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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出的夢魘 第十三章 背叛

作者:孽蓮的寂寞

    逃不出的夢魘第十三章背叛

    當梵鄴被人到王的營地的時候,遙遠的,便看見了那一頭燦爛的銀色。

    雖說是營地,卻極為簡陋,連一個遮雨擋風的帳篷的沒有。

    在山脈中,難得一個開闊的平地上,有無數的士兵在將士的指揮下來來往往的忙碌著。密密麻麻的沒有任何空隙,而在一個特殊的空地上,卻沒有任何人靠近,形成一個圓形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塊較大的青石,一個少年正坐在那塊青石之上,一手散發出銀色光輝按在一個傷兵身上,梵鄴看得明白。那似乎是治療術,看來,這個少年屬於比較罕見的天生治療師。

    一個似乎是出生尚未很久的小小的白色獅子正悠閒的趴在少年的膝蓋上,蹭來蹭去,似乎存心要引起少年對它的注意。奇怪的是,這小白獅卻長了一對潔白的羽翼。

    少年旁邊,有兩名男子。一名在他面前站得筆直似乎在說些什麼,淺紫色的頭髮結成一個辮子,越過男子的左肩垂在他的胸口。

    這個人梵鄴有印象,他就是很久以前曾經名震天下的龍騎士丹。剴捷,這個智勇雙全的人物曾經很是吸引過他的目光一陣子,但是聽說自從五年前他在與梵若拓的戰役中戰敗以後就被廢除了武功革除功名銷聲匿跡。這還讓他高興了好一陣子。

    不過沒想到今天又在這裡看見他了。

    另外一名俊美非凡的冷俊男子正坐在少年旁邊,冷漠的湛藍眼眸中沒有絲毫波動的痕跡。

    這個人梵鄴也認識,正是這個男子將身為聖騎士的自己輕易制服囚禁住的。

    就在梵鄴在四處打量的時候,與他一起被『請』來的還有西曼的將領海格利,這個人此刻正直勾勾的注視著那一頭銀髮的少年。

    指揮這場戰役的,控制這盤棋局的,真的就是他嗎?

    海格利看見少年結束了手中的治療以後,示意別人將這個傷員抬下去,然後回過頭來,對著自己兩人,淡淡的一笑。

    這世界上怎會有如此美麗的男子,這一笑之下那天邊的璀璨絢麗的夕陽彷彿也失了色彩。

    奈落的慘劇真的是他一手策劃的嗎?

    海格利竟有些動搖了。

    那樣殘酷無情的計劃真的出自這個有若嫡仙般的人兒的腦中嗎?

    說不定,只是他身邊的人幫他出謀劃策而已,畢竟他手下的能人非常的多。這樣地獄般殘酷的棋局又怎會出自於這個似乎從不曾沾染過血腥的人手中?

    這樣純真無暇的人兒,或許只是他身邊的人所操縱的傀儡皇帝吧。

    海格利如此想著,視線已經不知不覺的左右蔓延,想找出他心底的幕後操縱者究竟是誰。

    然而正在尋找的時候,卻發現身邊的梵若拓帝王的反映相當怪異。他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乾澀的唇一張一合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那眼底流露出的來,竟是悲憤與憎恨交織糾纏的痛苦。

    「好了。」殘看著眼前的兩人淡淡的笑,雖然他現在心情不是很好,可仍然笑的如往常般的淡然溫和,「我現在實在不想說廢話。」

    「我只有一個要求,和平條約,你們簽或不簽?」

    和平條約?

