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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八章 作者:破法者 索隆的目光落在蘭特身上,然後又緩緩的掃過了廣場。廣場周圍近千人的隊伍被他的氣勢所懾,居然沒有人敢先動一步。
「上啊,抓住他。」還是德皮斯蛇眼先反應了過來。 隨著他這一聲令下,排布在廣場周邊的騎兵隊伍立時起了陣陣的騷動。本來騎兵起步就需要一個較長的加速距離,再加上因為是在城內,所以他們的隊形過於密集,以至於一時之間無法迅速的行動。 就在騎兵們紛亂的調整隊形之時,索隆也動了。他的黑馬神駿異常,竟似不受常識所限,一起步便達到了最高的速度,一人一馬如閃電般穿過數百步的廣場,馬蹄敲擊石磚地面的聲音滾滾散開,蓋過了周圍的一切響動。旁觀的人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僅僅一名騎手卻居然能踏出千軍萬馬般的聲勢。 轉眼間那匹黑馬就來到了行刑台之下,這個時候那些騎兵們才來得及從後面包抄而上。索隆一躍上了行刑台,手中利劍輕揮,毫無阻隔的斬斷了束縛蘭特的鐵鏈,而那名劊子手早已屁滾尿流的爬下了高台。 「你還能行動嗎?」索隆有些焦急的問道。 「沒問題。」蘭特活動了一下手腳,「你……」他剛想發問,卻見索隆已經跳回了馬背,閃電般的衝向了迎面而來的騎兵隊伍。待得蘭特也落到地面,又看到他旋風般的衝回,手中還牽著一匹搶來的戰馬。 此時遠處的德皮斯蛇眼看著這一切,氣的把手中的酒杯直接摔到了地下:「也太目中無人了,讓崩雪團纏住他,弓弩手就位。」他大聲下令道。 侍從們聞言急忙下去傳令,而另一邊索隆和蘭特已經與包圍上來的騎兵們正面相對了。眼見著敵人列隊逼近,索隆的黑馬突然仰首暴發出了一陣裂耳的長嘶,那如炸雷般的聲音擴散開來,對面的馬匹齊齊的渾身一抖,然後不受控制的低頭退開了一步,連不遠處也傳來了因為有人被這聲音所懾而兵器掉落的聲音。這已經不是一匹馬所能發出的嘶叫了,這簡直是咆哮。 蘭特努力控制著自己同樣在發抖的馬跟上索隆的腳步,對那匹黑馬的狂野他毫不意外。 記得這匹馬還是天語大人五十大壽的時候白雲牧場送來的賀禮。南方的白雲牧場,因為產馬一身純白沒有一根雜毛而得名,但是據說這個牧場中每隔數百年都會產下一匹純黑的異種。這種馬因為生具異像,所以一落地便會遭到其他馬的圍攻,也因此極難存活。可是只要它們活了下來,長成之後必為萬馬之王。 這種馬性子極烈,通常人都無法駕馭。當初這匹「夜之影」剛送來的時候,諾森德天語聚集了手下最優秀的騎手試圖馴服它,但是那些人卻都剎羽而歸。自己和托爾也曾上去嘗試,結果唯一比那些騎手強的地方無非是落地時還能穩住身形,不至於摔的太慘。直到天翔翻上了馬背,這萬里草原的無冕之王才真正遇到了敵手。雖然之前一直有傳聞說天翔是羽族中人,但從來都沒有過證據,不過當時在場的人們卻真的在他身上看到了飛翔般的姿態。 那場激烈的爭鬥從日落持續到了日出,當夜之影終於平復下來時所有的人都長出了一口氣。當時送馬來的訓馬師告訴大家,這匹馬只會向強者低頭,所以也只認一個主人,從此以後除非有人將天翔從馬背上擊落馬才會易主。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現在夜之影才到了索隆的手裡。 隨著索隆從騎兵的包圍中衝出,蘭特突然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現在這匹馬王所背負的,會不會就是這個大地未來的主人? 正想著兩人前進的勢頭已經被抑制了下來,後至的崩雪團開始發揮出了他們強橫的戰力,以索隆劍法的精強,卻無法在他們的陣形中破開一絲缺口。 「為什麼……」藉著兩人身形靠近的短短時間,蘭特本來想問索隆為什麼會來救自己,但是旁邊的騎兵刺來的一槍打斷了他的話。 「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是嗎?」