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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版 第二十一章 遺忘旋律

作者:小迷糊夢魔

    第二十一章兩人一覺睡到了傍晚,等再吃過晚飯已經是8點多了,風雲帶著雲博出了驛館,向東面走去。

    雲博邊走邊奇怪的問道:「你知道那個阿什麼宰相住在哪嗎?」

    「知道,我對風城還算比較瞭解。」風雲淡淡的回答道。

    「風雲,有的時候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個貴族?擁有貴族徽章,和龍星大哥認識,甚至還深知堂堂颶風帝國宰相的脾氣秉性,這個……」

    雲博還想繼續說,卻被風雲打斷了。

    「你有那麼多胡思亂想的時間還不如多擔心自己,阿爾傑可不是一般人,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他看出破綻,到時候,別說賣火蓮了,連風城都出不了!」

    碰了那麼大的一顆釘子後雲博終於閉上了嘴巴,又向前走了一會兒,他們來到了一條大街上。雲博四處看了看,越來越覺得眼熟。忽然,他拽住風雲道:「哎?這不就是那個什麼『皇王大道』嗎?」

    風雲無所謂的道:「是啊。」

    「啊?這麼說,那個阿什麼丞相就住在這裡?你,你怎麼不早說!」

    「你問過我嗎?」

    雲博就像是忽然吃下了一顆大大的鴨蛋,被噎的沒了語言。風雲微微一笑,帶著他走到了一座巨大宅院的門前。

    這座宅院的圍牆高足有三四丈,遠遠延伸,似乎看不到盡頭。它的大門是銅注成的,被金漆染成了金黃色,原木作成的門框則是大紅色,和金黃色的大門相映成輝,高貴異常。在大門的兩旁,還各有一座石頭雕刻的飛龍,展翅欲飛,徐徐如生,越發顯得此間主人身份的不同凡響。大門前還站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個個昂首挺立,莊嚴肅穆。

    「見人你打個招呼就可以了,不要吭聲。」風雲說完這句話丟下被氣的暈了頭的雲博,走向了大門。守門士兵本來顯得有些不屑一故,等看清了雲博身上的衣著打扮後才稍微打起了點精神,問道:「您好,請問有什麼事?」

    風雲不慌不忙的遞上那塊徽章,聲音平靜的道:「我是『得拉』家族的拉斯菲爾子爵,求見『阿爾傑』丞相。」

    「『得拉』家族?」士兵先是一楞,但馬上驚呼道「什麼?您、您說您是『得拉』家族的『拉斯菲爾德』子爵?」

    風雲這次連嘴都沒張,只是點了點頭。

    「啊!太、太榮幸了,竟然能見到『拉斯菲爾德』子爵您!請您稍等一下,我馬上進去通報!」說完,士兵連風雲手裡的徽章都忘了檢查,一溜小跑進了大門。

    不光是他,其餘的守門士兵也都顯得既興奮又緊張。這一切讓雲博看的心裡直癢癢,越發想知道這個只報個名號就能把人嚇住的貴族為什麼會把本族的徽章交給風雲。只可惜,他現在是說不得話的,只能面上掛著微笑心裡七想八想。

    果然,也就一會兒的功夫,報信的人又跑回來了,一邊跑一邊高喊道:「『阿爾傑』丞相有請『拉斯菲爾德』子爵!」

    風雲聞言向旁邊的幾個士兵點了點頭,昂首闊步的走進了那巨大宅院。雲博也依樣畫葫蘆的點了下頭,跟了進去。幾個守門士兵顯得有些受寵若驚,慌忙都行了一個騎士的最高禮節,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雲博和風雲跟著一個門人向裡走,但見秀閣樓台不計其數,巡邏士兵不時走過,迴廊的兩旁每隔一段距離都有一個侍女必恭必敬的站立著,一見三人走過來都規矩的垂手讓路。又向前走了一會兒,雲博看到了一個人造的小湖,湖中央一座水閣矗立,朱漆廊柱,紫檀雕花。

    雲博一邊看一邊感慨,和這兒比起來,自己以前住過的所有地方真是連狗窩都不如了。恍惚間,水閣已經繞了過去,一座高大的房屋閃現出來。

    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有人高聲道:「真沒想到會有『得拉』家族的人駕臨鄙捨,真是蓬壁生輝啊,哈~」

