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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作者:破法者 索隆和莉莉正在在營地中搜索的同時,戰場上的局勢又發生了變化。
本來利用巧妙的陣勢和戰術,暴風軍已經漸漸的佔據了主動。但是正當羅蘭克打算下令拔陣緩進的時候,突然一排勁箭迎面呼嘯而來。 雖不及暴風軍的矢陣那般鋪天蓋地,但這些激射而來的箭支卻輕易的穿透了步兵的甲冑。有的箭貫穿了士兵的身體後餘勁未竭,甚至將那些已經沒有了生機的軀體帶離了地面。 「裂雲弓!」不知是誰大喊了起來。 「豎盾、結陣,騎兵退後。」羅蘭克大聲下達著命令。同一時間蠻族的衝鋒部隊也退了回去,並在裂雲弓的掩護下開始集結、然後緩緩推進,戰狼的吼聲彷彿連成了一片,並逐漸的逼壓過來。 站在戰場最前沿的步兵舉盾擋著飛來的勁箭——那些箭甚至深深的釘入了鋼盾之中,而更讓人心膽具喪的卻是不斷接近的吼聲——濃霧之中不見其形,但一股腥臭之氣已經越來越濃。 就在這時,半跪在地下以支撐盾牌的步兵們最先感覺到了地面傳來的震動——那是萬馬奔騰的聲音。漸漸的蹄聲越來越響,一隻灰色的隊伍瞬間衝破了濃霧,並以手中的連弩壓制住了蠻族的部隊。萬人的隊伍在如此距離下所灑出的箭雨,其威力竟遠在弓箭手的矢陣之上。隨後馬上的騎手們棄弩換槍,硬生生的破入了蠻族的陣中。 「前軍緩進,騎兵從側面包抄。」羅蘭克及時的下達了命令,但卻無法驅散這突如其來的援軍所帶來的震撼。霧色雖濃,但遮不住那在灰色隊伍上方獵獵飄揚著的血色大旗,放眼天下還有哪支隊伍能有如此氣勢。 風騎軍! 「風騎軍。」羅蘭克不可置信的喃喃說道。 「雷嘯將軍,還不下馬迎接。」眼見那面血色大旗脫出了戰陣,向這邊疾馳而來,旁邊的伊爾及斯平靜的說道。 「什麼?」羅蘭克正在注視著那支天下無敵的隊伍在蠻人陣中縱橫馳騁,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天下還有什麼人能如此用兵,還有什麼人敢如此用兵。不用懷疑,必是我主親臨。」說到這裡,伊爾及斯再也忍不住唇邊的一抹微笑。但就在這時,似乎有什麼東西觸動了他,他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舉旗奔來的那人一身紅盔赤甲,披風輕擺,渾身上下有如燃燒的火焰。他將手中的大旗往地下一插,然後取下了頭盔。一時間周圍儘是金鐵相碰之聲,所有的人全都跪了下來,羅蘭克雷嘯翻身下馬拜倒在地。 「戰陣之上,不用多禮——都起來。」阿爾諾暴風目光一掃,然後問道,「伊爾及斯呢?」 「他……剛才還在這裡的。」羅蘭克回頭一看,也不禁奇怪。 阿爾諾也不再問,直接下令道:「全軍推進,把蠻人逼退三十里,然後紮營。」 命令傳了下去,羅蘭克看著一面倒的戰場奇怪的問:「大人,不趁勢追殺嗎?」 「我另有打算。」阿爾諾搖了搖頭說,「先擺出一副決戰的樣子,我後面還有四萬風騎未到。」 羅蘭克聞言一震,風騎軍居然全部出動了。 ********** 順著那個哨兵所指的方向,索隆和莉莉很容易的找到了關祭伺河月的帳篷——那是唯一一個被重兵把守的地方。 「怎麼辦啊,幾十個人呢。」看著被衛兵包圍起來的帳篷,莉莉有些洩氣的說道。 「硬闖吧。」索隆說著開始脫下沉重的盔甲,「霧這麼大,應該能趁亂衝出去,你在這裡接應我。」 「可是……」莉莉剛要發表看法,索隆卻已經提劍走了出去。 「什麼人!!」見到從霧中閃出的索隆,衛兵們警覺的喝問道。索隆沒有回答,卻突然提高了速度。