你怎麼……」蘭特有些茫然。

    「這幾年銀月受雇於叛亂諸國，我們曾在戰場上三次交鋒——我認得他的劍法。」托爾回答的同時仍緊盯著索隆，「不過三次都沒有正式分出勝負——師父這麼能逃的話，徒弟也會感到慚愧吧。」

    這句話激怒了索隆，他冷冷的回敬道：「如果正式交鋒的話，有一次就夠了，今天也不會再有什麼長風之鷹。」

    「你們果然是銀月匪幫！」贊達爾驚呼，蘭特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莉莉更是驚訝的摀住了嘴。

    托爾卻突然笑了，「有膽量，可敢與我一戰。」

    「求之不得。」索隆的眼神又彷彿燃燒了起來。

    「拿槍來。」托爾的眼神則冷如一片寒潭。一時間房間內完全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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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長風之鷹一起威震天南的嘯風槍握在了這青年名將的手中，傳說中受過風神祝福的神槍，僅僅是槍尖的緩緩舞動也帶起了呼呼的風聲。那風聲漸漸停止，托爾彷彿一張蓄滿力的強弓，凝立的槍尖便是待射的勁箭。

    索隆知道自己將面對的，是最簡單也是最強的一擊——一槍推出，命中目標的一瞬將是槍速最快、爆發力最強之時——他第一次感到汗水順著握劍的手不斷流下。

    托爾的槍蓄勢已滿，就在那將放未放的剎那——索隆突然後躍。在他的牽引下，托爾的槍勢不由一鬆，而就在此時索隆又一步踏前——這一步他就踏入了長槍力不能盡、劍法卻正可展開的範圍。

    在這槍勢說變未變、劍光將起未起的時刻，一個柔和卻不可抗拒的聲音響起：「住手。」

    托爾聞言後撤一步，同時槍尖輕輕一圈便封死了所有可能的追擊，而索隆的劍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領主大人！」所有的人都躬身行禮，索隆也轉過頭去打量著這位天下聞名的智將。莉莉則靠了過來，手裡還緊張的抓著索隆的衣袖。

    諾森德天語約五十歲上下，蒼白的面孔和消瘦的身體簡直令人擔心他會不會被風吹倒。但就是這看似不堪一擊的身體，其存在卻使得霸主阿爾諾暴風可能一統天下的腳步最少放慢了二十年。甚至後世史家評論，若沒有諾森德天語的存在，天下早已是暴風的囊中之物，世上更不會有什麼銀月王國。

    「卡雷拉斯的徒弟？」諾森德天語緩緩的問道。

    「是。」索隆毫不退讓。

    「很好，你們走吧。」這句話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大人……」

    諾森德天語打斷了他們，「如果要擊敗卡雷拉斯的話，也應該是在戰陣之上、在千軍萬馬之中，不是嗎？為難兩個孩子是沒有用的。」

    托爾聞言慚愧的低下了頭。

    「很遺憾，立場不同不能招待你們了。好了……走吧，替我向卡雷拉斯問好。」諾森德說完輕輕的咳嗽起來，贊達爾和蘭特急忙上去攙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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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了天語府的大門，兩個人仍然不能相信自己會有這麼好的運氣。莉莉在路上又小聲的教訓起索隆來：「你剛才瘋了嗎？居然承認自己的身份，而且還向托爾挑戰。傭兵守則第一條——遇強則避，你都忘了？」回想起剛才的一幕，索隆也覺得雙腿有點發軟——在托爾的強大壓力之下，還沒有動手他就幾乎耗盡了全部力氣。

    這時後面突然傳來一陣呼聲：「等一等。」來的人是蘭特。見兩人警惕的看著他，他不由的笑了，「這是給你們準備的——五千金元的賞金和一些禮物，領主大人讓我來交給你們。」他把一個大包裹放到他們手裡，「還有……」他對索隆說，「咱們還沒分勝負。」

    「應該算我輸吧，劍都斷了。」索隆有些頹然的回答。

    「但假如你有一把好劍的話，我說不定已經死了。」蘭特又笑了，「而且……我從沒想到能有人那樣破托爾的槍法。」

    「也不能算破，那一槍若強行推出的話仍不是我所能阻擋的——何況他顯然還行有餘力。」索隆搖了搖頭回答。

    「不論如何，下一回可要真正分個勝負。」蘭特伸出了手。

    「好，誰也不要手下留情。」兩隻手再次握在了一起。在這亂世的烽煙之中，一種叫做友誼的東西不知不覺建立在這兩個完全不同背景的少年之間。可他們誰也不會知道，下次的相逢會是在無情的沙場之上。而諾森德天語也不會知道，他今天所做的決定將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