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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火狂水哮

作者:孽蓮的寂寞

    還未來得及進城的西曼軍不明白雅狄斯軍為什麼會從後面向他們發起突然的攻擊,他們也不明白為何奈落城突然燃起了漫天的大火,他們同樣也不明白明明在襲擊他們的時候佔據了優勢的雅狄斯軍為何會突然快速的退走消失得了無蹤跡。

    他們唯一明白的是,他們必須馬上從已經被烈火吞噬的奈落中救出他們的帝王。

    好在西曼帝王已經很快在高手的護衛下退出了奈落,雖然本人安然無恙,但是他心愛的駿馬早在火剛剛燃起的瞬間恐懼的嘶鳴著到處亂躥,將西曼帝王甩下之後就消失得不見蹤影。而西曼帝王本人也頗為狼狽,若是魔法元素聚集的火焰,那麼他便很輕易可以用鬥氣驅逐,但是由於他身上被浸透的油霧而猛烈燃燒起來的火是自然的、真實的火焰,他很是費了一番工夫才撲滅。

    有時候,魔法用得太多,人們便忘記了『自然』這種東西。

    此刻,這位帝王看著自己無數英勇的西曼士兵狼哭鬼嚎著從城門中跑出來,然後一頭扎進城外的護城河中滅掉身上的火。整個軍隊完全沒有了以往高昂的士氣和威武,對魔法有一定抗拒的能力讓西曼人一向引以自豪。可是此刻他們在自然火焰的擁抱下,再也沒有了以往的英勇無謂,一個比一個狼狽,一個一個孬種,只想拚命的扎進水中滅掉這燒著自己皮膚身體的恐怖火焰。

    已經撲滅身上火焰的許多人都躺在地上呻吟著,雖然火已滅,但是身上被燒傷的部位都已經至少脫了一層皮,甚至燒焦了一大片皮肉,幾乎一碰就可以掉下來。那種鑽心的痛楚讓他們痛苦的在地面上翻來覆去,痛苦不堪。

    一些靠近城門的士兵即使撲入了護城河中,所以受傷較輕,此刻都皺著眉抬著那些燒傷嚴重的同伴們,他們痛苦不堪的呻吟彷彿讓自己不算很重的燒傷也刻骨的痛了起來。

    還有一些人癡癡呆呆的看著奈落染紅了半邊天的火焰,唇不停的抖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部下恭敬的遞上的裝水的碗被西曼帝王重重的砸在地面,碎裂成無數的小片,西曼帝王強忍著內心的辛酸與怒火,一手已經狠狠的指向了仍然猛烈燃燒的奈落大火,幾乎燒盡半邊天的火焰將他的粗獷的臉映得通紅,一個有一個剛勁有力的字從他顫抖的牙縫中擠出來,猶如誓言一般。

    「殘。雅狄斯!這筆帳!我記上了!」

    同時也僥倖逃出的海格利在一旁苦勸著皇帝,「陛下,請下令暫時退兵休整吧。」

    不知道是不是奈落的火焰倒影在了他的眼中,已經雙眼通紅的西曼帝王朱目一瞪。

    「為什麼要退兵!就這樣退兵你叫我有什麼顏面回去面對我西曼的子民!我軍還有將近十多萬的兵力,加上梵若拓!雅狄斯數萬的兵力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這一次我一定將雅狄斯軍全部殺死!全部殺掉!我要親手殺了殘。雅狄斯!」

    海格利禁不住搖頭歎息。

    雖然還有十萬之多的兵力,但大多都已經大傷兵,而且,中了敵人的奸計與盟友撕殺良久,又猛然降臨這樣一場大火,看著面前這地獄般的景象,連活下來都已經成了僥倖,究竟還有誰能打起精神去殺敵。

    士氣已衰,又怎可能贏得戰爭啊。

    梵若拓?他恐怕也自身難保啊。

    更何況,敵人這一奸計,使得梵若拓和西曼擊殺對方士兵數萬名,這深仇大恨,恐怕已經深深種下了,西曼以後恐怕不得安寧啊。

    究竟是誰……誰操縱著這一盤棋局?