就在雙方即將短兵相接的一刻,他縱身而起躍到了帳篷的頂上,然後一劍劃破篷布跳了進去。 衛兵們紛紛湧到帳篷的門口,但當先衝進去的一人卻被一腳踢了出來。正當其他人準備衝入之時,索隆已經劃破了帳篷的後壁從另一個方向逃了出去。 警鐘之聲大作,分散在營地中的哨兵們紛紛聚了過來。但是索隆雖然懷抱一人,縱躍之間卻還是把追兵遠遠的甩在了後面。「嗖嗖」幾聲箭響,索隆一手抱著河月,另一隻手揮劍格擋,同時莉莉瞧準箭支的來路回射過去,不一會便有慘叫聲傳了過來。 兩個人且戰且走,步兵到還好說,但四方射來的冷箭卻在逐漸增多。就在這個時候,河月的軀體扭動起來。之前索隆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尋路避敵之上,此時感覺到有兩隻柔軟的胳膊搭上了自己的脖子,這才想起自己抱的是個活物。他一抬頭,恰好看到了正凝視著自己的美麗雙眸,兩人的臉距離如此之近,以至於河月如蘭的呼吸輕輕的噴到了索隆的臉上。 索隆只覺得臉上又癢又麻,腳下一軟差點栽倒。他急忙搖搖頭寧定心神,說了聲:「接住。」把河月輕輕拋給了莉莉,然後回身向追兵們殺去。 沒有了束縛的索隆身法完全展開,對面的士兵們僅能看到一束淡淡的灰影,一時間刀折、戟斷、人仰、馬翻,暴風軍中的精兵在他手下竟無一合之將。 莉莉飛速的奔到了營地盡頭的圍欄。「流雲!」看到那迎接自己的熟悉的身影,河月驚訝而喜悅的叫道。 「你沒受傷吧。」流雲接過河月回過身去,舉起了戰錘怒喝著砸斷了圍欄,而他的戰狼早已等在了那裡。 「等等,還有那個人……」河月回頭尋找著那個抱著她從敵群中衝出的少年,正好看到索隆奔向這裡,後面還跟著不少的追兵。 臨近圍欄,索隆突然再次回身,追兵中有幾個人已經吃過他的苦頭,竟嚇得往回跑去,結果和後面的人撞成了一團。「哈!」不知哪個摔倒在地的人的頭盔滾了過來,索隆一笑踢了回去,此刻的他開始真正有幾分感覺到了卡雷拉斯和修特那種縱橫沙場的快意感覺。而他並不知道,此時正有一雙美麗的眼睛幾乎是崇拜的在注視著他。 幾個人一起衝出了營地,索隆和莉莉翻身上馬。暴風軍的騎兵都在前方戰場之上,現在三個人只要放馬狂奔,敵人根本沒有追擊他們的能力。但就在這時,一隊約十餘人的騎士卻突然出現在了北邊。 「你們先走!」索隆調轉馬頭,而流雲則急忙崔動身下的戰狼急奔而去。 那隊騎士顯然也沒有想到會遇見這種情況。「追!」當頭的人一聲令下,十幾人一起策馬追來。那些馬匹竟都神駿異常,僅一息之間便追入了百步之內。 眼見著其中數人持弩射向流雲,索隆已不及阻攔。「看劍!」他大喝一聲,從奔馬上飛身而起,凌空一劍直指那領頭之人。 那人倉促間揮動手中長戟一擋,索隆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長劍差點脫手而出。但就是這麼一阻,那人的馬已經緩了下來,其他騎士唯他馬首是瞻,自然也停止了追擊——而且流雲的戰狼左右縱躍之間盡避來箭,此時發力而跑,其速度也已不是馬匹所能追及。 那首領一揮手,其餘騎士全都停了下來,並自動呈扇形將索隆和莉莉圍在了中間。剛才索隆在暴風軍大營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但此時這區區十來名騎手,卻彷彿有千軍萬馬般的氣勢。 「怎麼?幾位小朋友好像從軍營裡偷了什麼東西啊。」那個首領這時說話了,同時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慵懶的笑容,好像並沒有把剛才的事怎麼放在心上。他也不等索隆答話,側耳聽著戰場上傳來的聲音,「看來……今天的熱鬧已經結束了,還是沒趕上。」說完低下頭來,有些驚訝的問道:「怎麼你們還沒走?