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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海神 作者:harbour-light 六月的天氣驕陽似火,熱得人有些透不過氣來。這時靠近豐田漁村的沙灘上行來一人,此人個子不高五尺掛零,身體顯得有些單薄,挽著褲腿,肩頭扛一把木把鋼叉,黝黑的面堂稚氣未退,但更多的是已被一種堅毅所取代。
看此人十二,三的年紀,大概是因為靠海人家的緣故,所以顯得比同齡人成熟許多。 「呸」!少年吐出嘴裡嚼了多時的苦菜葉,邊吐還邊唧唧歪歪的罵著:「又這麼熱,幾天都沒打到個死魚頭,再這樣下去就非得去吃『泥鰍』充飢了。」 沒等少年罵完,從海裡爬上來一隻紅色的大鯢搖頭晃腦的衝著他鳴叫。 看到紅鯢現身少年嘴角微翹,嘿嘿壞笑的走上前去抱起鯢頭以商量的口吻說道:「死泥鰍,老爹狠心把我扔下只有你和我做伴,你看看,少爺我可是餓的緊,不如你獻身叫我把你烤了如何?」 泥鰍聽到主人這麼一說忙乖巧的點著鯢頭,像是極其同意主人的這個建議似的。 少年還真沒想到泥鰍竟這麼的爽快,摸著已經乾癟的肚皮眼睛閃亮彷彿看到一隻架在篝火上的紅燒大鯢,口水差點流了出來。 就在少年遐想的時候,泥鰍藉著這個空檔「嗖」的脫出少年懷抱,以最快的速度逃進了海中。到了海中還不忘回身向少年怪笑兩聲「阿不……」。 少年氣的緊,想不到這泥鰍竟越來越滑頭了。迅速的脫下身上衣物,找了塊大石壓著,只穿一條紮著麻繩的短褲擎起鋼叉下到海中。 來到海中,少年真可謂是如魚得水,分水,踏浪,翻著花的和泥鰍嬉鬧起來。 「調戲」了一會,少年許是覺得累了爬上泥鰍的背部望向天空。每當他看蔚藍天空的時候都會想起那個「拋棄」他的阿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爹爹離開已經快一年了。 眼圈微紅,少年抱起泥鰍的頭輕聲哭了起來,阿爹曾經是村長,當爹爹在的時候曾經勸阻村人們在近海捕魚,說這樣會影響近海的食物鏈,長久下去村前這片海域就會變成死海的。 村人們不聽阿爹的勸告,依然我行我素的在村前近海捕捉,有些老人更是怒斥阿爹對海神不敬,說遠海是海神的居所,不容冒犯。 阿爹眼看著村人的無知心裡痛苦,沒人敢和他去遠海捕魚,更沒有一個人不畏懼海神的存在。於是經過劇烈的心裡鬥爭,阿爹把大紅鯢留給了兒子,自己一人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淚盡,少年擦了擦淚水。在村裡時他必須以頑強不在乎的面容來「武裝」自己,因為他不想叫那些在背後還斥責爹爹冒犯海神的村人們說爹爹有個不中用的兒子。也正是這種原因,少年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從一個爹爹疼愛的小男孩迅速成長為擁有堅強毅力的小男子漢。但只有他身下的大紅鯢知道少年在人前只是不服氣的裝出堅強,每當少年一個人到海中的時候才傷心的哭泣向不能說話的大紅鯢吐露心聲。 