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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九章

作者:破法者

    索隆和蘭特全力縱馬奔馳,一路上只聽得全城警報之聲大作,截擊他們的士兵不斷的從各個方向出現。這種小規模的追兵當然不足以阻擋兩人的去路,但是凝神聽去遠方蹄聲滾滾不斷,顯然全城範圍內的兵力都在集結調度,如果遲得一時半刻恐怕就再也難有逃走的機會。

    轉過了前面的街角,城門終於在望,但是那扇厚重的鐵門卻正在緩緩的關上。索隆情急之下雙腿一夾馬腹,驟然加速向前衝去,試圖在城門關閉前阻止他們,可是城門樓上突然現身的一隊弓弩手卻迫使他不得不停了下來。眼見城門已無法通行,而後方的追兵又越來越近,索隆招呼了一聲蘭特撥轉馬頭進入了旁邊的一條小巷。雖然這個舉動看起來像是自陷死地,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蘭特也無暇細想,急忙跟了上去。

    穿過了小巷兩人便暫時擺脫了大股追兵的追擊,但是城門既然已經關閉,那麼他們還是無路可逃。不過索隆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一路上馬不停蹄,顯然是另有去處。

    漸漸的路旁高大的房屋開始不斷減少,本來寬敞整潔的大道也破舊起來。到了後來,簡陋的平房以及木質的臨時建築越來越多,很快道路就狹窄到再也難容奔馬,於是兩個人下馬開始步行。

    蘭特四處張望著這與如此大城格格不入的景色以及躲在暗處無數恐慌的眼睛,一下子明白過來自己到了什麼地方——這裡是貧民區。

    越是繁華的大城,維持城市運轉所需要的底層人員就會越多。這些靠出賣勞力為生的貧民住不起昂貴的市區,但是城市的發展又不能缺少他們,於是管理者們通常就會劃出一片區域作為這些有礙觀瞻的人的統一居所。

    在蘭特所居住的南方城市,因為諾森德天語的治理所以即使是貧民區也是整潔而有序的。可是北方的這些商業城市雖然具有其他地方所沒有的繁榮,但無法帶來任何利益的貧民區卻從來得不到有效的治理。

    不過此時這裡的骯髒和混亂卻無疑給逃亡中的兩個人帶來了最大的掩護,騎兵們無法進入這些狹窄的巷道,而步兵們要進行地毯式的搜索也至少需要一天以上的時間——唯一不變的情況是,只要找不到出城的方法那麼他們仍然是插翅難逃。

    雖然心中存著種種疑惑,但是蘭特知道自己現在只能完全的信任索隆。所以他一直也沒有多問,只是忍耐著身上的傷痛盡量跟上索隆的腳步。因為追兵們還沒有進入這裡,所以這一路上到也無事,只是因為巷道過於狹窄而兩人又都牽著馬,他們只好不時的停下來側身躲避路過的居民。

    在這迷宮般的地方轉了很久,蘭特漸漸的感到頭暈眼花,而且因為一直沒有什麼突發情況所以他的警覺性也漸漸的鬆懈了下來。這時又有人迎面走來,蘭特與索隆像之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側身等待對方通過,然後轉身繼續前行。但是索隆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有些猶豫的回過了頭,隨後他突然驚叫道:「躲開!」

    同一時間蘭特也感到了背後突然升起的一股莫明寒意,他急忙俯身前衝,卻仍然覺得有什麼東西輕輕的劃過了他的後背。而在這一瞬間,索隆已經與他擦身而過,霜月劍如狂瀾一般的捲向他的身後。

    沒有預料中的刀兵相撞之聲,蘭特回過身來,見到索隆正茫然的持劍四顧,附近的居民見到打鬥都驚叫著四散逃開,除此之外哪裡有半點敵蹤。

    剛才的襲擊是誤會嗎?可是蘭特背後灌進的絲絲涼風卻告訴他自己的衣服已經被利器劃破,雖然好像沒有傷到皮肉,但是剛才自己的生死恐怕也只是在一線之間。正思索間索隆身旁的黑影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起來,「小心!」這次是蘭特大聲提醒,同時一槍刺出。

    那黑影中竟突然升起了一片烏雲,原來是一個人凌空躍起,同時揮動自己黑色的斗篷遮住了身形。蘭特槍勢上挑直接刺中了斗篷,但是那一槍的力道卻刺在了空處,而斗篷後的人已經藉機再次躲到了暗中。

    接下來的攻擊直如暴風驟雨而又讓人防不勝防。那個殺手的身法如鬼魅一般,似乎周圍的每一個角落、每一處陰影都可以使他消失無蹤,飄揚的碎布、掉落的積雪也能隱藏他的身形。以索隆和蘭特的眼力,卻居然完全無法掌握他的行動,只有眼角的餘光能偶爾捕捉到他的一片衣角。

    好高的潛行術!

