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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作者:破法者

    就在索隆他們剛從連雲關動身的時候,伊爾及斯也回到了北部的軍營。

    在羅蘭克雷嘯的印象中,暴風大人身邊的這個法師總是神秘而讓人敬畏的——至少當他環繞著白色的幽光從天而降的時候,這個印象仍然沒有改變。

    但伊爾及斯幾乎是跌落在地上的。周圍的衛兵把他扶起來時,他的手仍然按在胸口之上——那周圍已經被染紅了一片,而他的嘴中仍在不斷的咳血,看來傷口已經傷到了肺葉。

    「沒事。」站起來後伊爾及斯揮退了衛兵說道,「把那個祭伺看好。」說完他便跌跌撞撞的走進了自己的帳篷。

    羅蘭克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受了這麼重的傷的情況下仍然能夠如此平靜的說話。他指揮士兵處理好昏迷的祭伺,然後帶著軍醫走進了法師的帳篷。

    這麼一段短短的時間內,法師已經處理好了自己的傷口。雖然不知用了什麼方法,但是血已經不流了。軍醫對他的傷口開始進行簡單的包紮。

    「蠻族的動靜你都知道了?」伊爾及斯的臉仍然蒼白異常,但他說話的聲音卻沒有一絲異樣。

    「知道了,最遲明晚他們應該就會到這裡。我已經開始派人佈防。」羅蘭克是第一時間得到的戰報,但他對法師身在百里之外、卻對每一件事都瞭如指掌的本事已經見怪不怪。前兩天伊爾及斯剛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蠻族求援的動向,而且馬上出發去加以阻截,這是他手下最優秀的探子也無法辦到的。後來他曾經問過伊爾及斯到底是怎樣掌握的情報,伊爾及斯這樣回答:「和你一樣,靠探子偵察。不過法師的辦法更多一些……」

    過了一會,伊爾及斯的傷口包紮完畢,一個衛兵拿著一隻玉匣走了進來,「這是那名蠻族祭伺身上帶的。」

    伊爾及斯淡淡的說道:「是契約之匕首吧,還是放回去好,這個對咱們沒用。」

    羅蘭克接過玉匣打開,裡面一把無鞘的匕首精光四射,匕首的柄上更是被各種寶石裝飾的華麗異常。「先生,你不是為了這個去的嗎?」他奇怪的問。

    「剛來時我對你說過吧。暴風大人要的不是雲海八部七十萬族人的人頭,而是更有實際意義的東西。這把匕首和那個祭伺都只是咱們討價還價的本錢,最終要還回去的。」法師說完疲憊的閉上了眼。羅蘭克見狀輕輕的退了出去。

    當晚,羅蘭克正在帳中對著沙盤研究地形,衛兵突然走了進來報告道:「法師先生請您出去說話。」

    羅蘭克走出了營帳,看到伊爾及斯負手望天,似乎正在賞月。「不知道先生找我什麼事?」他走過去問。

    「要起霧了。」法師回過頭來目光炯炯的盯著他說,「明晚或後天早上霧就會起來。」

    「霧?」羅蘭克聞言臉色一變,這對戰局將會造成重大的影響。

    「此處以雲海為名,本就是常年濃霧不斷、少有晴時。到是那些蠻人,以他們對這裡的瞭解,又挑了這麼個時候,想是有備而來。你有應對的策略嗎?」

    羅蘭克凝神思索了半晌,最後無奈的搖頭道:「請先生指教。」

    「蠻族的角鷹霸佔著天空,我軍的動向一直都無所逐形,所以有霧也未必不能成為我們的優勢。讓我擔心的到是,這幾天的霧恐怕正是決定勝負的最好時機,要是……」伊爾及斯說到這裡,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突然一亮,「或許……」但這時傷口一陣疼痛傳來,他又低頭咳嗽起來。

    ※※※

    夜幕再次降臨,雖然還沒有起霧,但是空氣已經逐漸的潮濕起來,天上的一輪明月似乎也開始變的模糊。

    索隆他們藉著夜色悄悄的潛入了暴風軍營地的附近,但是他們失望的發現對方幾乎是無機可趁的。營地周圍每隔數米就燃著一個巨大的火把,同時還有一隊隊的士兵來回巡視,他們甚至沒有靠近的機會。

    「怎麼辦?」莉莉有些不確定的看著另外兩個人。

    流雲的嘴抿的緊緊的,以一種痛苦的眼光看著對面的軍營,突然他邁步走出,似乎打算就這麼不顧一切的衝進去,但是索隆緊緊的抓住了他。

    流雲猛然轉過頭來,憤怒的看著索隆,但索隆冷靜的盯著他搖了搖頭:「別自暴自棄,咱們還有機會。」

    「還有機會?」

    「如果明天打起來的話,軍營的防守一定會減弱的,藉著濃霧咱們還有成功的機會。」

    流雲的目光閃動了幾下,最後洩氣的退了回來。

    「到遠一點的地方休息一下吧,不停的跑了兩天,也得恢復一下精力。」看到流雲不再堅持,索隆伸了一個懶腰說道。

    三個人走到遠處坐了下來,莉莉疲憊的躺在了草地上。「那麼……現在能告訴我們關於你們的事了嗎?為什麼那麼多神弓勇士和大祭伺都會聚集在那個遠離戰場的地方。」這時索隆問道。

