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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十二章 作者：破法者 雪連續下了數天，北國的冬天，本來就是少有晴日的。
索隆所騎的夜之影天生神駿，即使風雪撲面，也仍然是傲立著頭頸，但是其他人的馬卻都是凡物，低垂著頭顱，搖搖欲倒。 「下馬步行吧，」龍真歎著氣說，「走也比這樣快。」 「但是那樣太消耗體力，要是遇到突發情況恐怕難以應變。」蘭特的思慮縝密，考慮的比較周全。 「別著急，快到了。」索隆歎了口氣仰首望天。天氣變化這一類的事情，不是人力可以決定的。 龍真望了望兩人，然後突然說道：「說起突發情況……後面的鈴鐺聲算不算，跟了半天了。」 兩人一愣，凝神聽去，在灌耳的風聲之中，果然有鈴聲隱隱傳來。那聲音也不算是十分隱蔽，但是在如此風雪之中，恐怕絕難有人注意。索隆與蘭特都訝異的看了一眼龍真，就算還沒做到時時心止如水、不受外物所擾，他在心境上的修為也明顯要比他們高了一層。 「是崩雪團的探子。」皺眉又聽了一會，索隆肯定的說道。 「我們不是甩掉他們了嗎？」龍真問。 「想知道咱們的去向並不難，」索隆冷冷的回答，「只要出的起價錢，任何人都可以從盜賊工會得到情報，同時也可以從他們那裡得到任何人的情報——你們等我一下。」說完他一夾馬腹，夜之影如有靈性般輕輕鑽入了雪幕，沒有發出一絲聲息。 蘭特與龍真繼續凝聽，不久後遠處的那鈴聲突然一亂，然後是幾聲急響，接著便安靜了下來——其實到也不奇怪，只要進入了可見的範圍，世上又有那匹馬能快過這萬馬之王的風馳電掣？再過了一會兒，只見索隆騎馬從後面趕了上來。 「殺了？」龍真問。 「沒有，只是砍了他的馬。」索隆淡淡的說。 「可是……那樣他仍然有辦法通知同夥吧。」蘭特質疑道。 「如果有探子沒有回去，他們也會知道的。何況……這裡畢竟是他們的地盤，找到我們只是早晚的事，我也從來沒想過能躲開他們的耳目。我剛才那一下，主要事為了警告。一直以來銀月和崩雪都在盡力避免正面的摩擦，防止衝突升級，那樣對雙方都沒有好處。」說道這裡，索隆的目光突然一閃，「不過如果他們真要踏過那條線的話，難道我就沒有佈置嗎？」 ******************* 之後果然如索隆所料，遠遠綴著他們的鈴聲又出現了，而且還不止一處，也不靠近他們，就那樣四散的遙遙呼應著。 「看來這次他們是下定決心了。」索隆皺著眉說，「他們的大部隊肯定正在路上，今晚盡量趕路吧。」 其他兩人自然沒有異議，但是卻苦了胯下的坐騎。一夜行來，索隆時刻在注意行進的方位，蘭特則不時的將長槍插入地下，通過地面是否有震動來判斷附近有無大規模敵軍的蹤跡，倒是龍真一身輕鬆，只是一直在抱怨行進的速度太慢，聲稱寧肯自己背著馬前進。 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下午，當蘭特再次將槍插入地面的時候，臉色突然一變。 「來了，」他說，「距離和人數不是很清楚……雪地吸收了大部分馬蹄聲……不過已經很近了，從東邊過來的。」 索隆聽了到不意外，「走。」他招呼了一聲，當先縱馬向西北方馳去。 再奔行了一段，蹄聲已經漸漸可聞，而且還不只是一個方向，而是從三個方向包圍而來。三個人馬不停蹄的向前急趕，不過看索隆的臉色，倒是另有打算。 漸漸的，敵人越逼越近。蘭特與龍真的坐騎本就已經不堪負荷，現在勉強提速，但是卻再也難以堅持，所以三人的速度反而越來越慢。而就在此時，前方竟也傳來了馬蹄聲響，他們已經完全陷入了包圍。 