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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作者：破法者 「大劍師的試煉！？你瘋了，他還沒有經過考核啊。」克裡斯汀娜壓低聲音說。
「以我大劍師費沃斯之名，證明他有資格進行試煉——這樣行了吧。」費沃斯滿不在乎的說。 「這不可能，聯盟不會承認的，盟主他也絕不會允許……」 「哦，我當然知道老頭子不會允許，」費沃斯揮揮手打斷了她，「所以我也根本沒打算告訴他——話說回來，利努特城第一美女好像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是因為我嗎？真榮幸。」克裡斯汀娜是一路追著費沃斯到酒館的。他們兩人在城裡都是名人，此時不少人正以羨慕的眼光看著費沃斯。 克裡斯汀娜氣的滿臉通紅，但在這裡又不敢發作，只有繼續小聲問：「你給他試煉的內容是什麼？」 「雷羽之眼。」費沃斯眼中似有精芒一閃。 「雷羽！？這太過分了吧！」克裡斯汀娜低聲驚呼。 「三階的試煉難度必須是S級的不是嗎？」費沃斯懶懶的說，「而且這並不是限時的任務，等他有能力完成時可以隨時來找我。」 「但是……他始終還只是個孩子啊。」克裡斯汀娜有些不忍的說。 「別小看現在的小孩啊，那天那個和我打成平手的東方少年也就是和索隆差不多年紀吧。」費沃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長長的吐了口氣說道，「假如這兩個人相遇的話會發生什麼呢？真是讓人期待……」 ※※※ 雷羽，又稱雷鳥，是由雷電之力聚合而成的純能生物，據說以雷電為食，目前大陸上已知的唯一聚集地是聖湖山三大主峰之一的天雷峰。作為純能生物的雷羽為什麼會現於世間已不可考證，但通常的說法是因為天雷峰終年雷電不斷、聚集了強大的雷電之力，從而形成了與元素界的天然通道。 看著從冒險者公會找來的資料，莉莉吐了吐舌頭說：「你確定要去嗎？雷羽的危險度可是S級的。」 「我又沒打算現在動手，但總要先知道它是什麼樣子啊，以後也好作準備。」索隆聳了聳肩說。 「怎麼對付它也是個問題哦，拿著鋼劍那麼走上去，還沒找到雷羽就先被雷劈死了。」 「呃……到時候再說吧。」索隆有些不安的審視了一下自身，再次確定沒有帶鐵製物品，而且劍也已用絕緣的布包好了。 兩人此時正走在上天雷峰的路上。比完劍後索隆只休息了一天就又恢復了活蹦亂跳的樣子，兩個人稍作準備然後便開始向聖湖山進發，一天後終於到了天雷峰下。前一天他們還一路有說有笑，沿途遊覽風景，但到了這裡天上烏雲密佈，更不斷有雷聲隱隱傳來，兩人都已沒了說笑的心情。 「其實上去後也未必就能找到呢。這裡說當初有學者在附近駐守了三年也沒有見過一次雷羽現身，歷史上可靠的記載也就那麼幾次……」莉莉翻閱著已經看過了好幾遍的資料，想試試能不能再找出些有用的東西。 索隆卻突然停住了腳步，呆呆的望著天上。他不敢確定自己剛才是否看到了什麼，但好像有什麼東西忽一現身又鑽入了雲層。沒過多久，傳來了一陣彷彿傳自烏雲深處的滾滾雷聲。 「靜則隱於雲端；展翼如雷動，而翱翔於九天之上。」這是古文獻中一句形容雷羽的話，索隆不自覺的念了出來。 「什麼？」莉莉抬起頭來，卻發現索隆的異樣，於是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個瞬間，烏雲突然被分了開來。一個半透明的、閃耀著電光的身體從雲層中俯衝了下來——是雷羽！ 索隆和莉莉面面相覷，誰能想到這百年難得一見的異獸竟如此輕易的被他們找到。 「怎麼辦？」莉莉有些不確定的問。 「……走！」索隆突然轉身向頂峰急奔。 「可是……只有咱們兩個，說不定會死的。」莉莉急忙追了上去。 「管不了那麼多了。」索隆咬牙說道，「誰知道以後是不是還有機會遇到呢。」 兩人腳下加力，一路上只見周圍的植被漸漸褪去，剩下全是裸露的嶙峋怪石，天上的雷聲越來越響，有時閃電幾乎就從他們的眼前劃過。而那只雷羽似乎受到了什麼的驚擾，一直在空中徘徊不去，時而俯衝再又躍起，尖嘯聲與雷聲相應，更增威勢。 「它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峰頂，索隆最後全力一縱、落地前下意識的握劍在手——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停了下來。 只見陰沉的天空黑壓壓的彷彿與地面相接，閃電直如雨點般落下，同時還伴隨著飛濺的碎石——就在這電光閃耀之間，卻有兩個揮劍戰鬥著的身影。鋼鐵的寶劍牽引著雷電，但那身影竟似比閃電還快，他們就那樣在雷霆的間隙中穿梭——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是一次空前的對決，但更是一場曠世的奇舞。 由於距離較遠，在這裡看不清他們的面容，可是索隆仍然認出了那個金色的長髮四散飛揚、劍光迅疾猶勝閃電的身影——卡雷拉斯！但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和卡雷拉斯作此驚天決戰？ 