    連自己的士兵也狠得下心,一個偌大的奈落城就這樣……如此的殘酷……惡魔一般的殘酷啊。

    突然有一陣遙遠的,似近又似遠的的轟鳴聲傳來。海格利猛然抬頭,卻發現西曼帝王抬手指著的那個方向,綿延的高山上,似有一陣朦朧的白色迅速吞噬著這那一片綠色,狂野而迅猛的奔下山來。

    只是,在這個照耀著半邊天火焰的掩蓋下顯得有些朦朧而不真切。

    海格利的臉色有些發白。

    這局棋,當真已經完了麼?

    是不是還有最後的殺著?

    ****

    每個城市都有自己的護城河,一般而言,護城河的作用就是延緩敵人攻城的時間,讓敵人花點時間花點精力花點沙包將它填滿了就是。

    一般的護城河,都是自己挖開以後,在灌水進去的。

    然而,奈落的護城河卻是有些特別。

    涯維伊山脈中,有一條河流緩緩的流淌下來,正好貫穿了整個奈落城。而奈落也就趁勢正好沿著涯維伊河的渠道,將它與護城河連了起來,將護城河也變成了涯維伊河的一部分。

    跟著涯維伊河的趨勢漲漲落落。

    涯維伊河的起源是涯維伊山脈,山脈中的冰雪融化後便成了河。

    或許是因為靠近『冥王之怒』這個陰森的裂縫,山脈中的冰雪不易融化,因此使得涯維伊河的流量也相當的穩定,不太會有洪水或者乾涸這樣的情況出現。

    它通常都是安穩的,平靜的流淌過它該經過的地方,帶給那些地方清涼的水源。

    此刻,在涯維伊河源頭的雪山上,一向寂靜的這裡卻有著無數的生靈在這裡忙忙碌碌。

    涯維伊河在山脈中的源頭上有好幾個比較陡峭的流淌之地,因此也形成了好幾個壯觀的瀑布。只是,顯然此刻的瀑布比起以往來遜色了不少。

    就是在每個陡峭崎嶇的瀑布上端,有一張無形的網掛在了那裡。仔細看的話就能看出一點點光影。網的上面蓄滿了水,水上還有無數或大或下的冰塊堆積著。

    小的就像普通的石頭大小,但是大的甚至有一間房子那樣龐大,一砸下去壓得死好幾個人。

    幾十個魔法師正漂浮在這裡灌輸著自己的魔力,瀑布旁邊還坐著百來個魔法師打坐冥想,隨時可以接替那些力量不足的人。

    顯然這網是用魔法製造出來的。

    涯維伊河每個稍微陡峭的懸落點都有這樣的景象。

    再往上面走,到了它的源頭,就看見有無數的火球在拚命的擊打在冰山上,每打一次都有或大或小的冰塊落進河中。

    纖細美麗的精靈們展開透明的翅膀飛來掠去,神情非常輕鬆,甚至互相間嬉笑著,但是手卻不敢停息的將火球,火焰等火性魔法砸向那龐大巍峨的雪山上,以便震下幾個冰塊。

    這些都是超級初級,幾乎是入門的魔法,對她們而言實在太輕鬆了,一般持續上半天沒問題。

    或許這樣小小的火魔法一兩個打在冰山上對它不痛不癢,但是當數百個火球一起轟過去,它就算不倒好歹也得脫一點皮意思意思吧。

    旁邊當然還有一些精靈或者魔法師沒有用魔法,等著將力竭的同伴換下來。

    欣這兩天一直使用風魔法漂浮在空中飛來飛去觀看著,每到一定的時間就將魔法師們集體替換一次,進行著全盤的指揮。卡羅爾是剛剛過來幫助她的。

    然而此刻他們兩人都停著空中,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卡羅爾並不是個善於言辭的人,而欣更是個冷漠的女子。這兩天他們之間除了必要的工作不得已交談幾句以外,根本沒有任何像樣的對話。