    流雲沉思了一會,然後抬頭說道:「求援。」

    「求援?」索隆和莉莉對視一眼,然後同時問道,「諾森德天語?」當今世上,除了諾森德天語又還有誰可能和西陸霸主抗衡。

    「可是……你們怎麼會認為他能幫助蠻族呢?」

    「因為……一千多年的承諾。」流雲緩緩的說道。索隆和莉莉同時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一千多年前的封魔戰爭時期,各個種族都緊緊的團結在一起,當時蠻族也作出了重大的貢獻和犧牲。戰爭結束後,當時人類的王者把自己隨身的匕首贈與了蠻族首領,這把代表當時人類最高工藝水平的藝術品一方面象徵了雙方的友誼,另一方面王者承諾:有朝一日蠻族有了困難,只要交還這把匕首,那麼大陸上的全體人類都要無條件的幫助他們實現一個要求。隨著時間的流逝,雙方的友誼雖然並不長久,但這承諾卻始終未變。

    不過蠻族也並沒有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這件事之上,在出發之前大酋長就對他們說過:「只有在平原人本身團結一致的時候,他們才會守護這共同的諾言。而現今的帝國四分五裂,我們並不能指望有人會出面對這件事負責。」所以這次行動的所有人都做好了失敗的準備——只是沒想到失敗來的這麼突然。

    想起了河月,想起她就在自己的面前被生生的綁走,流雲的心又刺痛起來。

    「別想太多了,明天可要保證精神,睡吧。」索隆最後躺在地下總結道。

    ※※※

    到底是哪種聲音驚醒的他們誰也說不清楚,戰鬥的號聲和戰狼的嚎叫似乎是在同一個時間響起,但是後來滿山遍野的狼嚎聲壓過了一切。

    蠻族的狼騎士們幾乎是在一瞬間衝破了濃霧而出,首當其衝的重裝步兵們被瘋狂的戰狼撲倒在地,隨後蠻人的重錘戰斧輕易的敲癟了他們的頭盔,步兵隊的整個陣形陷入了一片混亂,還站著的人拚命的向後逃去。

    不過蠻族初期的優勢也只到這裡為止,追擊著逃兵的狼騎士們突然掉進了深深的陷坑,不少人甚至直接喪命在坑底的尖銳木樁之下——原來在步兵隊鬆散的陣形之下掩蓋的是昨天匆忙布好的陷阱。剩餘的狼騎士們尚來不及繞開,天上的箭便已如雨般落下。雖然因為濃霧而看不見目標,但是只要知道大概的位置弓箭部隊的矢陣就可以發揮最大的功效。

    先鋒的一千狼騎眼看即將死傷殆盡,第二波五千人的衝鋒又到了。弓箭手們退入了步兵陣中,步兵們架盾而起,配合伸出的長矛組成了堅實的防守陣形。

    狼騎的衝擊再一次被減緩了下來,同時兩側的騎兵包抄而上。在平坦的地形上,騎兵的機動力被發揮到了最大,合圍迅速完成。

    但是蠻族的第三波衝鋒也到了。短兵相接之間,訓練有素的戰馬根本無法與兇猛的惡狼相抗衡,一時間騎兵們潰不成軍、血肉橫飛。這時步兵掩殺了上來,同時後方的弓箭手開始向戰場灑下大片的箭雨。

    因為身上的重甲和背負的鋼盾,從天而降的利箭很難對重裝步兵造成大的傷害,但與步兵纏鬥的蠻人卻不斷中箭倒地,而騎兵們也不停的迂迴夾擊,戰事一時膠著起來。

    聽著戰場的聲音,索隆皺了皺眉說道:「太直接了吧。你們對霧戰應該比較熟悉,搞些突襲效果應該會更好。」

    「偷偷摸摸是平原人的事,我們沒有懦夫。」流雲斬釘截鐵的回答。

    索隆聳了聳肩也不和他爭辯,而且現在他們已經接近了敵方的大營。

    霧中隱隱約約的出現了兩個哨兵的影子,莉莉弓弦輕震,兩個人應聲倒地。同時索隆輕輕的縱身而起,越過圍欄進入了營內。剛一落地,前方又是一個影子走來,那人剛來得及看清情況不對,卻見眼前好像有一道光微微一閃、同時喉頭一涼,將出口的呼喊便被永遠的封在了喉裡。

    見到兩個人熟練的配合,流雲不由愣了一下,這時索隆卻突然回頭對他上下打量起來。

    「怎麼了?」流雲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奇怪的問。

    「我在想,要是穿上這幾個士兵的衣服,霧又這麼大,在營地裡找起人來應該很方便,但是你……」的確,流雲的身軀在蠻族中雖然算是比較矮小的,但是對於普通人的服飾來說他還是太龐大了。

    「要不你留在這裡接應我們吧。」莉莉提議道。

    看到流雲的表情,索隆連忙在旁邊補充道:「反正我們是去偷偷救人,越快越好,如果帶著你在營地裡躲躲藏藏的話萬一有了變故……」

    「好吧,拜託你們了。」流雲最終不情不願的說道。

    索隆和莉莉迅速的脫下了屍體上的衣服甲冑,並穿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後開始向營地內部潛去。伴隨著戰場上傳來的喧鬧聲響,他們的行動到也不用過分小心,看到了人影只要遠遠的躲開不要照面就行了。不過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搜索他們逐漸發現——十萬大軍的營地實在是太大了,想找出哪個地方關了一個人實在無異於大海撈針。

    「怎麼辦啊?都找不到。」莉莉小聲的問索隆。索隆四處望了望最後打定注意的向旁邊一個哨兵處走去。

    「請問關蠻族俘虜的地方怎麼走啊?」那個哨兵聞言有些迷惑的指著一個方向,然後想問問對方的身份。但那個問路的人只是禮貌的說了聲「謝謝」便急匆匆的走了,他只來得及點了點頭,然後費力的思索著似乎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直到片刻之後「有入侵者」的喊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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