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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三章

作者:破法者

    侍從向寒泉城城主德皮斯蛇眼報告有人求見的時候,蛇眼老爺正在吃晚餐。他曾經向屬下嚴令規定——自己進餐時天大的事也不准打擾——所以如果真的有人愚蠢到違反這一戒條,那麼發生的事情肯定不小。

    「什麼人啊。」德皮斯蛇眼皺了皺眉,壓住自己的火氣問道。

    「不知道,不過他讓我給您看看這個。」侍從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來,他的手上正拿著一個精製的項鏈,鏈墜是一個星形的徽章。

    德皮斯蛇眼看清了那個東西不由一愣:「這是……快請快請!」說完他匆匆的擦了下嘴就跟著那名侍從走了出去。剩下的僕人們面面相覷,誰也猜不出是什麼人會讓老爺如此緊張,最後他們一起把目光投向了管家。而這名見多識廣的老人此時卻茫然的望著城主的背影,喃喃的說道:「那是……天語家的家徽啊,可是諾森德天語的人怎麼會來北方的……」

    不久之後,德皮斯蛇眼在自己府邸的門口微笑著送走了蘭特。他轉過身來,臉上一瞬間便換了個表情。「那個人在哪兒?」他冷冷的問道。

    「還在老爺的書房裡等著。」侍從趕緊低頭回答。

    「哼!」德皮斯蛇眼冷哼一聲,大步走向自己的書房。

    隨著房門被大力推開,正在書房裡面坐立不安的大漢觸電般的跳了起來——居然是豹牙山克。「老、老爺,您這是……」看到德皮斯蛇眼不善的表情,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知不知道剛才來找我的是什麼人?」

    「什、什麼人?」

    「諾森德天語的手下!」

    「諾森德天語?他的人來北方幹嗎?」豹牙山克一臉茫然。

    「他是追蹤銀月匪幫來的,這到不重要,關鍵的是,」德皮斯蛇眼惡狠狠的盯著豹牙山克,「他之前正好在被你打劫的商隊裡。你不是有幾個白癡手下被他們抓住了嗎?要是他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事情,要是這些事情落到了諾森德天語的耳朵裡……」

    「啊!」豹牙山克大叫一聲跳了起來,「那個人去哪了?我馬上作掉他。」

    「你這個人就不能多動動腦子嗎?」德皮斯蛇眼有些無奈的坐了下來,「你以為諾森德天語的手下在我的領地內無故失蹤我就會好過嗎?而且天語家派出來的人又豈是好對付的?還不說他帶著我借給他的一百人馬。」

    「一百人馬?您還借兵給他?」豹牙山克吃驚的問。

    「他要去剿滅那股真正的銀月匪徒,我有拒絕的理由嗎?何況他還不知道咱們的關係。封他的口也要在這件事之後,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讓諾森德天語抓不住把柄的……你這個蠢貨就不要管這件事了,以後辦事給我小心些,我可不想花錢養一堆廢物。」

    豹牙山克本來還想發問,但他看到德皮斯蛇眼陰冷的笑容,最終只是嚥了一口口水。

    *************

    蘭特帶兵再次來到那片樹林,此時天已擦黑。

    兵法中有「逢林莫入」的說法,更何況以此時的能見度很容易中各種埋伏,但是蘭特卻別無選擇。對方雖然只有十幾個人,但優勢在能打能跑,如果自己不能一舉突襲成功,那麼接下來就很難再搜捕到他們。

    「至少應該下馬步行吧。」隨隊來的百騎長建議。

    蘭特搖了搖頭,雖然樹林中不利馬行,但是緩步前進只是給對方更多的準備時間,現在他們最大的優勢就是出其不意。而且己方人數佔絕大優勢,即使對方有什麼埋伏也應該足以應付。