    隨著話音,一個5、60歲的老者走到了門口。老者一頭半白的頭髮,紅潤的臉龐,高挺的鷹勾鼻子,身上穿著一襲鑲著金絲的□子,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絲絛,上面還掛著個晶瑩剔透的玉如意。

    風雲先是向老者行了個禮,然後才說道:「見到您才是我的榮幸,阿爾傑丞相。我是得拉家族『拉斯菲爾德』子爵,」說著他又指了指一邊的雲博,「這位是『溫特爾德』子爵。」

    「哦,好啊,來,坐、坐。呵呵。」

    阿爾傑說的好聽,但那副表情卻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任何人都看的出他是在敷衍。不過,風雲和雲博就像是完全沒發覺似的一屁股就坐了下來,神態安詳。風雲是因為心裡早有定計,而雲博,則只是臉皮比較厚罷了。

    還沒等他倆開口說話,那個阿爾傑先說道:「『得拉』家族是最尊貴的家族,已經有十幾年不在風城走動了,不知,你們這次來,有什麼貴幹?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最近身體不太舒服,如果沒事,就……咳咳……」說著說著,他竟然咳了起來。

    雲博聽完臉上雖然還保持著只有貴族才會擁有的禮貌性微笑,心裡卻早把對方罵了個低朝天。他不是笨蛋,從各種跡象來看,自己所冒充的貴族雖然高貴,但象阿爾傑這種手掌實權的颶風帝國重臣根本就把他和風雲這兩個「假」德拉族的人看在眼裡。同時,他也開始擔心,這個老東西明顯不買帳,那火蓮怎麼賣?伊爾郡的那幫兄弟怎麼辦?龍星大哥送的那1000金幣都買了糧食,但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除了賣掉火蓮,再無他法了。

    他這邊瞎著急,那邊的風雲卻什麼也不說,而是一挺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四處瞎溜躂連帶東張西望。阿爾傑見狀連臉上那絲偽裝的笑容都消失了,也不咳嗽了,忽然的面沉似水。

    「拉斯菲爾德』子爵,我的身體不太舒服,如果有什麼事情請早說。」

    風雲依然沒搭理他,就在屋子裡那麼踱著步左瞧右看。他不吭聲,雲博則更是牢牢記住了早前的叮囑,成了標準的悶聲「葫蘆」。一時間,三個人誰都不說話,就這麼耗著。

    終於,阿爾傑再也忍耐不住,「啪」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就要挺身而起。可就在這時,風雲忽然「啊」驚叫了一聲,倒把阿爾傑嚇了一跳。

    「阿爾傑丞相,這是出自『歐陽子』之手吧?」風雲指著屋子裡博古架上一個身穿裙裝女孩樣的陶器說道,言語中充滿驚奇之意。雲博這才發現,阿爾傑屋裡滿是古董字畫,就博古架就不下5。6個。

    阿爾傑明顯一愕,悶哼了一聲,滿是不耐煩的回答道:「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樣?」

    他不耐煩,雲博那邊卻更是都快急瘋了,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風雲怎麼不說火蓮反說起了「歐陽子」。對於這個名字,他只知道那是個人,會做陶器,自己還曾經親手「毀滅」過一件他的作品,就從風雲手裡。

    風雲可是不急,依然不緊不慢的道:「這個應該是歐陽子在龍歷元年五七八年的作品,叫風使,距現在也有1000多年了。它描寫的是初春少女隨風起舞的樣子,實在是件珍品,只是……」

    阿爾傑一見風雲忽然不說了,慌忙追問了一句:「只是什麼?」他剛聽風雲開始說的時候臉色還陰沉著,但風雲越說,他的臉色就變的越開朗,看的一邊的雲博很是莫名其妙。

    風雲微微一笑,回答道:「只是,這是件贗品,真品早就失蹤了。哎,他的作品能流傳下來的實在是寥寥無幾啊。」

    雲博完全沒想到,阿爾傑聽了這話不但不再下逐客令,反爾一下站到了風雲身邊,奇怪的問道:「這件雖然是贗品,但幾可以假亂真,你是怎麼辨認出來的?」

    風雲恭聲道:「晚輩很是喜歡古董,因此,也算是略有研究吧。您看,這件作品的紋理,大部分都是從左至右,但有些地方卻是從上而下。歐陽子老先生鑄造的作品,紋理都是統一的,絕不會有什麼地方不同。」

