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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娑羅漫舞

作者:孽蓮的寂寞

    「你說的是真的?」

    椅子由於主人太過於激動的站起而匡當倒地。不顧自己差點砸傷的手,魔月急急的問著剛從魔界回來的冥。

    「嗯。」冥皺皺眉頭,什麼事情值得一向波瀾不驚的魔月如此激動?

    「我確實看見一個有著金銀異眸的少年。」

    「他額頭有沒有一個水滴狀的銀水晶?」魔月揪住自己的胸口,心跳越來越激烈。

    「這個……」冥遲疑的說,「當時發生太多事情,天又太黑,我沒看清楚,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最後好像被一個男子帶走了。」

    「什麼!」魔月一陣頭暈目眩。

    難道光之聖者已經發覺,並開始行動了嗎?

    不,不對,連自己都還沒有確認那個少年是否就是殘殿下,火羽又怎麼可能知道?

    不管怎樣,首先得盡快把那個可能是殿下的少年救出來。

    心念轉瞬間轉動多次,魔月正欲開口,突然一愣,微微的思念波,穿越無盡的空間,直接在她的腦海響起。

    //魔月,別擔心,讓其他人出去,其他的事我等會回答你。//微笑,魔月坐回椅座,「冥,你先出去好嗎?」

    ※※※

    面對著空蕩蕩房間,魔月提起長長的裙角,一個優雅完美的禮儀。

    「真是好久不見啊。」

    一個淡雅,卻微微透明的身影在空氣中顯現。

    魔月抬頭,凝視著那許久不見的修長身影,微笑,「殿下是在您那裡嗎?」

    影子微昂首,「他受了點傷,正在我那裡治療。」

    「受傷?」魔月皺眉,卻依舊沒有忘記禮貌,「我現在可以去見他嗎?」

    「不行,魔月,現在還不是時候。」那人搖頭,長長的金髮隨之飄動,「現在的他根本承受不住前世的力量,所以我特地封鎖了他的記憶和力量,現在封印已經開始動搖了。」

    「再等一段時間,等到適當的時候,封印會自動揭開的。」

    「那個時候……」男子一聲不忍心的歎息,「便是他充滿荊棘的道路的開始……」

    「我知道了,既然是大人您的吩咐的話……」魔月坐回自己的位子,輕端起微涼的紅茶,送入那朱紅的唇中。顯然整個身心都輕鬆了下來。

    天底下在也沒有比這個人那裡更安全的地方了。

    男子微挑眉,「你對我很放心啊,別忘記必須保證光暗平衡而對於任何事情都要中立的我,可不是屬於你們這邊的,萬一我一個忍心,對他下手……」

    魔月隨之輕笑,「沒辦法,誰讓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殿下最信任的,始終也只有大人您啊。」說到這裡,魔月停頓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紅茶,一雙眼凝視著男子。

    「是啊,不管闖了什麼天大的禍,總是我替這個小麻煩精收拾善後。」

    「那是大人您太寵殿下了。」

    男子苦笑搖頭,卻一臉寵溺,「沒辦法,誰讓我就這麼一個徒弟。」

    正在談話中,一點波動穿越無盡的空間從自己設置的結界傳來,男子側頭,「殘好像已經醒來了,那麼談話就到此為止吧。」

    魔月再度俯身一個完美的禮儀,「希望能盡快再度見到您,沙加大人。」

    風拂過,修長的身影已消失在微涼的空氣中。

    抬起頭,魔月死死的盯著沙加消失的方向。

    //「萬一我一個忍心,對他下手……」//。

    魔月重重的一聲歎息,「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也只能感慨您的狠心了。雖然我的力量在您的面前是微不足道的,但我也絕對不會放過您——如果你真的傷了殿下。」

    ※※※

    這個抱枕好舒服哦,這個床好軟哦,這個檀香好好聞哦,空氣好清爽哦,好久都沒睡得這麼舒服了。

    啪啪啪,好像是什麼翅膀拍在臉上的聲音。

    是誰?