    現在,他們雖然在一起,但卻沒有任何人開口。

    好在兩人都很沉默,所以,也沒什麼好尷尬的……只是懶得說話而已。

    就這樣等著許久,一向忠心耿耿的卡羅爾突然想起了讓殘的部下一直都很頭疼的問題——婚姻問題。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殘似乎沒有任何結婚的打算。(狐狸:確切的說,是我不讓-__-+|||)。

    平常的皇家子弟,十五歲的時候就算不說結婚至少也都有兩三個妾室了。

    但是殘似乎對女人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

    難道殿下喜歡男人……(殘:我要殺了你)。

    卡羅爾不是沒想過這點,但是從殘平常的行為看來,他也只是純粹的把男人作為自己的朋友或者部下,沒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其實,就卡羅爾覺得,老是纏著殿下的琥珀就顯得要危險多了。這傢伙對殿下顯然有些不正常的感情,而且他總是讓人覺得很神秘,摸不清楚底細。這樣的人,是最不好對付的。不過好在琥珀似乎有什麼事離開了,最近都沒有看見他的身影。這不能不讓卡羅爾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而且,當殘聽說梵若拓帝王喜歡自己的時候,那從未有過的陰沉臉色散發著陰氣森森的氣息,顯然對這種事極度不爽。所以,他應該非常不喜歡被男人看中這種事情。

    卡羅爾搖了搖頭,自己想得太亂七八糟了。卡羅爾搖著頭將這種荒誕的想法甩出腦中,不禁開始自我責備怎麼可以那樣懷疑殿下,那只是殿下還太純真,在這種多事的時候,沒有情愛的糾葛或許反而是件好事。

    其實這也怪不得卡羅爾,這個世界上,男風雖不盛行但也不是很隱蔽。貴族或者大富商養幾個男寵也不是很稀罕的事情。

    殘太過纖細漂亮的容貌,不知不覺就讓人想得有些歪。而且,若是女子往殘旁邊一站,再美的容貌也馬上黯然失色——熒星豈可與皓月爭輝。

    讓人實在想不出來,究竟怎樣的女子才能配得上殘絕色的容顏。

    而且這個世界上除了女,也只有男了。

    不過,卡羅爾這翻想法若讓最討厭被人錯認成女子的殘知道了………請自行想像他的結局,謝謝。

    不過,在殿下心目中顯然有著特殊位置的三名女子千凝,月舞和欣,月舞可能不行,她顯然只把殿下當弟弟看待而已,但是欣和千凝就應該很有潛力。

    卡羅爾又這樣琢磨著,如果要選的話,殿下究竟會選誰哪?其實兩個一起選也不錯。

    「欣小姐。」卡羅爾想著想著就打破了沉默。

    「叫我欣就好。」完全不知道卡羅爾在想些什麼的欣冷然回答。

    「我可以問一下麼……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跟著殿下的?」

    「他進入魔界那一刻。」依然是冷得沒有任何溫度的聲音。

    「那麼,」卡羅爾稍微猶豫了一下,「為什麼要待在殿下身邊哪?」

    一道寒光在欣眼底一閃而過,朱唇微微抖了抖,正要說些什麼,卻剎那間被遠方高空中突然爆炸的金色火花吸引了眼光。

    卡羅爾神情一凜,不再談話馬上向下落了下去,留下欣一個人停在空中,漠然的看著遠方燃燒得染紅了半邊天的奈落。

    火光倒映著她的眼睛,將她紅寶石般的眸子映得更加紅艷動人。

    為何跟著他?

    ——因為上面的命令。

    為何待在他的身邊?

    ——為了……殺了他。

    就是如此而已,再也沒有任何其他的理由。

    欣默默的想著。

    是的,沒有任何理由……因為,若是有了任何理由,我便再也不是以前的我……

    有時候,突然看見那滑落天際的流星,輕柔的親吻著那一片黑暗的彩雲。

    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那個女子溫柔的抱著我,吻著我。

    她說,「欣,再等等,再忍耐一下就好。。。。我們一定會離開這個黑暗的地方的。」

    她微笑著,陷入自己的幻想中----猶如孩子般天真的夢想。

    「我們有著世界上最高貴最神聖的血脈,一定會有人來拯救我們的。。。。傳說中的王子一定能將我們拯救出這個黑暗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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