    「哦?是這樣?」阿爾傑有些半信半疑,指著旁邊的另一個小鹿摸樣的陶器問道:「那你來看看這是誰的作品?」

    風雲點了點頭,只瞟了一眼就說道:「這個是歐陽子的大徒弟『赫爾德』的作品—春,是真品。歐陽子老先生一生只收過3個徒弟,『赫爾德』是他三個徒弟中唯一的一個貴族,也是最有天分的。」

    「對對對,這個『春』可是老夫的珍藏,你能辨認的出,足見你的造詣夠深啊!哈哈!」

    風雲附和著笑了兩聲,忽然說道:「『春』確實是件珍品,也是『赫爾德』最具想像力的作品之一,但是,卻也算不上是極品。」

    阿爾傑被風雲說的一呆,忙又追問道:「這都不算極品,那什麼才算極品?」

    風雲微微一沉吟,說道:「除非,是『赫爾德』的『誘惑』!這件珍品是『赫爾德』藝術生命鼎盛時期的作品,他把愛、慾望、仇恨都融入其中,築就了這件不朽之作!就連他的老師,歐陽子的作品都沒有一件能和『誘惑』相提並論!這實在是藝術史上的一個奇跡、也是最珍貴的一件瑰寶!可惜啊,『誘惑』已經失蹤了100多年,想見一面,難啊!」

    雲博在一邊聽的越來越迷糊,弄不明白風雲這麼囉哩囉嗦的說一堆,還非要弄出個悲痛欲絕的樣子到底是要幹嗎。

    忽然,阿爾傑一仰頭,爆發出一陣長笑,神情說不出的得意。這個舉動把雲博嚇了一跳,還以為他神經出問題了。

    風雲見狀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詫異的問道:「您、您怎麼了?」

    阿爾傑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容,臉上似乎都泛出了紅光,語聲亢奮的說道:「嘿嘿,『誘惑』並沒有失蹤,它現在就在我手裡!」說完,又是一陣大笑,模樣得意至極。

    「啊?您說的是真的?」

    「嘿嘿,那當然,我還能騙你個小伙子嗎!嘿嘿!」

    現在阿爾傑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麼倨傲了,臉上的笑容也不那麼彆扭了。並且,他對風雲的態度完全變了個樣,竟然開始以長輩自居。

    「啊,這,這實在是……那拜託您,能不能讓我看看『誘惑』?」

    風雲這幾句話說的非常懇切,一副見不到『誘惑』就活不下去的樣子。不過,冷眼旁觀的雲博卻在風雲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極其不明顯的「狡黠」,他不禁心裡暗暗嘀咕道:「這個風雲在幹什麼?沒完沒了的兜圈子,似乎有貓膩!」

    阿爾傑卻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哈哈一笑,說道:「看來你是真的懂藝術啊!好,我喜歡!老夫我沒什麼特殊愛好,就是對琴、棋、書、畫比較癡迷。看你這麼有誠意,也看在你是『得拉』家族的人的份上,我就帶你開開眼界!」

    說完,他帶著風雲和雲博走出了會客室。三人出了門向西走。半路上,遇到了好幾隊巡邏士兵,見到他們都是必恭必敬的敬禮問候,阿爾傑也不答話,只是略微點下頭就過去了。

    左轉右轉走了約莫五。六分鐘,三個人來到了一座小屋前。這間屋子周圍站了約有3、40號人,把守的嚴嚴密密。

    阿爾傑停下身形,對風雲說道:「就是這裡了。」

    正說話間,一個守門的40多歲模樣的將領跑了過來,問道:「啊!大人,您今天要在這裡過夜嗎?」

    「不,我只是來看看。」

    將領聞言先看了看風雲和雲博,然後嘿嘿一笑,說道:「哦,又是帶朋友參觀啊!」

    阿爾傑一瞪眼,說道:「哪那麼多廢話!開門!」

    「是、是!」

    那個將領似乎並不怎麼怕他,應付了兩聲退下去打開了屋子的鐵門。

    阿爾傑一邊向裡走一邊說道:「你們倆別笑我家教不嚴,他是我的老家人了,整個府裡也就他不怕我。」

    說著話三個人就進到了那間小屋裡。雲博放眼一瞧,這裡並不是很大,並且,連牆壁都沒有粉刷,一色的土坯牆。屋子中擺放著十幾個大架子,架子上琳琅滿目放的都是陶器、書畫一類的物品。屋子最裡面還有一張床,上面有被褥枕頭。