    通常情況下潛行只是盜賊們躲避敵人的基本技能,轉職成刺客的話才會加強訓練用於伏擊,但是能夠將潛行術練到這樣幾乎在人前消聲隱跡的境界,對一般人來說幾乎是不可想像的。

    假如是在空曠的野外遇到此人,索隆和蘭特可能都有與其一戰的實力。但是他們現在所處位置的複雜地形,幾乎可以說是那個殺手的天然獵場。不過兩人應變也快,他們一拍馬股把各自的坐騎驅趕到了遠處,然後背靠背的迎敵,這樣便使得個人所需要監視的範圍大大減小,對方的潛行術再高畢竟也不能憑空消失,自然再難偷襲得手。

    果然那個殺手的攻擊停了下來,現在索隆與蘭特唯一薄弱的地方只剩下了兩側和上方,他想要一擊得手就必須從這三個方向下手,但是對方自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雙方一時間都不敢妄動,一在明一在暗的默默對峙起來。

    良久,遠處逐漸的有嘈雜聲傳來。雖然還不知道是不是搜索而來的士兵,但是索隆他們已經不能再耽擱了。那個可怕的敵人還沒有離開——雖然看不見他的人,但是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還圍繞在四周。事已至此,如果不能速戰速決,那麼就必須想辦法甩開敵人。

    索隆微微側過頭來,小聲的對蘭特說了些什麼。蘭特猶豫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走!」隨著索隆一聲令下,兩個人一同騰身而起,直接躍向了房頂。

    因為附近的房屋都是單層,高度相差不大,所以如果到了屋頂視野開闊,那個殺手的潛行術就要大打折扣,而如果他為了隱蔽行蹤躲在下面,那麼兩個人也大可以從容離去,總算能先擺脫眼前的危機。

    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這本來是最好的辦法,但是他們太小看那個殺手了。就在他們將至屋頂的一刻,突然幾把鋼錐迎面飛了過來。如果換在平時這點暗器根本不可能傷到兩人,但是同一時間那個神秘的身影也出現在了近旁——空中沒有借力之處,他們如果格擋鋼錐的話就絕不可能再躲過對方的必殺一擊。

    「著!」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聲暴喝傳來,另一個人影突然凌空而至。只見他劍還未到劍芒卻至,直接絞飛了襲來的鋼錐,隨後其勢不衰竟是直接攻向了那個神秘殺手。

    那個殺手本來已動身攻向空中的兩人,哪裡想到會有這種變化。他眼見已無法躲避,只得勉強反身迎上。兩個人影在空中交錯而過,殺手悶哼了一聲,再不停留的遠遁而去。

    那突然出現的劍手見狀長呼了一口氣,轉過身來問道:「你們還好吧?」

    看著那人不似本土所有的容貌,更是因為驚異於他的劍法,蘭特一時沒有答話。更吃驚的到是索隆,「你是……龍真?剛才在廣場襲擊弓弩手的也是你嗎?」望著眼前的東方少年,當初那個和卡雷拉斯決戰於天雷鋒絕頂的身影再次浮現在眼前。

    「對,本來我路過這裡,聽說有人要砍頭來看熱鬧的。」龍真笑著說,「誰知道你突然衝出來救人,我看情況不好也就順手幫你一把。」

    「你的傷……」正說著蘭特突然打斷了他,有些不放心的指著他的額頭——血正順著他的額頭流下。

    「哦,擦傷,不過那個人到是真厲害。我在旁邊觀察了一會了,要不是剛才那下行險傷了他,以他的身法在這種地方還真不好辦。」龍真擦了擦流下的血說道。

    「有什麼話待會再說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突然多了這麼一個強援,索隆的精神不由一振。他率先跳下了房頂,並牽過了自己的寶貝黑馬。

    「可是……那個人到底是誰呢?我只熟悉用劍的人。」龍真一邊走一邊問道。

    「如果那個人是北方的話……我能想到的只有一個。」索隆與蘭特的目光相對,兩個人都因為各自的原因而對北方進行過深入的瞭解,此時不約而同的作出了同樣的猜測。

    「『影刃』比爾加德,北方傭兵界排行第三——同時也是北方最富盛名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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