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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黑炎之詛咒 作者:孽蓮的寂寞 整個天幕彷彿掛上了一層厚重的黑色幕布,無數個閃電伴隨著驚雷重重的落在地面,時不時的給黑暗增添剎那間的光亮,卻更讓人感到莫明的恐懼。
不同於人間溫柔的細雨在你耳邊的呢喃,魔界的雨常常是傾瀉而下,彷彿拳頭大的石頭,重重的砸起地面的塵土,讓人喘不過氣來。 黑暗中,修寒半跪在地面,一手扶在他面前的一棵樹上,沉重的喘息聲從他嘴中傳出來。 另外一隻手緊緊的摀住右半邊的臉,但是另一半扭曲的臉龐卻顯示出他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為什麼……這麼快又發作了。」 一道淒厲叫喊著的閃電落下,將修寒整個身軀曝露在強光之下。 如果有人看見修寒現在的樣子,不是被嚇暈就是被嚇得腿腳發軟而爬不起來。 覆蓋在修寒右半邊臉上的黑色疤痕,此刻在緩慢的蠕動掙扎著,似乎想鑽入修寒的腦中,黑色的煙霧從那醜陋的傷疤裡蔓延到修寒的全身。 「啊————」 修寒一聲淒慘的大叫,拳頭帶著龍族特有的真氣狠狠的打在了大樹上,可憐被遷怒的足足要5個人才能合攏的古樹就這樣灰飛湮滅。 修寒重重的摔倒在泥漿中,抱住自己的頭抽搐著。 黑色的煙霧逐漸的圍攏在他的週身形成了直徑5米左右,煙霧所到之處,花謝了,草枯了,昆蟲的身體成了粉末,一切一切有生命的東西都消失了,荒涼而寂寞的恐怖空間,只剩下煙霧中間的修寒在痛苦掙扎。 ※※※ 「黑炎之詛咒。」 被黑色煙霧阻在外面的殘輕抽一口氣,兩道英挺的劍眉微微扭到了一起。 曾經在皇宮博物館的文獻上看見過,龍族最惡毒最令人憎恨的詛咒。 以一個高等龍族的生命為祭祀,將詛咒降臨在另外一個高等龍族身上。 最恐怖的是,接受詛咒的人並不會當場滅亡,而是被詛咒依附在身體上的某一處,每個月滿月的當天晚上,詛咒就會發動,掙扎著想鑽入被害者的腦中,腦被侵佔的人從此就變成了無情無淚的傀儡,再也不會有自己的意識。 當然,憑藉著自己的意志力可以防止自己被變成傀儡,但是在腦中進行侵略與反侵佔的過程,是普通人難以想像的苦難,只能用生不如死,痛不欲生來形容。 猶豫的站了半天,殘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提起左腳,正要踏入黑幕中。 「你瘋啦!」 一聲驚叫聲響起,一隻白皙柔軟的胳膊伸出來挽住殘的腰,將他正要邁出的腳步拖了回來。 是剛剛趕來的月舞,劈頭就一頓臭罵。 「不要命了,白癡。我剛來也看得出來這黑色煙霧不是隨便能進的。」 欣將視線從已經平安的殘身上轉移到了那黑色的煙霧上,細長的眉宇緊緊皺在了一起。 「好強烈的詛咒,連我都看不出它的類型。這樣強烈詛咒都會在受咒人週身產生一個扭曲的空間。殘,你是進不去的。」 殘回頭,無言的看著月舞和欣,水晶般剔透的眼眸有著某種堅持。他伸出雙手,淡淡的銀色光芒從他的手逐漸蔓延到了他的全身,他說,「我可以進去,黑色煙霧傷不了我,這種天生的能力,除了治療傷口,也能驅除邪惡以及詛咒。」 「你有毛病啊,誰不知道驅除詛咒是要冒很大的奉風險的,尤其是這種強大的黑暗詛咒,說不定連你自己的命都要陪進去。」 月舞的手指狠狠的敲上了殘的額頭。 「痛啊……」 沒有躲閃任由月舞敲上自己的額頭,殘眼中滿是亮晶晶的笑意。 他撩了一下額頭被雨淋濕的銀髮。 「月舞姐姐,我出身以來身體就不是很適合運動,所以我很喜歡看書。」 「以前,我每次看見書裡面有些人竟然為了從不相識的人,丟棄掉自己的性命的時候,就覺得這種人是徹底的白癡。」 「可是現在……」冰雹一般的暴雨狠狠的砸在三個人的身上,殘輕輕攤開兩臂,絕望一般的黑暗中,他週身的銀光顯得尤其耀眼而美麗,一個苦笑,卻帶著說不出吸引人的魅力「我好像要變成我說的那種白癡了哪。」 太多了,我已經看見太多的人在我身邊流血,在我身邊死去…如果可以,我只想盡力拯救那些我可以拯救的人們。 一個轉身,殘的身影消融在那寂靜的黑暗。月舞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欣輕歎了口起,仰頭看著天空中無邊無際的暴雨狂風,寂寞的呢喃著「從來不知道,魔界的雨原來也這麼令人悲傷哪……」 ※※※ 「修寒,快逃,快點逃離這裡。」 一個滿臉慌忙的女孩子衝進一個房間,急沖沖的抓住正在看書的男子的手,「快走,修寒。」 男子抬頭,淡淡的說,「娜夜,什麼事這麼急?我們的訂婚儀式不是在下個星期嘛?」 「別管那些了。」娜夜幾乎是歇斯底里的叫了起來,「走,快點,父王他要來殺你。」 男子猛然一震,「你胡說什麼,娜夜。」 低沉的笑聲響起,一身黑衣的老人走了進來,頭頂的王冠象徵他龍王的身份,沙啞的聲音從他蒼老的白髮中傳出。 「娜夜並沒有說錯,修寒,我是不想這麼做。可是你違反了那個人,所以你必須以死謝罪。」 ※※※ 好痛,整個身體,整個心,彷彿在血海中煎熬那般的痛苦。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自己敬愛的王會如此對待自己? 為什麼自己被變成叛徒? 為什麼自己會被指控殺了娜夜? 為什麼自己會被族人們追殺得走投無路而逃入魔界? 還記得,那個陪伴自己長大的少女,在那龍王那毀滅性的力量下,擋在了自己身前,倒在了自己懷中。 血泊中,她的微笑像極了被鮮血灌溉的薔薇,徒勞的展示著凋謝前最後的美麗。她說,「修寒,我知道你從不曾愛過我。可是你知道嗎……我愛了你好久好久,久到即使忽略你的心情,也要強迫你娶我……或者,這就是我的報應吧。」 她撫著自己臉的手,重重的垂落在地,她說,「修寒,你一定要活下去。因為,你是我所愛的人。」 因為這句話,自己活了下去,即使背負著叛徒的罪名,即使月月忍受著詛咒穿腦的痛苦,也掙扎著活了下去。 可是……好寂寞,好痛苦,沒有人來解救自己,沒有人來幫助自己。 究竟還要忍受多久…… 我好累,真的好累。 如果就這樣放棄,是不是就會輕鬆一點。 如果就這樣……乾脆的放棄…… 只是……那道溫暖的光芒,是從何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