少年握緊鋼叉思索良久,對身下的泥鰍說:「泥鰍,近海是不能捕到魚了,按理說大海是貫通著的,應該不會捕不到魚,可是那個所謂海神的庇護卻也擋住了魚兒到進海,這樣下去漁村的鄉親都會餓死的,爹爹就是不想看著大家挨餓才去遠海找那海神,不如我們也去找海神,反正橫豎都是死,與其餓死還不如像爹爹一樣的放手一搏,你意下如何?」 泥鰍點著腦袋,贊同的「阿不,阿不」叫著。近些天漁村已經有一些人把大紅鯢作為捕捉對象了,幾次險險的避過危機,叫泥鰍預感自己的末日也將來臨,索性跟著主人去遠海碰碰運氣沒準還能獲條生路。 泥鰍聽話的鳴叫兩聲之後,身體微弓,再猛的彈直,擺動兩米多長的鯢尾向前游去。 立時水中好似射出去一條紅色閃電,瞬間消失在海天之際。 狂速前行的過程中,少年抓緊泥鰍背上的紅毛不讓自己掉落水中。行了一個半時辰,少年叫泥鰍慢行,細細的打量起左右來。 原來村子所在的地方正好是一個巨大天然港灣,現在少年所到之處才是真正的入海口。 「撲通」少年翻落海中道:「泥鰍去海裡面看看有沒有魚。」 大紅鯢聽到主人的命令,身體旋轉打著水花一頭扎進了那深藍的海水中。 時間不大,少年身前冒出氣泡,泥鰍把頭探了出來,失望的搖著鯢頭,嘴裡只叼了一隻巴掌不到的一尾小魚。 少年的心裡頓時涼了半截,以大紅鯢在水中的眼力不會放過可能的獵物的,這證明仍然沒走出近海的範圍。 正這時泥鰍焦躁不安的絲鳴起來,拿自己的身體掩護住少年。 說時遲那時快,還沒等少年反應過來,海面上已經揚起一條沖天水柱。 海水從天空濺落,少年知道危險來臨,不等水柱落定已然跨上泥鰍。雙腿一夾,泥鰍得到命令向海裡游去。 顧不得看上一眼身後靠近的巨大身影,少年只能聞到一顧刺鼻的腥氣。在泥鰍背上握緊鋼叉,作著最壞的打算。 黑影的速度要比泥鰍快上許多,不到片刻已經追上了少年,長長的身軀打旋,製造一個漩渦襲向泥鰍。 少年這時才注意到原來黑影是一條頭上長著塊紅色肉瘤身體黑裡泛青的大海蛇。 還不等少年細細打量衝到前方的大海蛇,漩渦已經近身,少年是完全的手足無措,還好有身下的大紅鯢。 泥鰍絲鳴一聲喚回少年心神,少年根據泥鰍的絲鳴長短本能的抱住鯢頭。 泥鰍翻身潛入海中,繞了一個圈想逃過大海蛇的圍捕。 這大海蛇可不一般,有個稱號叫作「海烈蛇」,尤其是長到它這麼大更是難得。而能存活至今自然十分厲害,又怎麼會讓到了嘴邊的獵物逃走呢? 潛游的泥鰍看擺脫不掉大海蛇的追擊,身體上游再次的浮出海面。 海蛇這時也跟著上游,待浮出海面一邊吐著信子一邊注視眼前不動的泥鰍與少年。 少年的腿用力夾了夾泥鰍,發現泥鰍根本不動,眼神一刻不停的盯著浮出水面巨蛇,意識到泥鰍想要做最後的抵抗不敢再驅使它,也凝神注意起周圍動靜來,準備臨時應變。 海烈蛇興奮的看著眼前獵物,兩眼透出怪光,身體稍稍擺動向著少年衝來。 這時身下泥鰍不停的吸起氣來。片刻紅鯢的兩鰓噴出一股紅色的霧氣,瀰漫在四周,並罩向海烈蛇。 這紅霧可不一般,是由大紅鯢的血水所化,藉著吸近氣體外噴的強大噴力均勻的罩住身行就算是在水中同樣的也是混亂視線與氣味。 血霧中大海蛇注視到一條紅影向遠方逃竄顧不得許多展開身行向泥鰍追去。 畢竟是海裡的畜生,腦袋瓜子不及人腦。就在蛇身穿行血霧的時候,突的從水中躍起一道身影,隨著身影的到來,一柄鋼叉剛好刺入了海烈蛇的右眼。 