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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四章 作者:破法者 「啪」的一聲輕響,一個人影從前方的樹上跳到了地下。「蘭特?果然是你,之前我還在想是不是看錯了。」那個人走到了近前,正是索隆。
蘭特微微垂下了自己的劍,但是氣勢卻絲毫不減。「記得嗎?咱們還欠一個勝負。」他定定的望著索隆。 「記得。」索隆毫不退讓的與他對視,同時揮了揮手。周圍的戰士們馬上撤下了弓箭一起退入林中,給兩個人騰出了大片的空地。 「這場輸贏怎麼說?」 「如果我贏了,你就跟我走,由天語大人決定你的處置。」蘭特猶豫了一下回答。 「好,如果我贏了,你就離開北方,不要再作任何妨礙銀月的事情。」隨著索隆話音一落,周圍的人只覺得眼前一亮,一時間林中彷彿有月光流淌,霜月劍光華所到之處碎雪飛濺,劍風激盪之下在索隆身後的雪地上劃出了一道彎弧。 「此時我佔天時、地利、人和,霜月劍之利更不是尋常兵器可擋,如果不作些限制未免太不公平——只要你能把我逼退到這條弧線之後,一樣算我敗陣。」 「好!」蘭特估量了一下形勢,也不再多說,毫不猶豫的一劍掃出。 索隆雖然給自己下了限制,但是當然不會蠢到自陷絕地,他只要搶到蘭特的後方,那麼這條弧線的限制就等於不存在了。蘭特也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這一劍用盡全力,劍勢所及範圍極廣。 索隆眼見無法躲避,而對方這一劍又是匯聚了全身的力量,硬碰實屬不智,無奈之下只好後退一步避過鋒銳,隨後趁著對方劍勢將盡而還以一劍。哪知蘭特對索隆的攻擊看也不看,突然扭轉身體以肩抗劍,長劍藉著這股力道由下劈立時改為了上挑,這一下雖然遠沒有剛才橫掃千軍般的聲勢,但是因為巧妙的借助了腰、腹、肩、腿的力量,所以在速度和力道上猶有過之。 一聲巨響,兩劍終於相交。索隆被迫變招與蘭特對了一劍,同時也受反衝之力退了半步,此時他的腳已經踩到了弧線的邊緣。 「退!」蘭特一聲輕斥,趁勢再進。索隆卻凝立不動,手中劍芒疾閃直刺蘭特的咽喉,竟然用的是拚命的打法。蘭特勉力格開了這一劍,同樣也不肯後退,因為一旦給了索隆喘息之機讓他身法展開,那麼自己恐怕再無勝望。 兩人便在這呼吸可及的距離內激烈交鋒,劍光如電般環繞在他們的周圍,爆起了一連串密集的火花。雖然他們從始至中都沒有移動過半步,但是劍風勁氣所波及的範圍卻越來越廣,連不遠處樹上的積雪都開始紛紛落下。林中的銀月戰士們看著眼前驚心動魄的一戰,每個人的手中都捏了一把冷汗,要知道像這種電光火石般的打法,稍一疏忽恐怕就會有送命的危險。 蘭特身在局中,內心卻是暗暗驚訝不已。自己所學劍法本來就善長近身纏鬥,而且雙手持劍更是佔了力量上的便宜,再加上索隆因為距離的關係所以劍上變化無法盡展,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可是就是在這種情況之下索隆卻仍然不落下風,而且更是越戰越勇。打到後來,在他劍光閃動之中隱隱的另有一層鋒芒凝結在劍身之上——那已經不是霜月寶劍本身所有的光華了。 蘭特感到自己所承受的壓力越來越打,知道敗勢已成,驀然間大喝一聲退開了一步,隨後雙手握劍霹靂般的劈下。這是他孤注一擲的最後一擊,同時索隆有了回轉的餘地,毫不猶豫的腳下發力身形移位,一時間只見亂雪紛飛。那一劍最後深深的砍入了地下。隨後蘭特長歎一聲鬆開了寶劍,一抹比冰雪更刺骨的寒意正停留在他的頸間——那是索隆的霜月寶劍。 *************** 蘭特騎馬離開了那片樹林,情緒前所未有的低落,自己畢竟還是辜負了天語大人的重托。 這時身後有蹄聲響起,蘭特回身望著來人,驚訝的說道:「索隆?」 「反正閒著,送送你。」索隆笑了笑,看他的樣子哪裡像是剛經過死鬥的敵人。 兩人放緩了馬步,在月下默默的並肩而行。