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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絕·失樂園——[殘]之卷〈上〉 作者:孽蓮的寂寞 莫待這懲罰之劍判處你的罪行,施行你的判決。
或自天神的復仇之手,施下更速的處分—— 在激烈的苦痛中將你如倒栽墮落之前。 早晨之子啊,明亮之星啊,你竟何以從天墜落。 ———————————————————————————— 在風的凝視下,凋謝的櫻花,被風吹走了,在澄清的空中飛舞,映出一片妖魅的血紅。 聖池的水在透明中波動,泛著微微的銀光,蕩漾,輪轉,清晰映現出那一切污濁的存在。 封印於的未來啊,將所有封閉。望得見,看的著,卻也是永遠也無法觸摸的虛幻未來。 **** 曾位於混沌之中,我聽見,那溫柔的話語由另一個空間傳遞到我的身邊, 「醒來吧,我的愛子,由混沌中之甦醒。」 銀光衝破寧靜猶如鏡面的水波,掀起大浪,銀色的水晶在瞬間破裂得殘破不堪,銀髮孩子的身影靜靜的在大浪的擁簇中醒來,逼人的靈氣,耀眼的光華,神一般的——絕代風華。 守侯在水晶旁邊的男子眼中瞬間愕然,迷醉之色卻又在剎那間湧現。 睜開雙眸,異樣的金銀妖瞳泛出妖異的光芒,打量著周圍陌生的一切,我的眼眸最後定格在用一件長袍擁住自己的俊拔男子身上,迷茫閃爍。 男子臉上溫柔的微笑宛如初生的朝陽,他的手輕柔的拂過我的長髮說,「殘,這就是你的名字。記住,我是你的父親,是我創造了你,所以,你絕不可以違背我。」 「父…親?…」我的眼中一片迷茫。 *** 銀月在搖晃,點點零星在其間碎裂,波光蕩漾。 不肯消逝的記憶依舊在侵蝕著自己暗夜中的靈魂,一次,又一次將整個身心踐踏得體無完膚。 悲哀的絕望,在寂靜的銀波中飄蕩,卻始終不願離去,召喚出來,那輪轉的悔恨。猶如透明晶瑩如珍珠的水滴,一點點,一滴滴將自己包圍,無法掙脫的枷鎖,自己永遠的桎梏。 夢在移動,召喚來虛無的妖魅。無論何時何地,猥瑣和污濁總是伴隨著光明出現,最終將光芒吞沒。 就像黑暗呼喚著光芒一般,光明也總是在召喚著黑暗,交纏,無法磨滅的存在,直至交融。 「殘,我所有的一切都將會成為你的……」無論何時,父親的微笑總是那麼和藹,撫摩著我的手一直是那麼溫暖,「我可愛的孩子,你是我最珍貴的寶石,你是我最愛的存在。」 「可是父親…你所說的,我並不想要。」我看著父親眼中的異光,壓抑不住心頭的迷茫。 父親笑了,「這可由不得你,殘。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掌握一切的滿足與快感。能擁有這一切的只有你,殘,只有我最愛的人你才能擁有,誰也別想拿走。」 看著父親一如既往的寵溺,我只覺得莫明的恐怖想逃離。 ***** 「你叫什麼?」那是,第一個主動與自己說話的比自己稍微大一些的小孩,他有著一雙漂亮澄清的瞳,」我叫雷尼亞,比你大哦,所以你應該叫我哥哥。」 「雷哥……哥?……」在父親的嚴厲監控下,我幾乎無法與任何人自由的交談,所以,我微笑著回答了他親切的話語,「我叫,殘」 「你笑起來真好看,」雷尼亞也相應的露出笑容,」這裡好無聊,我們偷溜出去……」 「殘!你在做什麼?」 沒有任何預知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抓起,強硬被拖走,我甚至來不及再看上雷尼亞一眼,便在那雙宛若透明的瞳孔中驚訝的注視下,只能被強行帶走。 「父,父親,我只是在……雷哥哥他……」好痛,被拉扯的手像是會被扯斷一般。 「殘,你聽好。」父親半蹲下了身子,雙手緊緊抓住我的肩膀,眼瞳中的凌厲讓人不寒而顫, 「你沒有什麼兄弟姐妹,更不會有著更親血緣的人在你身邊出現。你不可以去相信任何人,不能去愛任何人。你要記住,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能夠讓你信任。」 「殘,是我創造了你。你是我存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分身。除了自己外任何人都不能去愛去相信。我只愛你一人,殘,我只相信你一人,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將會是你的,它們只能屬於你,屬於另外一個我。」 指間深深的陷入肩膀,父親眼中,那是幾盡瘋狂而令人恐懼的光芒。 「所以,你沒有必要去接觸其他人,對別人微笑,你的眼中只要有父親的存在就好,只看著我一人,就好。」 ***** 蕭索的清風在那無盡的寂寞藍天中飛掠,孤寂便在其中一點點的墜落。 蒼天,請告訴我。何時,才能擺脫那無窮盡的哀戚落寞… 大地,請引導我,何時,才不在為那抹蔚藍而悲泣…… 我溫柔的撫過柳樹的絲葉,那稠絲般的柳絮輕輕的滑過我的臉龐。 「出來。」 隨我淡淡的聲音,隱藏我周圍的數個身影顯露出來,並恭敬的在四周單膝屈下 「……」淡淡的掃過四周,我輕盈的轉身欲離開。 「殿下!」他們急切的聲音傳來,「王想見您。」 父……親……? 金銀的瞳孔深處一陣無法捉摸的輕顫,無盡的淒寂舞向那蔚藍的天空。 *** 那是一片寂寞如深海般的蔚藍,在空間中微微的蕩漾。那是無可披靡的悲涼。 「父親……」我輕輕的呼喚著,站在我面前的挺拔身影。我看見父親的身影移近,伸手,緊扣我的臉。 「我想……」輕輕撫我那張與父親的堅毅相異太多的面容,父親俊秀的臉上的譏諷不可言語, 「你的反抗期也應該過了吧?我給予你的還不夠多嗎?你到底還需要些什麼?為什麼不肯聽從我的命令?」 「你給我的,很多……」只是,卻不是我想要的。 不同光芒的眼瞳中悲哀輪轉,猶如清風般泣訴著自己的悲哀。 「為什麼…非得這樣呢……?」拂動的銀絲掩不住雙瞳中的哀淒,「非得如此不可呢?」我低低的呢喃著,「我知道你愛的其實不是我,只是把我當作你自己的替身……而透過我,去愛另外一個自己。只是如此而已啊。」 「那又如何?」父親滿經風霜的手指深深的插入我的銀髮,把我的臉拉向他的方向。 「可是我不是啊。我不是您啊……」垂首,漠然的看向眼前這個瘋狂的男子——我的父親,「我只是我,如此而已啊」 夠了……夠了。 不要再桎梏著我,不要再束縛我。 我不是你的玩偶,我能自己思考,自己行動,我不需要什麼權勢,我不需要什麼力量,地位。 我只想……得到自己的自由…… ----------------------------------------------- 我救了一個女孩,一個被眾人鄙視,一個被稱為不祥的忌子的女孩。 只因為她的出生,讓她的雙親喪失了性命。 千凝很美,精緻的臉龐宛如一個精美的洋娃娃。 風精靈王送給她一杯血液般鮮紅的紅酒,只因為千凝死去的父親曾經是真正的風精靈王,只因為他害怕千凝會奪走現在屬於他的地位。 那時千凝的臉就如洋娃娃那般沒有任何的感情,可我卻分明在她的眼中看見了寂寞和淒涼。 或許是因為當時的無趣,或者是不喜歡那個風精靈王,或許是我不喜歡看人破壞掉那美麗的洋娃娃。所以我換了那杯有毒的紅酒。然後,妄圖對我動手的風精靈王死在我父親的手中。 可是千凝並沒有繼承風精靈王的位置,她來到了我的身邊。半跪在我的身前,一手輕撫在自己胸前,她臉上的微笑美的猶如天際的星辰。 親吻著我,她說, 「殿下,我只屬於你。」 *** 一場血海,一場悲絕。 一個陷阱,也是一個注定的命運。 我終於沒來得及趕到那個陷阱之前……只看見了,那遍地的屍體中,那個寂寞如海色的男子就這樣站著——傲然卻孤寂的身影就這樣靜靜的站著,手中拿著一把閃亮的寶劍,劍鋒上,似乎有紅艷的鮮血靜靜滴落地面。 鮮紅染遍了他的身體,最近終於開始蕩漾出微微溫情的湛藍眸子,再度陷落如黯淡的黑暗——猶如初次見他時候,在那湛藍有如藍寶石的眼中所看見的,深深的絕望,死水的麻木。 他抬眼看著剛剛到來的我,臉上的神情已經是死一般的絕寂。 「這就是我,真正的我……你還會讓我待在你身邊嗎?」 上前,伸手,想撫去那湛藍的眼中的寂寞。只是看見他卻愕然的退了幾步,踉踉蹌蹌,終於再也站不穩身子,重重的跌坐在地面。 寶劍落地的清脆敲擊聲在這個寂靜的空間顯得尤其響亮。 直直看著自己手上不斷流淌滴落的鮮血,修寒雙臂顫抖的摟緊自己的身軀,臉重重的埋進雙膝之間,「別靠近我,別碰我……會弄髒你的。」 那聲音竟隱約帶上了絕望的嗚咽之聲。 心在瞬間微微抽搐,為何會如此……錯的並不是你,為何偏偏注定讓你承受這一切? 靜靜的跪在被絕望籠罩的修寒面前,我伸手輕柔卻堅定的摟住他的身體。閉眼,我說,「跟著我,我會給你一個新的世界……你再也不會一個人孤寂。」 **** 突然又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沙加師父輕輕的撫過我的頭,臉上卻帶上了一種奇異的迷茫之色。 最終他幽幽的一聲歎息,「記住,殘,有時候……」 「光芒背後從來都是最沉重的黑暗與絕望。」 ——光輝耀眼的神聖精靈界,不適合你。或許終有一天,你將………… 早晨之子啊,明亮之星啊,你竟何以從天墜落。 靜靜的歎息從天際傳來:因為,那個世界,不屬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