    海格利有些愕然,自己是屬於戰敗得極為徹底的一方,按理來說,簽訂的應該是戰敗條約。而現在殘提議的條約,似乎兩邊實在不願意僵持下去才簽訂的戰和條約。

    海格利想著,卻匆匆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在上面劃去數條之後,又將最上面的『敗』改成『和』字,再瀏覽了一遍,覺得沒有錯了就遞了過去。

    殘伸手接過來,微微一笑,笑容中竟有些諷刺,「你們準備得倒很充分。」

    漫不經心的看了幾眼,殘抬頭問著將兩人『請』來的藍發男子,「卡羅爾,西曼的帝王呢?」

    卡羅爾恭敬的鞠了一躬,回答到,「西曼皇帝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目前縮在我們為他準備的帳篷中不肯出來半步,這位是他的部下們間推舉出來的一位。」

    聽著此人口氣中的不屑,海格利的拳頭緊緊捏成了一團卻又無可奈何。

    「西曼難得一見的智將麼…」殘似笑非笑的看著海格利,揮了揮手中的紙,「這裡面哪幾條是你提議的?第二條對不對?……承諾絕對不再攻打殘。雅狄斯的帝國。」

    海格利眉頭微皺,卻低著頭不說話。

    「殘。雅狄斯的帝國?為何不是雅狄斯帝國?是不是我死了以後就可以攻打了?別忘記我可比你們的帝王要年輕多了,要死也是他先死…或者,為你們將來的皇帝打算?」

    匆匆抬起頭的海格利愣住了,他看見殘的眼睛,彷彿盯著獵物的毒蛇,讓人從心底止不住的戰慄。

    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眸,彷彿它們本來就不是人的眼睛,也只是一雙沒有感情沒有波動的鑽石,在冰天雪地中灼灼的散出冷冷的寒光。

    海格利突然相信這個少年絕對不是傀儡,相信這個殘酷的計劃確實出自於少年的腦中。

    有著這樣一雙彷彿玻璃般透明得沒有絲毫感情色彩的眼睛的人,沒有任何事情做不出來。

    那是從遙不可及的高空俯視眾生的眼神。

    這是一雙無情的眼睛,或許在這雙眼中,整個世界也只是螻蟻一般的存在,沒有絲毫值得他需要憐憫的存在。

    這樣的眸子盯了他半晌,卻突然又移開了。

    海格利看見他站了起來,眼眸已經恍惚的飄渺向了無盡的夕陽天際,他聽見殘淡淡的回答道。

    「罷了……就這樣吧。我保得雅狄斯一時,卻終究保不了它一世。諸行無常,勝者必衰。王朝的勝衰起伏,交織更替是不可阻止的潮流。雅狄斯將來的平安,就由它將來的帝王去保證吧。」

    「若有那麼一天,雅狄斯已經衰亡到任人侵略,那麼…它也就該滅亡了。將來的雅狄斯,就由它將來的主人負擔起這個責任吧。」

    四週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殘的聲音。

    可是海格利知道,這是事實。沒有人能反駁這樣的事實。

    儘管當朝的帝王們從來不允許這樣的輿論在民間傳播,但是有智之士們都很清楚。

    諸行無常,勝者必衰。

    再古老的王朝也有衰亡的一天。再興旺的王朝也有衰落的一天。沒有帝國可以例外,只是時間的長短而已。

    就算簽訂了所謂的和平條約又如何?

    這終究,只是一張紙而已啊……

    海格利從來不曾看見過有任何帝王,能夠這樣坦然的談論著自己帝國將來的衰亡。

    但是,海格利不明白的是,殘從來不在乎雅狄斯帝國是否由自己的家族來統治,就他而言,只要有能力做皇帝的人,無論他有沒有皇家的血脈,他都有資格成為雅狄斯的皇帝。雅狄斯的皇位可以由任何雅狄斯人來坐,但是,雅狄斯卻絕對不能滅在外族人的手中,絕不能成為亡國之奴。

    就在這樣的寂靜中,一個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聲音打斷了這樣的沉默。梵若拓的帝王發話了,「讓我簽可以…但是再這之前我要見單獨『她』一面!」

    ****

    一個小小的、簡陋的帳篷,沒有任何裝飾,而那站在中央的人兒卻使得這樣簡陋的帳篷足以匹敵金碧輝煌的宮殿。

    他的微笑,他的容顏,他的聲音,便為這簡陋之處裝飾出一片的清逸淡雅。

    梵若拓的帝王緊緊的凝視著眼前的少年,看著他自然的坐下,淡淡的喝著手中的清茶,看著他臉上一層不變的微笑。握緊的拳頭張開又握緊,這樣反覆了好幾次,突一個箭步走上前,空手已緊緊勒住了殘的脖子。