    不要拍我的臉啦。走開啦,我還要睡。

    啪啪啪,繼續堅持不懈。

    煩死了,吵什麼吵啊,本皇子睡個覺都不讓啊。

    啪啪啪,依舊纏著不放。

    在香甜的睡眠中被騷擾的殘終於忍無可忍的發飆了,睜開眼一把的抓住那個打擾自己睡眠的東西。軟呼呼的感覺讓他順帶狠狠捏了兩下。

    恩,手感不錯。

    「嗚~~~~」

    淒厲的慘叫聲在這個房間迴盪。殘滿意的點點頭,隨手把那小東西扔到一邊。還未清醒的他開始迷茫的打量起這個房間來。

    這裡是哪裡啊?

    黑龍哪?

    那個害得自己差點掛掉的男人哪?〈是你自己硬要救他好不好…-_-+|||〉。

    月舞和欣姐姐她們又去哪兒了?

    「殘。」

    就在殘繼續迷迷糊糊的時候,熟悉而又溫和的聲音從一邊傳來,沙加靠在門前,一臉好笑而又無奈。

    都已經15了,這個徒弟從小就喜歡賴床的毛病還是沒改不過來。

    抬頭,殘不禁愕然,轉眼眼眸中已經滿是喜色,快步走上幾步,似乎想抱住沙加,突然想起什麼,卻又有些膽怯遲疑的停了下來。

    十年前,自己在偷溜出宮爬上山去玩,結果在山裡迷路了三天三夜,快絕望的那瞬間,師父就出現在自己面前救了自己,只提出了收自己為徒的要求。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只因為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或者說,下意識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師父一直很寵自己,比自己的父王皇兄還要寵。即使天生體弱的自己從來就學不會那些武術或者魔法之類的東西,師父也從來不強迫,而是很溫柔的摸著自己的頭安慰著。而自己總喜歡鑽進師父暖暖的懷抱,抓著師父金燦燦猶如太陽的長髮。每當這時候,師父總露出無奈的苦笑,卻並不阻止自己的行為。

    在師父身邊,就再也看不到皇宮裡面那些醜陋而骯髒的事情,感不到那令人不耐而窒息的氣氛。在師父的身邊,心總能輕易的平靜下來,整個身心彷彿融化在淡雅的自然萬物之中。

    直到自己滿13歲的那天,師父送給自己一個戒指,一個很樸素的戒指,但是自己清楚的感覺到戒指裡面強大的力量在流轉。高興之餘下意識又想縮進師父懷中,卻被毫不留情推開,從來不曾有過的嚴厲聲音從師父口中吐出,「殘,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別忘記,你是雅狄斯帝國的繼承者之一,將來你還必須擔負很多的事情,你必須比任何人都還要堅強,不能依靠任何人,只能靠你自己努力。」

    從此,師父溫暖又帶著清新自然氣息的懷抱,從此只能在記憶中出現。

    現在,經歷了無數苦難的殘,在自己最信任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下意識的想抱住這突然的依靠,但是數年前師父嚴厲的聲音又在腦海響起,殘便遲疑著停住了腳步。

    沙加一歎,伸手摟住心愛的徒弟愈加瘦弱的身體,憐惜的撫摸殘的頭。

    殘身體微微一震,伸手抱住師父的腰,把頭深深的埋進沙加懷中,大顆大顆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到底還是一個孩子,就算擁有智力超群又怎樣,就算思想早熟又怎樣?

    才15歲就遭到家破人亡的慘劇,生日那天被自己至親背叛的痛苦,必須拋棄自己兩個哥哥的生命來換取自己逃亡的心痛,看著自己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死去的那種悲哀,孤身面對強大的黑暗詛咒必須深埋心底的恐懼。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通通化做眼淚的發洩了出來。

    ※※※

    沙加無奈的拂過殘長長的銀髮。這孩子的出生是注定要經受這些苦難麼?