索隆會錯了他的意思,一邊出劍拒敵一邊簡短的答道,「因為行刑的日期突然提前了,時間太倉促。而且……你和銀月騎士團沒有什麼關聯,我沒有理由為了救你而使他們置身險地。」 不願意讓無關的人置身險地而自己卻親身到此,言外之意已經是把蘭特和自己擺在了同生共死的位置上。雖然索隆可能沒有對自己說的話多想,但是蘭特聽在耳中卻覺得滿腔熱血翻湧,一時間直欲放聲大笑、又想埋頭痛哭,種種不同滋味一起湧上了心頭。他想爭霸天下,我就一直追隨到天涯又何妨呢——這個念頭在他腦中只是一閃,雖然之後的很長時間裡蘭特仍然掙扎在索隆的友誼與諾森德天語的恩情之間,但是從這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就已經注定的綁在了一起。 眼看著對他迎面刺來的一槍,蘭特突然伸手憑空抓住了槍頭,然後向懷裡一拉一擰,一股旋勁發出震開了對方握槍的手。隨後他手臂用力,槍身在他的力量下舞成了一個大弧,將靠近的敵人隔到了圈外。然後他掉轉過槍頭全力刺出,長槍在他的手上走出了幾道凌厲的槍線,中槍者紛紛落馬,甚至有兩個人直接被挑飛了出去。 「好槍法。」索隆回身見到蘭特的神勇也不由稱讚,看他的槍法竟似還在劍法之上。 「要成為騎士,槍和劍都是必修課。」蘭特簡短的回答。 事實上兩人也沒有過多的時間交流,城主的衛兵們雖然不敵紛紛退下,但是補上來的崩雪團卻逐步增加著他們的壓力。「下馬!」索隆果斷的說道。在馬步被限制住無法展開的現在,面對崩雪團靈活的步戰戰術坐騎反而會成為累贅。 兩人下到了地上,形勢果然立時改觀。但是就在他們準備合力向一個地方突圍的時候,突然間哨聲大作,包圍他們的崩雪戰士們統一的向後退去,留下了一大片空地,而兩邊的房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隊隊的弓弩手,無數冰冷的箭頭一起指向了他們。 索隆與蘭特見狀馬上背靠背的站好,各自面對一個方向,同時觀察著四周的情況尋找機會。房頂上的弓弩手們所持的是在北方相當流行的三連弩,上一次機簧可射出三箭,面對在這種距離下這麼多人的齊射,他們兩人恐怕很難有生還的機會。 「哈哈,想和我鬥。射!射死他們。」德皮斯蛇眼在遠處大笑著。 可是這個變化雖快,下一個變化卻來的更快。德皮斯蛇眼的聲音還沒有落,已經有一邊的弓弩手遭到了突然的襲擊,紛紛慘叫著掉下了屋頂。 「什麼!怎麼回事!」驚怒的德皮斯蛇眼想弄清楚情況,但是卻很難做到。因為那裡正在發生的一切都已被一劍的光華所掩蓋——放眼整個北方,恐怕也沒有幾個人能發出如此驚天動地的一劍。 而同一時間,另一邊的弓弩手們也因為突如其來的劇烈震動而失去了作戰的能力——讓人奇怪的是,從這些人當時的感覺以及事後房屋的損傷程度來看,他們無疑是經歷了一場短暫的地震,可是就在不遠的廣場上,其他的人卻沒有感到絲毫的震動。 索隆與蘭特抓住了這一刻的混亂,剛才四散開去的崩雪團因為不能及時的重新合圍,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人突圍而去。「快關城門!調動全城警力,一定要抓住他們!」德皮斯蛇眼暴跳如雷,大聲的嘶吼著。 而那場小型地震的製造者又躲回了自己藏身的角落,並把法杖收回了懷裡,然後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周圍的變化。剛才屋頂上突然出現的那名用劍高手早已遁去不知所終,而索隆與蘭特也已經逃的很遠,追殺他們的聲音遠遠傳來幾不可聞。 「之後怎樣就看他們自己了。」西修斯長呼了一口氣喃喃的自語道,「先是索隆,然後又是屋頂上的那個劍手,這兩波援軍還真是出人意料呢,要不是他們,恐怕會困難的多……總之做到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老師。」 又是一陣喧嘩聲傳來:「你們,這裡,上面要全城戒嚴,你們可別漏了什麼。」西修斯見狀不再多想,口唇微動隱去了自己的身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