    「我是認真的…」痛苦的聲音嘶啞得彷彿是從喉嚨底部擠出來,梵鄴逐漸加重手上的力道,「為何要這樣愚弄我?」

    「抱歉…」被勒緊了脖子,殘只能勉強發出幾個聲音,「可是,我…沒愚弄…的,打算。」

    被勒緊的脖子突然一鬆,殘輕輕咳嗽了幾聲,才緩過氣來。

    梵鄴茫然看著殘,「為何不怕我殺了你。」

    為什麼……明明知道自己被欺騙,明明知道他不是自己思念的少女,可是當看見那熟悉的臉痛苦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心痛?

    「是我欠你的。」殘平靜的回答道,「而且,我並不覺得錯的是我一個人。假扮成女裝是迫不得已,而且我從來沒有給過你任何承諾或者可以讓你誤會的話,只是你自己一個人這樣以為而已。」

    「而且,那一次我就說了,我屬於雅狄斯,有雅狄斯的一天,才有我的一天。這樣明顯的話,你是沒聽懂,」殘站起來斜眼看著他,「還是不願意去懂?」

    梵鄴突然一聲苦笑,身子一墜,已經重重坐在身後的椅上,一手已痛苦的撫上額頭,「對,我知道的……『她』從來沒有承諾過什麼,是我一相情願而已。」

    「可是,我從來不曾見過那樣的女孩。在勾心鬥角的皇宮中,那樣清雅淡然,彷彿塵世間的事絲毫也勾動不了她的神情……笑得沒有絲毫污垢,那樣純真無暇的女孩。」梵鄴搖著頭苦笑連連,「我第一次是認真的…認真的啊。」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若為君故,沉呤至今——問世間,情,究竟為何物。

    「我曾經想過,無論她是誰,無論用怎樣的手段,無論有什麼事情,我也要得到她……可是現在,呵,哈哈,哈哈!沒想到,沒想到啊!看來這個念頭再不想斷也不得不斷了……我可沒有喜歡男人的嗜好。」

    殘默默抬頭看了他一眼,「對不起。」

    「罷了罷了。」梵鄴甩了甩手,彷彿要將什麼從自己腦中驅逐出去一般,「反正我也輸了,什麼和約拿來吧,我簽就是了。」

    殘無言的將一張紙遞了過去,梵鄴站起身來接過去,手指相觸的瞬間,梵鄴的身子卻微微一顫,突然伸手抓住殘的手腕將他拉了過來。

    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突如其來。

    梵鄴看著懷中曾經魂牽夢縈的人笑,嘴角卻是滿滿的苦澀,他說,「我是真的喜歡『她』。」

    「『她』是虛幻的,不存在的。」殘淡淡的回答道。

    「不,『她』在,我所愛的『她』的靈魂一直都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只是,卻注定是我絕對碰不得的人。」梵鄴還是那樣苦澀不堪的笑著,低低的說著,「讓我吻一下可以麼?一下就好,就當是讓我死心好了。」

    「不行。」簡潔的、乾脆的回答。

    「那麼,再這樣讓我抱久一點,可以麼?」

    「不行。」同樣乾淨利落的回答,殘的身影已經落在梵鄴的數步之外。

    「為什麼…因為你是男的?若你真是女孩你會答應我麼?」

    「梵鄴,無論是男是女我都會這樣回答你——因為我對你沒有你所謂的那種感情。」

    嘴角微勾,卻透出了不堪的苦楚,「哼…真是殘忍。」

    殘微微一笑,「若給對方留下任何微小的希望,而無法徹底斷掉的話,那才是真正的殘忍。」

    「哈哈,確實是你的性格哪。」梵鄴掀起垂簾走了出去,回首,一笑,夕陽透過掀起的空間照進來,散落了滿地的紅艷。梵鄴的背景在夕陽的照耀下竟是異常的高大,卻有著一種莫名的寂寞,「其實,能遇見一個所愛的人,這輩子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梵鄴。西爾特拉,梵若拓第二十三任帝王,二十二歲即位,二十四出兵攻打雅狄斯慘敗,回國後一心撲在內政上,善待人民,鞠躬盡瘁,得到人民的愛戴。