    還記得被神創造出來的自己,自出生以來,就孤獨一人。

    神說,沙加,你是我所創造出的神的代言人,你的一生必須用來支撐萬物過度,監視光暗平衡。你必須無情,無心,無慾,無痛。

    所以我閉眼,看不見人間那所有的苦難。於是我閉心,靈魂靜如死水再無波瀾。

    卻在不經意見看見那個落入魔界的孩子,一個無暇的神聖精靈。靜止如冰的心竟在剎那間掀起無盡的波瀾,靜靜的,靜靜的,在心中蔓延。

    感慨世間竟然還有如此無暇的眼眸,未經修飾,純天然,猶如水晶那般晶瑩剃透的眼瞳。

    當你看見那雙眼瞳的時候,就彷彿看見了整個宇宙。

    那個風那般飄逸清雅,水晶般玲瓏剔透的孩子成了自己的弟子。總喜歡笑嘻嘻的鑽進自己懷中,拉扯著自己的頭髮。雖然自己總是無奈的苦笑,心中卻有一種甜蜜的滋味靜靜蔓延。

    看著他一天天長大,寵著他,溺著他,就像寵溺著自己的孩子。

    即使籠罩在天界的光輝之下,依舊有著不為人知的,骯髒醜陋的一面。

    孩子長大了,成為一個為眾人眷念的翩翩美少年。有著神那般的美貌,有著海那般廣闊的心靈,有著春風那般溫柔的微笑。

    卻注定的在那一天,溫柔高雅的心碰觸了殘酷與黑暗,少年的眼眸中滿是錯愕與迷茫。

    原想要阻止那雙純淨的眼眸看見這無絕的黑暗,原本不想讓在光輝中長大的他墮入黑暗。

    神說,那是他的命運,注定的,不可更改的命運。

    就因為這句話,所以自己任隨那無暇的眼眸染上哀愁,所以自己任由黑暗在他週身籠罩。

    就因為這句話,所以在那一天,看著他的身影如雪花般飄入崖中,魂飛魄散,看著自己在世間上唯一的玫寶煙消雲散。

    即使心中有著刀割般的心痛。

    就因為這句話,自己再度眼看著轉世的他經歷家破人亡的苦痛,縱身落入那無邊無際的黑暗之崖。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即使在黑暗中,他也依舊散發出清高不屈的耀眼光輝。

    如果有一天,神說,他將擾亂世界平衡,他將顛倒世間黑暗。那麼作為監視世界平衡,維護光暗調和的自己,是否就要親手除掉搗亂世界的萬惡之源。

    親手,殺掉在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心痛唯一在乎的弟子——現在就在自己懷中哭泣的少年。

    ※※※

    「師父?」試探的叫聲將沙加從思緒中喚醒,眼前的少年臉上已經沒有了哭泣的痕跡。反而隱約間散發出冷靜傲人的王者氣息。

    無數次的磨難並沒有奪走殘與生俱來的王者光輝,反而在黑暗中綻放得更加輝煌。

    沙加有些欣慰的點點頭。

    噗啪噗啪的拍打聲再度在房間內響起,某只被兩人遺忘的小寵物,發出啾啾的低喃聲。自己飛過來委屈西西的磨蹭著殘的頭。

    殘回頭看它,冷笑,「剛剛打擾我睡覺的就是你?忍!你膽子好大,看來是太久沒有管教你皮癢癢了。」

    拚命磨蹭著殘的頭想引起他注意的小動物,是一個很普通的白色小獅子。才小貓那麼大小,可愛極了,但是很不普通的是,小獅子背上長了一雙銀色的羽翼,像極了天使的翅膀。聽了殘的話,乾脆站在殘的肩膀,更加努力磨蹭他的頭,並發出可憐巴巴的啾啾聲。