    「走。」蘭特輕喝一聲,率先打馬衝出,其他人也緊跟而上。

    一行百人越過了隱蔽的山坡,瞬間衝入林內。遠遠的篝火已經在望,兩輛貨車正歪斜的倒在火邊,幾條人影看到敵人前來,倉惶的躲入了暗處。

    「二隊、三隊,從側面包抄。」百騎長大聲下令,蘭特卻直覺感到不妙。

    「慢!」

    可是已經晚了。一陣疾箭從四面八方射來,整隊人馬頓時亂成一團。

    不同於阿爾諾暴風或諾森德天語久經沙場的精兵,在北方因為極少戰事,所以這些裝備精良的士兵們最多的實戰對象就是維持治安時在街頭巷尾遇到的地痞流氓,有些資格老的或許還參與過那麼一兩次圍剿山賊。沒有實戰經驗的他們缺乏最基本的應變能力,遇到這種突發情況只知道用盾牌護住頭臉,完全亂了陣腳。

    「下馬!結陣!舉盾!」蘭特的命令使整個隊伍都活了過來,所有的人都開始迅速行動。

    「大家靠緊,不要散開,慢慢後退。」蘭特一邊下令,心卻沉了下來。這時敵人已經從各個方向殺出,雖然一時間還看不清人數,但是已經可以肯定來了增援。

    雙方一接戰,馬上有士兵禁不住挑撥一邊打一邊離開了隊伍,在隊伍中間的人又想急著搶到外面和敵人交戰,整個隊形完全被打亂了。蘭特雖然還在大聲的下令,但是在這種狀況下已經沒有人注意他了。

    蘭特暗歎一聲,知道大勢已去,於是再不猶豫,大步搶到了隊伍的後方。

    隨著「錚」的一聲輕吟,他背後的大劍已然出鞘,劍光閃動之間,彷彿劃破了林間的陰霾。兩聲悶哼過後,和蘭特交手的人負傷退入了黑暗。「走這邊,撤退!」蘭特大喊。

    敵人此時還沒有形成包圍之勢,給蘭特這麼破了個缺口,剩下的士兵們再也沒有阻攔,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間或有人被流矢射中,也只是「哎呦」一聲,腳下可是絲毫不慢。

    林中的銀月戰士們本來還想追擊,蘭特卻突然回身一劍掃來。地下雪塵被劍風所激頓時撲天而起,蘭特就借此機會衝入了敵陣之中。金鐵交鳴之聲一連串的響起,不斷有人不敵退下,隨後再由別人補上,直到最後蘭特一劍揮出卻再沒有絲毫阻礙,凝神望去,原來所有的人都已經退開,留下了一個方圓兩米的空間,同時一枝枝滿弦的勁箭正對準自己,蓄勢待發。

    蘭特平靜下來,劍也垂到了地下。聽聲音可以知道自己帶來的隊伍已經成功逃脫,所以他也放下了心事。現在仔細看去,敵人大約只有五十之眾。如果跟在自己身邊的是諾森德天語的精兵的話,在剛才那種情況下只要穩住陣腳然後進行反擊,雖然主動權在對方的手裡,但是己方仍然大有勝機。

    「還不棄劍投降嗎?」突然有人喝問。蘭特尋聲望去,認出是之前索隆身邊的那個年輕傭兵。但是他沒有答話,只是掃視了一眼四周,然後緩緩說道:「索隆呢?我知道他在這裡。」

    周圍的戰士們聞言面面相覷,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俘虜點名要見自己的老大。

    「可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見我們老大的。」那個年輕傭兵上下打量著蘭特。

    「資格?」蘭特的長劍驀然舉起,遙指前方,竟然絲毫不顧正對著他的數十枝勁箭。一股凜冽的氣勢伴隨著他的這個動作噴湧而出,當先的幾名戰士駭然下不由微微一退。一絲微笑爬上了蘭特的嘴角,沉寂多年的熱血此時也因為莫明的原因而微微沸騰了,「我的劍就是資格。諾森德天語帳下,見習騎士蘭特,向索隆挑戰!」

    話音一落,周圍一片寂靜,彷彿所有的人都摒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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