還有什麼事嗎?」這話到是聽的索隆和莉莉莫名其妙,好像自己不應該留在這裡一樣。 其他的騎士們也是面面相覷,有點不知如何是好。「將軍……」有人似乎想說點什麼,但那個首領打斷了他:「怎麼了,難道你們還想藉著人多抓住他們嗎?風騎軍的尊嚴都到哪去了。」說完他回身掃視了一遍自己的手下,看到他們再無異議,於是撥馬馳向了軍營。 「哦,對了。小子,還沒問你的名字?」行到半路,那人突然又回身問道。 「索隆。」 「索隆……有意思的傢伙。」他暗裡活動著因為擋了索隆一劍而有些酸麻的手臂想道。 「風騎軍嗎……」索隆若有所思的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卻不知同時正有另一個人也在看著這裡。 「艾瑞克……還是那麼散漫啊,虧得大人放心讓他作風騎統領。」伊爾及斯靜靜的漂浮在空中,漫天的濃霧卻阻擋不了他的視線。他又低頭看著正準備上馬離去的索隆,眼神變得犀利起來。胸口的傷還在陣陣作痛,這更堅定了他除此一患的決心,一團霧氣有如實質般的開始聚攏在他手中。 索隆和莉莉對此一無所覺,自顧自的上馬離去。看著他們越走越遠,不知為什麼伊爾及斯始終沒有出手。 良久,當兩個人都已消失在了視線之外的時候,伊爾及斯對面的空間突然發生了微微的扭曲,一個身穿藍袍的身影慢慢的浮現在虛空之中。 沉默了一會,伊爾及斯擠出了一絲冷笑緩緩說道:「好久不見啊……菲尼斯大師。」 大法師菲尼斯嚴肅的盯著眼前的黑衣人,冷冷的問道:「你在幹什麼?」 「如您所見,我在為現在的主人解決一些小麻煩。」伊爾及斯微微躬身回答。 「我是在問你,」菲尼斯並不為對方諷刺的語氣所動,嚴厲的說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經觸犯了大法師塔的規定。」 「當然知道。」伊爾及斯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冷笑了一聲說,「法師不得以任何方式直接或間接的參與戰爭是吧。不過……」他諷刺的看著那個讓人敬畏的老者說道,「可惜您不是大法師塔的執法人員,如果您對我有所行動的話,這樣也算是間接的參與戰爭了。我想他們不會僅僅因為您的位望尊崇便法外施恩吧……老師。」 看著這個自己以前的學生,菲尼斯禁不住緊緊的握住了法杖,但最後他卻只是問了三個字:「為什麼?」 「為什麼……應該和以前的理由一樣吧。」伊爾及斯笑了,但笑容中卻不無傷感,「為了力量。就因為對力量的渴望,當年我不顧一切的投入了黑暗。那時我以為自己已經得到了夢想的東西——誰知卻不是那樣,雖然我強大了,但在您的怒火面前我所能做的仍只有倉惶的逃竄。當時投入暴風家裡,也就算是無奈之舉吧。但隨後的這十年間,我卻在暴風大人身上發現了更接近我所追求的東西:一句話可以讓整個大陸為之震動,揮手間便能改變天下的命運興衰,在他力量所到之處,一切的弱小者所能做的只有頂禮膜拜——即使是在黑暗中凱窺人界的惡魔,他們所渴求的也無非就是這種威勢——相較之下才顯出曾經向他們祈求力量的我是多麼幼稚可笑。」 「還是對力量的執著……你仍然是執迷不悟啊。」菲尼斯搖頭歎道。 「或許吧,安東尼奧他不是也執著於挽救破滅的帝國嗎?說起來,您的學生似乎都是這樣呢。」 聽到這句話,菲尼斯精光四射的眼眸不由的黯淡了下來,最後他緩緩的說道:「不論如何,我也不會讓你為所欲為的。」 「您可以阻擋我的力量,但我仍然可以貢獻自己的智慧……老師。」伊爾及斯再一躬身,然後一言不發的隱去了身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