    殘受不了的一閉眼,「算了,難得你還記得變成我喜歡的樣子,今天先不與你計較了。」

    忍是何種生物?無從討論。就連與它相處了10多年殘也並不知道。只知道忍可以隨便變化成各種類型的動物,但是無論怎麼變,忍背上始終都有一雙銀色羽翼。每次向師父問起這個問題,師父總是含笑不語。於是殘也就不再理會。

    一直在旁邊含笑看著他們的沙加,這時候,『看』向了遠方,依舊閉著眼。他說,「殘,你的朋友來了。」

    頓了頓,沙加微微笑了,「一群很值得信任的朋友啊。」

    殘回頭,順著沙加師父指引的方向看去。

    「嗯。」

    一個燦爛之極的笑容在他臉上蕩漾。

    ※※※

    「這裡?」欣狐疑的打量滿地黑黝黝的石頭。

    「恩」修寒肯定的點頭。

    「你怎麼知道沙……那個人在這裡?」月舞挑著眉望著四周圍光禿禿的戈壁,皺眉。

    「…………就是在這裡。」修寒也懶得在多說。

    一個小小的螞蟻晃悠晃悠爬過去。月舞與欣站在這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鬼地方,齊唰唰望向修寒,堅定的用眼神表示,『你在說謊。天下第一人,最接近神的人,那麼高雅的人,怎麼可能住在這種地方』。

    修寒,「………」

    /是那個人的精神波叫我來這裡的,鬼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修寒滿肚子委屈牢騷沒處發的時候。一個白色的光暈突然在他們面前出現。

    眾人楞了半晌,微微猶豫中,卻還是都邁步走了進去。

    恍惚間過了半個世紀,卻又像在一瞬間,突然間只覺得眼前落花繽紛。

    蘇生的夢在溫暖濕潤的空氣中醞釀,碧藍的純淨天空下,遍地白花,春草如綠波,如茵如褥,溪水緩緩流竄過草地,不時一陣清風吹過,夾帶著淡淡的花香。溫和的陽光淡淡的撒下這片大地;溫馴的風輕輕的吹拂著,帶著一股幽遠的嬗香,連著一息濕潤的水氣。

    微風帶甜甜的花香輕柔的拂過臉頰,柔軟青綠的小草迎風招展搖擺,鳳凰優雅的在空中飛舞發出清脆的鳴叫聲,獨角獸悠閒的在草叢中散步,不時低頭啃啃鮮嫩的青草。一個夢幻般的花園。

    花園的中央,唯一的一棵樹木,不,是一對孿生的娑羅樹下,飛舞的娑羅花瓣中,殘含笑站著,與在他身邊那個金髮的男子輕聲交談著。

    在殘的左肩上,站著一個白色的小小白獅子,羽翼還在微微晃動。

    殘回頭,用眼神招呼他們過去。

    欣和月舞糊里糊塗的走過去,修寒卻並沒有跟上去,獨自一人站在原地,閉眼,似乎在養神。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殘充滿歉意卻優雅如風的笑容讓她們只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回報,再苦再累也心甘情願。