索隆和莉莉正遲疑間，忽見那只雷羽似乎已無法忍受有人在它的地盤如此肆虐，突然凌空俯衝下來，雙翼扇動間雷聲滾滾、電芒大勝。 交戰中的兩人似有默契，同時向兩邊退開，然後卡雷拉斯縱身而起迎向雷羽，手中的寶劍揮動間已有異彩閃動——本來尋常的刀劍無法對純能生物造成大的傷害，但卡雷拉斯所持的霜月劍蘊含著強大的魔法力量。雙方一觸之下，雷羽通體的光芒忽的一顫，然後慘叫著往高處飛去。同一時間另一個人也高高躍起，一劍刺出。這時雷羽已經飛到他劍力所不能及之處，但那一劍突然間光華暴長，一道劍芒竟越過數米的距離擊中目標。 「劍氣……」看著眼前的奇景，索隆喃喃的說。 「什麼？」沒有聽清索隆的話語，莉莉奇怪的問。 「劍氣！」索隆的眼睛閃亮了。他塵封的記憶彷彿被這石破天驚的一劍劃開，眼前浮現起了那個終生難忘的夜晚…… ※※※ 八歲時的索隆，還只是一個有些沉默寡言而又倔強的孩子，他和收養他的瑪利亞姐姐一起生活在雲海高原下的一個小村子裡。 在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索隆剛一進家門就被一大塊毛巾緊緊的裹了起來。「你這孩子，下大雨也不知道早點回來，萬一病了怎麼辦。」瑪利亞一邊埋怨一邊強行擦拭著索隆的身子，絲毫不顧他的苦苦掙扎。經過了一番努力，索隆總算從毛巾中把腦袋掙脫了出來，然後他就看見了那個正在好奇的打量著他的老人。 「這個老爺爺路過這裡，要借宿幾天。我讓他和你住在一起，要有禮貌知道嗎？」瑪利亞總算擦乾了索隆的身子，愛憐的摸著他的頭說。 索隆點了點頭，一言不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裡。 晚上，索隆的房間。在昏暗的燭光下，索隆默默的盯著眼前的老人，手裡也始終沒有放開自己的武器——一把歪歪扭扭的木劍。 「這小孩子還挺怕生呢。」老人好笑的想。「聽你姐姐說，你每天都要出去練劍到很晚啊，能讓我看看嗎？」他溫和的問。 索隆沒有回答，眼中戒備的神色卻更深了。 老人笑了笑繼續說：「我整天走南闖北，對劍法也有些瞭解，說不定能幫幫你呢。」 索隆聞言仍然沒有反應，但隔了一會，他突然跳到地下把劍揮了兩下，然後又縮回了床上。那兩下劍雖然舞的虎虎生風，但卻絲毫沒有章法——這到是在老人的意料之中。 「你恨那些殺害你父母的人嗎？」想起之前聽房子的女主人說起過這孩子的身世，老人突然問。 索隆想了想，然後點點頭。 「那麼假如你學劍有成，會作些什麼？」老人目光炯炯的看著眼前的孩子。 「保護瑪利亞姐姐。」索隆小聲的說，半晌，他又加了一句，「保護村裡的人。」 「好。」老人突然長身而起，索隆的木劍竟不知不覺中到了他的手裡，「孩子，看好了。」在那老人的手中，木劍還是木劍，但劍身周圍竟有一層皎如月光的鋒芒凝結。整個房間在下一個瞬間被照亮了，索隆目瞪口呆的看著那破空而去的劍氣一閃而沒，老人還是老人，木劍仍是木劍，但房間另一頭的一個茶杯卻被整齊的分為了兩半，靜靜的躺在那裡。 「這是……法術嗎？」索隆張口結舌的說。 老人微笑著扶上了他的頭頂：「這不是什麼法術，這是任何人生而擁有的力量。」隨著老人的話語，索隆感到彷彿有一股熱流從頭頂流入。但這只是一個引導，下一刻他便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了那股脈動在自己全身的氣息，那源自生命本身的能量。燭火不知什麼時候被風吹息了，在黑暗中，索隆第一次看到了環繞在自己身周的光芒——雖然淡薄，但就如剛才凝結在劍鋒上的光華般皎潔。 「老伯伯，你收我為徒吧。」索隆突然跪到地下，抱著老人的腿說。 老人重新把木劍交回了他的手裡，緩緩的說：「孩子，你要記住自己剛才說過的話——保護他人。還有，永遠不要讓仇恨蒙蔽你的心。」 ※※※ 「小心啊！」莉莉的一聲驚呼把索隆喚回了現實。那只雷羽在兩大高手的夾擊下跌跌撞撞的向他們這邊飛來，撞到地面後再次掙扎著飛起——伴隨而來的是一陣如雨般亂濺的碎石。 索隆和莉莉慌忙的閃避著飛來的石塊，但雷羽已經發現了他們。一聲炸雷般的狂嘯，雷羽似乎已經決定要把剛才受的屈辱發洩在眼前的這兩個人身上，拍打著翅膀直衝而來。 莉莉向山下倒縱而去，但抬眼間竟看到索隆仍然原地未動。「你幹什麼，快躲開呀！」她急的眼淚差一點掉了下來，身還在半空已經一串箭連珠射去，但這些羽箭尚未碰到雷羽的身體便火光一閃化作了飛灰。 面對那團鋪天蓋地而來的雷光，索隆全身的力量都提升到了極限——若沒有周圍的電光閃耀，莉莉恐怕已經可以看見環繞著索隆身體的那層淡淡的白光。 一聲暴響。 索隆因強大的反震之力而跌了出去，原來包裹著劍身的絕緣布也化為了漫天的碎片。而雷羽受此一擊似乎也有損傷，調頭飛往空中。 看著索隆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莉莉總算鬆了口氣。但頭頂上的雷聲去而復反，那只雷羽又衝了下來。 索隆緩緩的抽出了鞘中的長劍，然後抬起了頭——此時震耳的雷鳴和莉莉在不遠處的呼喚彷彿都已經離他遠去，但在這一刻他閃亮的眼神竟似壓倒了天上的閃電。 「來吧！」索隆的劍光再次沖天而起，迎上了那代表天地之威的異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