良久,蘭特歎道:「想不到我和你會差這麼多。」 「我的劍法是在戰鬥中用血換回來的。」索隆平靜的回答。 其實蘭特自己也知道,無論再怎麼苦練又如何能及的上在生死絕境中逼發出來的潛力。 「你怎麼知道會遭到襲擊的?」他轉變了話題。 「只是想到了有這種可能,所以召集了附近的人。我們除了一千銀月騎士外其餘大多是傭兵出身,所以平時仍然在隱藏身份四處活動。」索隆笑了一下,「現在的我們想生存下去,不警覺一些不行啊。」 蘭特沉默了一會又問:「現在銀月傭兵團的主事者是誰?修特嗎?」 索隆搖了搖頭回答:「我們已經正式改名為銀月騎士團了——團長就是我。」 「什麼!」蘭特驚訝的轉過頭來看著索隆。後者苦笑著拍了拍腰間的霜月劍說道:「當初我也認為副團長是最合適的,但是他對我說——既然能拿起這把劍,那麼就能承擔這個責任。結果大多數人也都贊同他的說法,我就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蘭特明瞭的點了點頭。畢竟銀月騎士們都是輝月王國的正規騎士出身,「效忠」是最基本的觀念,對他們來說扶植相當於卡雷拉斯子嗣的索隆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而對於實力決定一切的傭兵們來說,索隆之前在戰場上的表現又是有目共睹的。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呢?」過了半晌蘭特突然問道,「我會向天語大人報告的。或許……你應該殺了我才是正確的作法吧。」 索隆輕輕歎了一聲:「有朝一日戰場上相遇,咱們難免要分個生死,但是現在我卻不願殺你。」 「有朝一日……」蘭特品味著索隆的話,突然之間明白了什麼,猛然轉過頭來:「你……還要再打回南方?」 「你認為呢?還是我們就應該這樣苟延殘喘、躲避求存?」索隆不置可否,而是反問道,「而且即使是這樣的生存空間也已經越來越小了。」 「可是……」 「可是我們也不是為了和諾森德天語的仇怨,」索隆打斷了他,「我們要的是天下。」 此言一出,蘭特的坐騎長嘶一聲停了下來。蘭特怔怔的看著那月色下的身影,很久才回過神來放開了被自己下意識拉緊的韁繩。 「天下……」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是如此的遙遠,以至於連對面的人都好像遙遠起來,「可是……為什麼?」 蘭特等待著索隆的回答,出乎意料的是對方卻也沉思起來。 「或許……就為了讓和我一樣遭遇的人更少一些吧。」索隆最後歎了一口氣回答道,「這個世上已經有太多不該發生的事情發生了,也有太多不該死的人死了。我曾經試著阻止某些事,也曾經試著保護某些人——但是最後我卻什麼也做不到,在這樣一個時代,也沒有什麼人能做到吧。要想徹底的改變這一切只有一個辦法,」說到這裡,卡雷拉斯臨終前的話語彷彿又迴盪在了耳邊,索隆的眼神一瞬間變的無比銳利,「把天下掌握在手中。」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諾森德天語的書房中突然傳出了一聲脆響。「大人?」贊達爾聞聲推開了房門,見到諾森德天語正出神的望著地下的一片污跡。「沒什麼,藥碗不小心掉了,叫下人來收拾一下吧。」諾森德天語最後搖了搖頭說道,「還有這幾封信,你找人幫我盡快送到。」 在現有的幾種通訊方式之中,由信使送信無疑是最慢的,但是同時也被認為是最尊重對方的一種表現,通常只有在最正式的場合才會用到。 贊達爾接過了那幾封信並掃了一眼落款,然後皺了皺眉:「真的連『那個人』也……」 「對。」諾森德天語鄭重的說道,「我已經小看了銀月一次,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 「是,大人。」贊達爾不再多說,躬身退出了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