「怎麼辦？」蘭特轉頭看向索隆，卻見他臉有喜色，突然縱聲長嘯起來。索隆的聲音穿透風雪，遠遠的傳了出去，而對面馬上傳來了一樣的回應。 「好了，」索隆一笑轉過身來，面對著還在視野外的敵人，「是我們的人，還算趕得及。」 那隊人很快來到了索隆等人的身後。看他們參差不齊的裝備，顯然是普通的傭兵隊伍。不過其中有數十人裝備精良，分散在隊伍中隱隱的統領著隊形，他們的外衣下偶爾露出幾絲鎧甲的銀光，正是銀月騎士團中的精銳。 援軍總共約有三百之數。這時崩雪團因為聽到了他們聯絡的嘯聲，知道有變，來勢也緩了下來。他們的三路追兵慢慢匯到一起，然後緩步逼近。此時的雪已經小多了，但是崩雪團的甲冑材料特殊，正是與白雪一色，而且沒有絲毫光澤，現在在這冰天雪地之中，直與周圍融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更增莫測之感。 雙方在相距約百步的地方各自停了下來，雖然看不確切，但是崩雪團來得人數明顯比銀月要多了將近一倍。一時間空氣都彷彿膠著了，雙方默默的對峙著，誰也沒有發出一點聲息。 *************** 霜月劍無聲無息的從鞘中滑出，高舉到了半空，對面的敵人因為索隆的這個動作，似乎也發出了一陣不安的騷動。 當卡雷拉斯還在的時候，僅僅是這把劍就足以讓所有面對它的人退卻——而即使是現在，在這廣袤國度的某些地方，也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對它的新主人感到了同樣的畏懼。 所有的人都摒住了呼吸，凝神盯著那把劍——當它落下的一刻，就將是一場間不容髮的死鬥。 「霜、月。」 突然一個聲音輕吟著，走到了隊伍的前端。崩雪團的人們紛紛讓到了兩旁，顯示出對此人的無比尊重。 「一別經年，物是人非。劍還在此，而人，想不到卻永無再見之期了。」那人歎息著，然後望向了索隆，「你，就是接替卡雷拉斯的人？」 「是。」索隆緩緩放下了手臂，卻把劍握的更緊了。對方雖然沒有自報身份，但是從他的氣度、從崩雪團對他的服從，就已經可以判斷出此人的身份——白髮雷奧。 崩雪團的團長白髮雷奧。 以大劍師的身份在北方實力排行第二的白髮雷奧。 「為什麼，崩雪團團長會親自追擊逃犯？」索隆挖苦的說著，但是精神卻一刻也不敢放鬆。 「銀月的匪首，不也親身犯險劫了法場？」雷奧說完又輕歎了一聲，「落日原一戰的傳聞如何也到罷了。可居然能將偌大的寒泉城視如無物，單騎進出——單只這份膽識，天下又有幾人能及？你，沒辱沒卡雷拉斯的名字。」 對方的態度實在大出索隆的意料，一時間他到呆住了：「你和師父……是朋友嗎？」 「朋友？」雷奧搖了搖頭，「不過……總是相識一場。我追上你是為了問一下，」他的話鋒突然一轉，「寒泉城城住橫死家中，和你們有沒有關係。」 「德皮斯蛇眼？」驚愕間當事的三人不由對望了一眼，然後一齊搖頭。 「我覺得也沒有關係，不過，法場那一節你們是逃不了干係的。你們……還是跟我走吧。」 終於說到了正題，索隆越眾而出，與他正面相對著：「你認為，我們會聽你的一句話就老老實實被抓嗎？」 「當然不會。」雷奧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他輕輕拽下了御寒的外衣，一頭招牌的白髮便飄散在了空中——而他本人卻還是三、四十歲的壯年之齡。 「職責不同，卻都是別無選擇，看來只有一戰了。」 天下書盟（http：//www。txsm。cn/default。asp）首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