    這個少年總有種神奇的感召力,讓所有人都只想好好的珍惜他,擁護他。

    只要曾與殘相處過,總會讓人不自覺的被他吸引。

    特別對於那些曾經在黑暗中掙扎過的人,殘就像是一束照進他們墮落入黑暗中的心的光芒,只願生生世世追隨在他的身邊,心甘情願,永不離棄。

    「這位是我師父。」

    沙加稍昂首致意,卻依舊閉眼。

    月舞看了他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為什麼他總是不睜眼?」

    沙加不語,轉身離去,長長的金髮在空中飄逸。

    月舞一縮,琺琺的問,「他生氣了?」

    殘淡然一笑,「沒有啦。月舞姐,你可知道,有時候閉眼卻能比睜眼更清楚的看清這個世界。」

    「怎麼會有這種事,沒有眼要怎麼看啊?」

    殘微笑不語,伸手指向自己的左胸。

    「萬物隨心。」

    ※※※

    沙加走到了一個大石頭前便停下了腳步,石頭雖然是黑色的,卻有著微弱的流光環繞。上面赫然刻著『六道』兩個大字。

    修寒這時睜眼,看著沙加,然後也靜靜的走了過去,站在石頭的旁邊。

    殘看了看師父,然後回頭,笑容中竟有些無奈,「月舞姐,欣姐,很高興能認識你們。希望有一天我們能再度見面,你們好好保重。」

    「你要去哪兒?」

    「嗯,師父可以把我送回人界。所以……在此向你們致別了,雖然相識的時間不久,我真的很喜歡你們。」

    飄舞的娑羅花瓣中,殘的笑容淡雅的猶如高山上的清風,一拂而過。然後,他走到了師父的身邊。

    「等等,我跟你去。」急切的話衝出口,不顧月舞驚訝的目光,欣衝過去緊緊的抓住殘的手臂。

    「可是……」

    「反正我在魔界也沒什麼可留念的了。」欣斬釘截鐵的打斷殘的話。

    殘無奈的搖頭,然後看向左邊一直冷若冰霜的修寒,「你……」

    「我這條命是你救的,我不習慣欠別人的情。」不等殘開口,修寒快速將早已想好的借口說了出來。

    「呃……你其實不用那麼在意……」

    又是一陣仰天狂笑打斷了殘的聲音,「哈哈,去人界這麼好玩的事情怎麼可以少得了我啦?殘,我們馬上出發,去幹掉誰你說一聲就是。」

    殘,「……………………」

    我還能有什麼話可以說……

    「好了。」一直沉默的沙加終於開了口,「你們去吧,把手放在這個石頭上,我送你們去。」

    !

    殘錯愕的抬頭,走到師父跟前,輕聲說,「師父,你不陪我一起麼?」

    沙加看著自己心愛的徒兒,莫明心痛。

    突然又想起,許久以前,一個銀髮的少年站在自己跟前,滿臉的落寞,他說,「師父,你不幫我麼?」

    不久以後,自己便眼看著他落入神之崖的混沌之中,留下一個極盡哀傷的笑容,然後,煙消雲散。

    低頭,輕吻上殘額上的銀水晶,沙加輕輕的說,「殘,你要更加堅強。」

    因為不久以後,會有更灰暗更痛苦的充滿荊棘的道路等著你。甚至是充溢著絕望與骯髒……

    「哦。」殘有些負氣的答應了一聲,一把抓住還粘在自己身上的忍,把氣出在了忍的身上,「下來啦,你還想粘我多久,我要走了,你乖乖回去。」

    忍委屈的啾啾的叫著,死死的抓著殘的頭髮不肯放開。

    「喂,痛啊,放手啊。」

    依舊死不放手。

    沙加失笑,「殘,你把忍帶去吧,它多少可以起點作用。」

    殘皺了皺鼻子,困惑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可愛的小孩。

    「可以麼?那不是師父最心愛的寵物嗎?」

    「沒關係,你帶它走吧。」

    「知道了啦。」殘很不情願的回答。

    忍一聲歡叫,繼續磨蹭著殘的頸窩。

    「哇,好癢,你給我滾一邊去,別碰我!」

    ※※※

    我心愛的寵物嗎?

    沙加靜靜的看著殘,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殘,你可知道,忍原本就是一直陪伴在你的身邊,從你誕生那天起。

    你消失了這麼久的歲月,它始終在我身邊,靜靜的等待著你。你可知道,當它第一眼看見已轉生為人類小孩子時的你,它的驚喜?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對什麼都不經意的它,眼中落下的淚。

    恍惚間沙加只覺得一陣迷茫。

    如果有一天,神指引我,消抹殘的存在。

    那一天。我是否……

    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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