少年大口的回著氣,在危機中他做出了正確的判斷,利用蛇把注意力放到泥鰍身上集中生智刺瞎了一隻蛇眼。 頓時海水就被血水染的更紅了,蛇在海水中翻滾開來,痛不欲生。泥鰍擔心主人的安全,轉了回來,想藉著這個機會把主人救出危險圈。 萬萬沒料到的是,泥鰍這一接近反倒引起的海烈蛇的注意,強忍著傷痛,向少年游來,誓報奪眼之仇。 少年手中的鋼叉已經斷裂,鋼叉頭還叉在蛇眼上呢,手裡連個抵禦的器具都沒有,這可怎好? 電光火時間蛇身欺近,泥鰍同時也趕到了近前,險之又險的為少年擋下這一襲,可憐的泥鰍經大海蛇這麼一咬一拖再加一拽身體分成兩截,尾巴被撕了下來而身體卻不知被拋到了海中何處。 少年看的心肝劇烈,這大紅鯢無行中已經成為了他的朋友親人,狠勁一上來兩眼充血,不顧一切的游到海蛇近前,不等海蛇張開巨嘴吞食,已然抓住殘留在蛇眼上的半截鋼叉。 少年右手拔出鋼叉,左手探進了已經瞎了的蛇眼中固定身體,而鋼叉又向蛇的另只眼睛襲去。 經少年這麼一掏,蛇哪裡受的了。巨大蛇身向海中潛去,少年的鋼叉插偏,照著蛇頭來了一下,雖沒插准但也夠蛇痛的了,蛇身的痛覺神經還差著,可這蛇頭卻是最敏感的地方。 海中的少年經受極速水流從身邊擦過,顧不得皮膚傳來劇烈疼痛,憋足一口氣想與大海蛇周旋久一些。 人在水中憋氣自然有其極限,一刻鐘不到,少年臉色發紫,腿腳無力,明顯缺氧。 就在少年無力幾乎昏迷之境,大海蛇身體上浮游到水面,它連傷帶痛的游了許遠也不得不休息一下了。 少年趁這個海蛇浮出海面的機會,大口吸氣恢復些許體力,危險仍沒過去,雙方暫時的陷入僵局。邊吸氣少年心中邊告戒自己:「不能叫海蛇呆久,否則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心念電轉,也不顧及體力多少了,瞅準空當,把手中鋼叉終於插進蛇的另只眼睛。 這還了得,巨蛇身體狂甩起來,起初少年還能抓牢,但身體無力的很,當蛇甩第五下時他已經被高高的拋上天空。 空中的少年把眼一閉,心裡念到:「完了,爹爹等著我吧,我來了。」 海蛇由於吃痛胡亂之下不知道逃往何方,海面上被少年身體掉落撞出一朵水花來,擴散的漣漪伴著昏迷過去的少年漂向遠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少年依舊昏迷,只覺眼前傳來刺眼陽光,緩緩睜開泡腫了的雙眼只見三個怪物圍著自己。 再細細觀瞧原來是三個老頭,頭前觀看自己的老人細高條,身高一丈掛零,兩肩的寬度也就是六七寸。小鼻子、小眼睛、小耳朵、小嘴、小胳膊、大長腿。 在這位身後,站著個胖老頭兒。這位是個矮子,身形好像個人肉球。圓圓的肚皮,鼓鼓的屁股蛋兒,肉乎乎的腦袋,看不著脖子,大圓臉蛋子,酒糟鼻子頭兒,一對小眼睛,蛤蟆嘴,還往下耷拉著。別看他長得小,卻顯得非常精神。 在這個胖老頭兒的旁邊,站著一個老羅鍋。這位長得太慘了,鼻子尖兒都快要碰地了。幾綹白鬍鬚,肩頭站著一隻怪鳥,手裡拄著個拐棍。 少年看了三人許久,哽咽的詫異問道:「這是哪裡?你們莫非是冥域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