    阿爾傑一進來就直奔最裡面的架子,一邊走還一邊說道:「哎,這間屋子的誘惑力實在是難以抗拒,我有時晚上就住在這裡。」

    雲博聞言表面上當然是風雲一樣哦哦的沒完,一副「您真是厲害」的表情,但心裡卻暗道就這種垃圾地方,讓我白住都不住。

    正想著,阿爾傑從裡面的架子上拿出一個模樣非常奇怪的陶器,說道:「來吧,這就是『慾望』!」

    風雲聞言走了上去,沒用手接,只是那麼盯著看了幾眼,然後,就猛然稱讚了起來。又是珍品啦,又是瑰寶的。

    雲博在一邊也仔細瞧了瞧,可怎麼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個陶器土豆不像土豆,西瓜不像西瓜,也說不上是個什麼物件兒。他實在是理解不了為什麼風雲和那個老混蛋阿什麼傑都對這麼個玩意那麼感興趣。

    風雲從見到『誘惑』開始就說,一直叨咕了有7、8分鐘,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指著陶器解釋這裡是愛情啊,那裡是慾望什麼的。而阿爾傑,就在一邊默契的點著頭,並且是越點越起勁。

    說著說著,風雲一轉眼又看到了一副畫,他就又開始詳細的闡述起這個是誰的傑作,距離現在多少年。說完這個,他又轉移目標,對著一副字嘮叨了起來。

    就這樣,三個人在屋子裡一呆就是將近5個小時。在這段時間裡,風雲每看到一件物品就開始說,而阿爾傑就在一邊點頭,似乎風雲的每一句話都如真理般不容質疑。而雲博除了變成個透明人外腦袋也快爆炸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臉上的微笑不消失。那兩個人說的他一句也聽不明白,只覺得好像有兩蒼蠅在周圍不停的嗡嗡。現在雲博已經在感謝風雲的那種用木棍訓練禮儀的苛刻方法了,如果不是那麼嚴格的要求,他現在一定已經躺在地上絕氣身亡了。

    眼看滿屋子的東西都快被風雲說了一遍,忽然,風雲猛的一聲長歎,把旁邊的阿爾傑嚇了一大跳,忙問道:「老弟!你怎麼了?」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風雲這個小輩成了他的「老弟」。

    經過這5小時的相處,阿爾傑已經從一開始的不耐煩到了巴不得風雲一輩子留在身邊。風雲對藝術的見解實在是太獨特,太有見地。阿爾傑本以為,自己的藝術造詣已經是很深厚的了,但卻沒想到面前這個小輩的話往往讓他覺得看到了另外一片天空。此時,他已經把風雲看成了平生唯一的知己。

    風雲搖著頭道:「哎,我看著『誘惑』,忽然想起了慕雲。博,您知道這個人吧?」

    阿爾傑點頭道:「我怎麼會不知道,他可是音樂大家!從古至今,在音樂上無人能出其右者,不瞞你說,我對音樂比陶器書畫還著迷。」

    「那您也一定知道,他是『赫爾德』平生唯一的知己吧?」

    「那當然。」

    「那麼,您又聽過慕雲。博作的幾首作品?」

    阿爾傑聞言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現在的他哪有一絲一毫颶風帝國宰相的風度。

    「這個,哎,我是一首也沒聽過啊。慕雲。博的音樂失傳已久,我倒是想過要收藏他的曲譜,但找遍了整個大陸都沒有任何線索,哎。」

    風雲微微一笑,向後稍稍退了一步,輕聲道:「那好,現在我就唱一首『醉夢曲』。」還沒等阿爾傑反應過來,一陣優美到幾乎不屬於人類審美範疇的樂聲從風雲的嘴裡悠悠的飄了出來。