    四十八歲染上瘟疫身亡,他的兩位皇子經歷了激烈的鬥爭後大皇子繼位。

    雅狄斯帝王殘。雅狄斯收復帝國不久後就病重,不治身亡,按照常理各國皇帝應該親自或者派遣自己的繼承者前去表示哀悼,但是梵鄴卻是唯一未發表過任何申明的皇帝。

    有人猜測這是由於梵鄴慘敗在殘手中,對殘恨之入骨,因此不肯前去祭拜。

    然而,卻有人說,在殘。雅狄斯葬禮出殯的那一天,曾有一名男子遠遠的看了一眼,馬上轉身離去。這名舉止怪異的男子,與梵鄴長得有幾分相似。

    最後,這種沒有任何根據的傳言,不了而了,再也沒有任何人知道。

    *****

    是夜,突然的焦急打破了寧靜,一紅髮男子急匆匆的走向正站在星空下仰望星空的少年。

    洛比此刻的臉上完全沒有勝利的喜悅,卻反而有一種天崩地裂的絕望。他的腳步有些踉蹌,彷彿遭受了什麼極大的打擊,甚至在還未走到殘跟前時雙膝就重重的落在了地面。

    「洛比?」注意到洛比異樣的丹奇怪的伸手去攙扶他,「你受傷了麼?」

    沒有理會丹的攙扶,洛比的額頭緊緊觸在地面,全身都有著止不住的顫抖,這個面對著死亡也不曾皺眉的男子此刻的話中竟帶有幾絲嗚咽聲。

    「殿下……殿下…………」

    「洛比?」殘奇怪的走來,想把洛比拉起來,洛比卻死死的跪著不肯起來,抓住殘的手猶如快淹死的人抓著最後一根救命草,除了顫抖還是顫抖。

    「殿下……儀南已經投降,雅狄斯城已經——」這時的洛比已經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了起來,「它已經——陷落了!」

    無數忙碌的人手中的東西全部狠狠的砸落在地面,全部的雅狄斯士兵都重重的跪了下來,絕望的哭泣聲開始在他們之間蔓延。

    沒有人不知道,當一個國家的皇城陷落的時刻,就是這個國家亡國的證明。

    雅狄斯,已經亡了!

    雅狄斯人,已經成為亡國之奴!

    完全沒有聽見無數人失聲的痛哭聲,殘的瞳孔剎那間已經收縮成一片空白。

    我一直都相信你,皇叔……儀南叔叔,我比任何人都要相信你!

    我一直相信你的背叛有著不得以的苦衷,我相信你並不是為了你自己,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找你報仇!

    我只是想從你那裡得到一個答案……一個你背叛的答案而已。

    我相信你不會讓雅狄斯城陷落,我相信在我趕回去救援之前你一定能幫我守護好雅狄斯。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這一次你又再度狠狠的背叛了我的希望。

    回答我,我究竟該不該再信你?

    回答我啊!

    為什麼要背叛我!……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恨你!

    若能恨你,若能夠不顧一切的恨你的話——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在你背叛的那一刻偏偏讓我看見你的眼睛——那眼底深處的絕望和寂寞……就像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似乎要哭出來的寂寞……

    後記:我知道最近更新得很慢……最近煩惱也很多,偏頭痛病犯了,其它幾篇文由於長久沒有填坑所以被催得厲害,所以心情並不是很好。隨著文越來越長,它的缺點我也看得越來越多,現在回頭看墮落的第一部甚至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那缺陷多到讓我心煩得甚至想棄坑。

    不過我知道這樣不好,所以還是會繼續寫下去,但是心煩一時間是沒辦法變化的。我盡可能把它寫好一些,或許這樣會讓我心情好一些能多更新一些。

    而且此文確實大多陷入了老套,所以最近我在想辦法讓它跳出老套的情節,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不管怎樣,還是感謝那些支持本書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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