    歌曲一直持續了3、4分鐘才結束,沒有任何樂器伴奏,反而更突出了風雲圓潤的歌喉和天籟般的嗓音。這聲音也實在是太美妙了,就連雲博這個五音不全的人都覺得心裡一陣陣的激動。不過,再怎麼說他在伊爾郡也經常聽風雲唱,也就不顯得太過震撼,可阿爾傑卻是一點防備都沒有,再加上他的音樂修養不知要比雲博高出多少倍,感悟也就比雲博多的多。

    剛聲剛一開始,阿爾傑就覺得猛然被一種不能言喻的旋律包圍住,就像是聖潔的天使驟然來到了身邊。隨後,歌聲慢慢的滲透進了他的身體,完全的控制了他的意志,引領著他的靈魂出入於各種不同的場景中,而每一個景色都是那麼的無與倫比,那麼的懾人心魄。

    最後一個尾音在風雲高超的歌唱技巧的控制下一點點的弱了下來,慢慢的、漸漸的消失不見了。聲音雖然遠去,但震撼卻久久圍繞,本是沒有實質的旋律竟然在阿爾傑的腦海裡印上了深深的烙印。

    又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阿爾傑才反應了過來。猛的一拍雙手,他大喊道:「哎呀!好哇!好哇!這、這簡直就是天籟!真沒想到,在我有生之年還能聽到這樣的音樂,真是死而無憾了!以前總有人對我講,說只要是『德拉『家族的人,在藝術上就有著無與倫比的天賦。我本還不信,但今天看來,一點也沒錯啊!」阿爾傑實在是太興奮了,說起話來有些詞不達意。

    雲博在一邊聽的暈頭轉向,搞不懂怎麼這個『德拉『家族的人在藝術上就非要有天賦。

    阿爾傑感慨了半天才想起身邊還有兩個人,騰的一下,他的臉上蒙上了一層紅雲,忙支吾道:「嗯,我失態了,這個……那個……」忽然,阿爾傑也不再解釋,猛然抓住風雲急切的問道:「老弟啊!你這首『醉夢曲』從頭至尾似乎只有六個音符吧,這麼古怪的作曲手法,到底是誰的作品?我不敢說精通所有音律,但也算是略知一、二,怎麼就沒聽過這麼好聽的曲子呢?」

    風雲恭敬的微微一笑,回答道:「這部作品,是慕雲。博所作。」

    「啊?!」阿爾傑不敢相信的睜大了雙眼,追問道:「什麼?你是說這是慕雲。博的作品?這怎麼可能,他的作品失傳已久了啊!」

    「哎,這是有原因的。」

    「有原因?有原因你倒是說啊!拖拖拉拉的,莫非想急死我啊?」

    阿爾傑這句話還真不是開玩笑,他此時雙目圓睜,鬚眉皆炸,風雲要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很可能就一頭栽到地上爬不起來了。

    這一回風雲沒有再繞彎彎,而是直截了當的道:「是這樣,我在旅行中認識了一個朋友,他手裡正好有慕雲。博所著的曲譜。我央求良久,他才肯借我過目一覽。但限於時間倉促,我只記下了這首『醉夢曲』。」

    「啊?難道,慕雲。博的著作真的遺留了下來?」阿爾傑一下呆住了。

    忽然,風雲深深的鞠了一躬,說道:「阿爾傑大人!跟您說實話吧,我來這裡,實在是有事相求!」

    阿爾傑慌忙以手相攙,問道:「什麼事,你儘管說!」

    風雲站起身子,悠悠一歎,道:「自從我見到那本曲譜後就食不知味,夜不能眠。我曾經問過那位朋友,曲譜可不可以出售,他倒是應允了,但要50萬個金幣!您也知道『德拉』家族的人如果到了塵世間歷練,年滿25歲才可以回家,我正好是在歷練期間,哪能有那麼多錢?後來聽說您也精通音律,所以才想……」

    他話還沒說完,阿爾傑猛然打斷道:「別說了,不就是50萬個金幣嗎?我有!」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那你是……」

    「大人,我在歷練過程中偶然得到了一種名貴的藥材—火蓮。我已經把它曬乾,正好價值50萬金幣。我打聽到您專門負責收購火蓮,就想拜託您幫忙,把我身上的火蓮收過去。這樣,我就能去買『慕雲。博』的曲譜了。」

    這一下,一邊的雲博終於恍然大悟,都快要蹦出來的心臟也安生了下來,這應該是風雲早就制訂好的計策。風雲一上來完全不提火蓮的事,而是投其所好,在藝術品上兜圈子,以拉進和阿爾傑的距離。隨後,又一點點的扯到『慕雲。博』,然後在對方興致最高的時候再唱一首「醉夢曲」,勾引起阿爾傑的興致。就憑這老頭對音樂的著迷程度,白給10萬金幣還樂的好像得了塊寶貝似的,更別說現在都不用他掏錢了。

    果然,阿爾傑一聽之下連想都沒想,張嘴就道:「火蓮?沒問題!只要能拿到曲譜,什麼都值得!不過,你得到曲譜後一定要來找我,把所有的曲子都給我唱一遍!」

    這一回,還沒等風雲答應,雲博先向前邁了一步,保證道:「您放心,一定會的!」

    阿爾傑聽了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好,火蓮你們帶在身上嗎?」

    「帶著呢。」風雲答應著把那包火蓮拿了出來,阿爾傑接過火蓮,微曬道:「火蓮雖然珍貴,可我也不見得一定會收,這也就是你啊,小兄弟!」

    雲博聞言真是對風雲佩服的五體投地,如果今天貿然行事,火蓮則肯定是說什麼也賣不出去的。不過,雲博也暗暗想道,風雲這個東西也是夠陰險的,壞在根裡頭了,哈!

    這時,阿爾傑從懷裡掏出薄薄的一張紙,遞給了風雲。

    「這是50萬枚金幣的銀票,在任何一個錢莊都可以提取。」

    風雲萬沒想到這麼快阿爾傑就會把銀票給他,連火蓮的重量都不稱一下,一時竟有些楞住了。不過,雲博可是不管那一套,嘴上給人家拜著年,手上卻老實不客氣的一把接過銀票。

    阿爾傑還不放心,又叮囑道:「老弟,你可一定要記得,拿到曲譜要第一個來找我!」

    風雲又鞠了一躬,感激的道:「您放心,我一定遵循諾言!」

    阿爾傑哈哈大笑了幾聲,神情說不出的愜意。看來,音樂對於他來說,似乎比什麼都重要。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聲,他詢問道:「你們兩個打算在風城逗留多長時間?」

    風雲沉吟了一下,說道:「我實在是想早點看到曲譜,因此打算明天就離開。」

    其實,曲譜就在風雲背包裡,一探手就能抓到,根本就不存在早點晚點的問題,他是害怕時間耽擱久了身份暴露,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阿爾傑聞言臉上滿是失望之色,猛搖頭道:「不行不行,難得你我之間在藝術上有這麼多共同語言,怎麼也要多呆幾天!」

    風雲和雲博一聽這都被嚇了一跳,風雲慌忙道:「我和我那位拿『慕雲。博』曲譜的朋友約定的時間快到了,我怕過期會找不到他,那就麻煩了。」

    阿爾傑聞言一呆,但馬上又道:「這樣吧,你就再多留一天,就一天!明天晚上有個晚宴,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去,在宴會上,拉斯菲爾德就唱這首『醉夢曲』,也好讓其他人知道,我們颶風帝國不缺人才!」

    「可、可您也應該知道吧,『得拉』家族的誓言……」

    風雲話還沒說完,阿爾傑就打斷道:「得拉家族的誓言不就是要在學有所成後才可在公開場合表演嗎,就以你的技藝,還不算學有所成?好了好了,就這麼定了,萬一有了什麼事,我一肩承擔!」

    風雲這一下真是左右為難,不答應吧,老頭幾乎已經在懇求了,阿爾傑是颶風帝國的堂堂宰相,不能太駁他的面子。可要是答應他風雲更不願意,就他和雲博那個特級通緝犯身份躲人還來不及呢,更別說在大廳廣眾之下拋頭露面了。而且,自己還要堂爾皇之的以『得拉』家族的身份表演,這不是開玩笑嗎。

    阿爾傑可也不是一般人,要說察言觀色那也是一等一的高手,立刻看出了風雲的為難。不過,這一次,他卻會錯了意。

    「怎麼了老弟,沒在公開場合演出過,心虛了?嗯,你等我一下!」說著,他一轉身,走到屋子的最裡面。從一個博古架上拿下一個不怎麼起眼的黑色小箱子。阿爾傑拿著箱子走到風雲身邊,輕輕的把盒蓋打開,從裡面拿出一件東西來。

    雲博不認識那件物品,風雲卻是熟悉的很,那是一種叫做豎琴的樂器。阿爾傑拿起豎琴,對風雲說道:「老弟,老哥哥我今天就考考你,你要是能答出這把琴是誰的,叫什麼名字,琴就是你的了!」

    風雲聞言仔細打量起那把豎琴來,這把琴的琴梆是用墨黑色的、某種不知名的金屬做成的,在上面浮雕著一條徐徐如生的金色飛龍。一般的豎琴本都是7根琴弦,但這把琴卻是前三根,後三根,惟獨缺了中間那一根琴弦。

    忽然,風雲心裡咯登了一下,語帶發顫的道:「這、這把琴怎麼會少個琴弦?難道、難道這就是傳說已經失落了的慕雲。博的『遺忘旋律』!?」

    阿爾傑聽了哈哈大笑道:「我真是服了你了,拉斯菲爾得,怎麼就沒有事能難倒你呢?沒錯,這就是當年『慕雲。博』仗以縱橫天下的『遺忘旋律』!老弟,你既然認的它,就是有緣,拿去吧,明天就用它在晚宴上演奏!」

    這幾句話說的風雲心裡震顫不已,因為,這把遺忘旋律對他意味著太多太多。在現今這個世界上,詩人這個職業已經失傳了,全大陸1000多年來只出了一個詩人—慕雲。博。眾所周知,慕雲。博的詩人是從遊俠轉職而成的,用一把豎琴—「遺忘旋律」為武器,縱橫天下。這,就是關於詩人的所有傳聞了。風雲偶然間得到了慕雲。博所著的曲譜,又厭倦於世人的打打殺殺,再加上對音樂的癡迷,就以轉職詩人為最終理想。但具體要怎麼做才能轉職,他卻是絲毫不知。可今天,一旦能拿到遺忘旋律,那轉職的可能性也就會多增加幾分。

    不過,這個禮物有些太貴重了,風雲想了半天也不敢接下。

    阿爾傑見狀臉色猛的一沉,不滿的道:「怎麼?為什麼不接過去,你難道看不起我?」

    「不,我只是、這個、那個……」果然是近墨者黑,雲博那一套風雲也無師自通了。

    「別說那麼多廢話,你要不是那個意思,就收下它!」

    這一下風雲知道,不收是不行了。忽然,他雙膝一彎,咚的一下跪到了地上,緊接著就磕了一個頭。他這舉動倒把阿爾傑嚇了一跳,慌忙把他扶了起來。

    「哎,你這是幹什麼啊?」

    風雲邊站起來邊說道:「您的這個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就草草收下,所以……」

    阿爾傑是越聽越高興,哈哈大笑道:「你這個孩子,恩,恩,真是對我脾氣,不光是在藝術上,就是在做人上也好!不錯,不錯!不過,你也不用太感謝我,從古至今,奇珍異品都是有得者居之。我對音律只是略通一、二,比起你來是大有不如啊,這『遺忘旋律』留在我這兒只是暴殄天物。不過,傳說中慕雲。博的曲子有一半是六個音的—就像你剛才唱的那首黃昏之星—可還有一大部分是七音齊全的,其中的奧妙,就要你自己探究其原因了。」

    這時雲博也走上前,勸慰道:「拉斯菲爾德,你也別堅持了,阿爾傑宰相也是一番好意,你就拿著吧。等到把樂譜拿到後,你再拿著這把琴給阿爾傑宰相演奏一番,那就對的起他老人家了。」

    雲博這話說的很是中肯,阿爾傑聽了欣慰的很,暗讚拉斯菲爾得的朋友果然也是談吐非凡,舉止得體。可事實上,雲博卻並不是有什麼好心要安慰誰,而是一時一刻也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多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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